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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沧海一粟·此生须臾(5) 【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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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Ⅴ】
关于那场订婚宴的事情,雪丽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对于她来说,这本该就不是她应该在意的事情,毕竟与她无关。
但是此后的有些事,她却依旧记忆犹新,恍若昨昔的真实。
像那天自己曾去过沧海一粟,像那天自己曾对玖夜间接挑明自己暂时不愿再与任何男子有深一步的交往,这些事她都记得,唯独忘了那天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神情。
她也还记得那天自己说要介绍自己的室友给他认识,他赌气的撇过头,不看她,也不理她。
雪丽坐在机场的候机室,四周人不算多,许是因为他们陆陆续续的已经进安检了吧。广播上不停的说着,请XX航班的乘客准备安检登机。可雪丽却依旧坐在那里,目光有些涣散,红眸也不复以往的光彩。
直到身边的人陆续离开,雪丽这才起身,微笑着拖着旅行包,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她走一步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通过安检时,雪丽才知道飞机误点了。她拉着衣箱,走到人略为稀疏的地方,坐下。其实,安检登机前后也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就是换了一个位子等待而已。
念此,雪丽竟有些愣神。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是也算是换一个方式在等待些什么,或逃避些什么呢想起,今天便是那人的结婚的日子。
奴良滑瓢应该会过的很好吧
雪丽喃喃道,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了。曾经,她雪丽为了所谓的面子,强撑着一副巧笑倩莹的模样,去祝福。那么现在,她再也不要这么做了,痛苦不痛苦是她的事,何苦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呢,眼不见为净的好。
她终究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雪丽扬起头,呈45°角向上,这样的话,那眼眶中的眼泪就不会不争气的流出来了吧。雪丽从来没有把自己的骄傲忘记,全然没有忘记自己淡漠的性子,可是那些看似繁华的模样却拼尽了她的所有,她累了,不要想再这样了。
只是,她却不知道那泪,不是流回去了,而是滴在了心上,声声尖利。
忽的,她想起了从前,她也曾这样仰头,只为了看一个金发的男人。他,剑眉星目,他,桀骜不驯。
那是在她的前男友订婚宴之后的事情。
雪丽压根就不记得订婚宴当天,他们说的结婚时间,反正绝对不会是三个月左右的日子。所以当及川雪丽看到奴良滑瓢再次登门拜访的时候,她是有些惊讶的。
直到后来她看到那个女人微隆的肚子时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订婚和结婚的时间竟如此接近。
据丹之兮的话来说,他们结婚的地点正是她出去散心的那个旅游区,离这座城市不远。并且那的风景很美,所以她建议雪丽提早些日子去,可以先游玩一阵子。
当然,及川雪丽也欣然的答应了,因为她这人就是喜欢到陌生的地方,就算是一个人的天长地久也没问题。她也从丹之兮的口中听到,那天奴良滑瓢回去时,正好了楼梯的转角处碰到了。
她说她觉得自己和奴良滑瓢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至少他们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就像那天一样,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沧海一粟,听他解释他来这里的原因。
那时,玖夜早已认识了之兮,因为某个看似对什么都以淡漠待之的媒婆牵线。不过托她的福,玖夜和之兮现在的关系的确不错,可惜就连这媒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们启程前往哪个所谓的花圃的时候,阳光明媚,舒卷的散云在蔚蓝的天空中悠忽不定。雪丽看到这样的景色,也不禁微勾唇角。
丹之兮带着雪丽穿梭在花丛中时,太阳正好升在最高的地方,大片的白云遮掩住了阳光,所以在花丛中的她们只是愈发觉得阳光惨淡了许多。
拉着雪丽穿过小道,周围遍地都是淡淡的紫色。空气中弥漫着它们的香气,沁人心脾。雪丽弯下身子,伸手执起身边略显垂败的花,却被它竖起的花刺割破了手。习惯性的将手收回,星星点点的红色从不长的划痕之中渗出,汇成一颗小小的血珠,从她修长的指尖滑落,落在了花瓣之上。
此时的丹之兮正在前方左看看右看看,希望记起去山顶旅屋的路。她记得朝着这紫花一路前行便是尽头了,所以她丝毫没有注意此时的雪丽。
看着血珠落下,雪丽这才看是近距离的打量这些花,这才知这些花都有一个动听的名字叫——紫玫瑰。
当丹之兮回眸看雪丽的时候,雪丽正好站起,迎着阳光站在紫玫瑰的中间。
「这些都是玫瑰」看着雪丽略有恍惚的神情,丹之兮这才想到要解释些什么,但随后她便听到雪丽戏谑的声音「是啊,刚才我已经亲身感觉过了」说着,雪丽扬起自己的手。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较长了,所以她的手上已经不再渗出血了,只是那已经渗出的血却依旧凝固那伤口的位置,不偏不倚。
