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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下山 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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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山中雾气缭绕,伶舟修行纳毒之术需每晚练到子时方可睡下,因修行导致体内气血逆行身子不爽快,所以也睡不了多久,这会最多不过卯时,伶舟驾着小筏在附近的一口泉眼中接了些山泉水洗了把脸,又用一个紫檀木做成的精致小桶打了些水回小筑,起灶,用新鲜的野菜和野味做了几道拿手菜,这类杂活她素日并不常做,只想到南柯梦醒来后可以吃自己做的热菜,心里倒美了起来。
南柯梦醒来见桌上已经放满了菜肴心中很是高兴,看那菜肴色香俱全,可想而知吃起来定是美味,只是伶舟此刻却并不在屋里,正要去找伶舟,只见伶舟端了盘菜走了进来。
伶舟见南柯梦醒了笑道:“快坐下准备吃饭了。”
南柯梦坐下问道:“伶舟姑娘,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伶舟也不说话,只低着头笑了笑,算是承认。
南柯梦痴痴地笑。
伶舟坐下道:“傻笑什么,快尝尝我的手艺。”
伶舟说着将一块肉夹到南柯碗中,南柯吃了一口赞道:“伶舟姑娘手艺真是好极了。”
伶舟只觉双颊发热不敢去看南柯梦,只是低声说道:“是我师傅在的时候教我的,他老人家很讲究这些,我的手艺自然不及他千分之一。”
南柯梦怕她提起师傅伤心忙道:“那等见了他老人家,我自然要请教他的厨艺。”
伶舟点点头:“我师父虽然不太喜欢外人,但你是我的朋友,我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
南柯梦问道:“这肉吃起来,齿颊留香,劲道十足,尝起来不像鸡、鸭、鱼、兔,更非猪、牛、犬、羊,我倒分辨不出它是什么种类。”
伶舟笑着道:“那不过是我今早抓到的五步蛇做成的,你没吃过,自然尝不出。”
南柯梦脸色一变,心中大骇这五步蛇可是毒性极强的,吃了之后难保不会肠穿肚烂,可是这是伶舟姑娘一番心意,吐出来未免太伤人,一时间,这口蛇肉竟堵在口中不知如何是好。
伶舟见他这般摸样,心中一时了然,扑哧一笑道:“你放心吧!吃不死你的,我已经把它的毒尽数吸到自己身上了,没事没事!”
南柯梦被伶舟这么一说,脸红了起来,尴尬的笑了笑,虽是无毒,但想到那毒蛇模样终究还是难以下咽,逼不得已只能囫囵吞了下去。
南柯梦再也不敢多话,心知这些东西反正都是无毒,那就“佳肴不问出处”,否则知道了食材的原料怕是难以下咽了,纵使这般这一餐还是吃的提心吊胆。
吃过了饭,南柯梦提议今日便下山,盼着早些见到少林的枯木禅师问明《天香回魂录》上的法门好帮伶舟解了这走火入魔之苦。
伶舟带了些毒粉,毒虫等家当,又将五毒炉等宝物随身带着便和南柯梦乘着小筏上了岸。伶舟有些不舍,回身又望了望焚香小筑,鼻子酸了起来,从小到大她从未踏出这山头一步,今日离开去融入外面的世界,“咳!”伶舟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想别的,只是看了看身边的南柯梦,她信任这个男人,纵使不能只好自己,便是在他身边度过残生也是一种幸福,此时她并不懂什么叫爱,她只是清楚的明白这一刻她很幸福。
山下小镇中,路人间伶舟以黑纱蒙面都对她很好奇,一些三姑六婆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
伶舟被她们看的烦了就大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路人见这小姑娘说话不客气,虽失礼在前却都心中不忿,一个男子道:“看你这么凶,长的一定丑陋无比。”
伶舟气道:“关你屁事!你快滚远些,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那男子见伶舟出言不信,脏话连篇怒道:“你一个姑娘家说话如此粗鄙,真不知道你们家人是怎么教你的!你的家人都死光了吗?也不出来管管!”
伶舟听那男子咒骂自己家人,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但是他早已把自己的师傅当成自己最重要的家人了,如今自己被骂,师傅受了牵连,她顿时怒上心头,瞳孔隐隐闪着紫光。
南柯梦知道伶舟即将陷入狂态,忙拉住伶舟的手,低声道:“他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不要害了他性命。”
伶舟的瞳仁依旧透着紫色,她转过头,呆呆的看着南柯梦,心中怒气缓缓平息道:“今日算你运气好,有人替你求情,我不杀你,你只跪在地上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并向我师傅赔不是,再拔下你的舌头,我便饶了你。”
那男子听伶舟说话狂妄且想法恶毒,心中一惊,莫说那男子惊呆了,就连一旁的路人和南柯梦也被伶舟说出的话镇住了。
那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巴道:“你。。。。。。你说什么?”
伶舟正欲回嘴,人群中却传来一个男子声音道:“这位姑娘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是耳朵不好使吗?”
那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笑意,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穿着一身蓝色长袍越过众人,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缓缓走出。
众人望向那男子只见他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双大眼黑亮有神。
男子脸色一红骂道:“哪里来的小畜生,也敢强出头?”
书生向伶舟行了礼道:“在下顾清宇,并非小畜生,兄台张口畜生闭口杂种莫非是在寻找自己的同类?”
路人听了顾清宇的讥讽大笑起来,南柯梦向来严肃却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那男子气的脸色涨红,伸手出拳要打顾清宇,纵然见到这男子并没什么武功,只是顾清宇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受得了这一拳,众人不免为这俊秀男子捏了把汗。
顾清宇到灵活一下子躲到南柯梦身后,南柯梦见他为离恨出头才招致这番结果怎会不理,一手将那汉子的手腕握在手里道:“今日之事,你我双方都有过失,兄台不如这样算了吧!”
那汉子被南柯梦这一握只觉手腕一酸,哪里还使得上丝毫力气,只是如今这么多人看着,若如此算了颜面上难