丹之兮无奈的瞥了她一眼「说叫你好奇心那么大,要以身冒险」而后,雪丽的回答倒也轻快,她说「有些事情只有亲身体验过了,才会警觉」雪丽很想说自己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顿了顿,却没有说出。
因为她记得有人和她说过,有时眼睛看到的,可能就是为了你而上演的假象而已。
末了,丹之兮也不想与雪丽贫,便大大咧咧的喊着要雪丽乖乖的跟着她走。因为丹之兮高超的引路思维,原本计划好的可以早些到达的地方却偏偏晚了很多。所以,她们到达那个旅屋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雪丽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是这么看到奴良滑瓢和那个叫樱姬的女人的。也记不得怎么看到自己的前男友和未婚妻的,只是她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不过是在快乐的旅行中遇到了不快乐的人,这种差距不过须臾而已。不需要面面相对,就可以照样的开心着。
然而,在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不如明天集体行动吧」,也不知道是谁在答应着说「好」。
模模糊糊的记忆在雪丽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它仿佛觉得这些的记忆很遥远,远的自己似乎根本没有经历过一样的遥远。
扬眉,雪丽是不怎么希望想起那些往事的。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回忆,尤其是那些已经过去了的,却又无论如何都回不来的事。奴良滑瓢于她,及川雪丽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不适合回忆。
拉着旅箱缓缓走上飞机的时候,她是摇摆不定的。所以她也曾想过,如果此时,会有一个人来挽留自己的话,她一定会留下来。
一定会的,因为这里有牵绊着她的东西,或人或物。
雪丽凝目,只是听着自己高跟鞋的声音,像是指甲滑过黑板的声音,很刺耳,就像连心也在颤动。拭去眼间凝留的泪花,拉着长箱,她终是要开识了她的流浪之旅,到遥远的地方去过一个人的生活。
说起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真是很刺耳啊,像一把利刀割着心脏。无痕,却痛在心里。雪丽拢了拢长发,随手将他们束起时,她义无反顾的离开这里,除了决绝便什么也没有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那紫发的女子只是愣愣的看着白茫茫一切,时而勾起唇角,像是欢喜,又像是自嘲。
眼下是过尽千帆的白雾,朦胧了酒红色的眸子,亦朦胧了她的思绪。雪丽卷起鬓边垂下的长发,忽地又松开,就像卷着那泛红的金线,自缠绕在指尖之后便再也无法松开。
那天也是如今天一般吧,被这大雾迷了双眼,至此后便深陷。海底也好,山川也罢,此后便再也无法自拔。
无边落木萧萧下,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雪丽淡然的坐在奴良滑瓢的面前,瞥过他拥着身边女子的一脸邪气的样子,雪丽只嘲讽的牵了牵嘴角,这郎情妾意的,叫她看了作呕,索性也就不看了。
气氛忽至冷到了极点,这曾经双双对对的她和他,和现在双双对对的是他们,正面对面坐着,丹之兮抿着红唇,不知要将视线往哪里放。
那红发的女子,优雅一笑,不知是否是因为知悉了这尴尬的氛围,才讪讪开口「听大哥说这里很好玩,所以我们就先来了,雪丽小姐,你们也是这样,是吧」她微微侧过头,以示友好。
「你既已知又何必再问」雪丽声音清冷,似冬日里的银铃,空灵又飘渺。
空气再次凝结,那夜他们就这样不欢而散。
因为半夜落了雨的缘故,所以旅社周围是茫茫的一片,虚无却略显神秘。为了不耽搁行程,雪丽等人还是坚持要在这样的天气出行。
夜半落过雨之后,虽有雾天朦胧,空气却着实新鲜了不少,循着小路走来,那枝叶之上的露珠晶莹又剔透,不知多少次打湿了她素白的衬衫。
当璎姬拉着奴良滑瓢滑倒的时候,雪丽正走在他们的后面。原本对这里很熟悉的丹之兮碍于奴良滑瓢和璎姬,也没好意思走在前方领路,所以当她看到这一瞬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随他们一起。
看着丹之兮旋身便进入身边高高的花丛之中,雪丽只是捻着花,嗅着花香,一副闲然的样子。可当她听到那一缓一缓的脚步声之时,她还是乱了方寸。顾不得细赏这红花绿柳,便也旋身进入其中。
她最讨厌暧昧不明又尴尬的场面了,况且她也没有这个必要在这里扮演一个丑角的角色。可是这一下,她就后悔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找不到回去的路。
雪丽拂了拂渐渐湿了的袖口,便听到丹之兮略微感叹的声音「雪丽这可不像你啊」雪丽闻言,微微眯起美目「难道你要我留在上面通风报信吗」
彼时,奴良滑瓢正搀扶着璎姬走来,看来是摔得不轻啊。
天色越来越晚,夜晚的冷空气也已经降临。现在不过傍晚时分,便是这幅光景,那这山林间的夜晚要怎么过呢
璎姬悄悄拉过丹之兮的裙角,共她耳语。雪丽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却在纳闷她俩的关系。而后她们就抛下了雪丽和奴良滑瓢,搀着璎姬便往这林中深处走去。
「怎么了吗」雪丽扬眉看着奴良滑瓢,红眸中印出那金发男子的俊美的侧脸。
「貌似是要方便」奴良滑瓢亦低下头,看着女子的眸子。
「啊啦啊啦,她们说的那么小声,奴良先生都听见了啊」奴良滑瓢看着雪丽戏谑时挑起的唇角,又想起了那天她清冷的样子。
勾起雪丽精致的下颌,奴良滑瓢的声音带着蛊惑又沙哑,直视着雪丽的眸子「及川小姐,很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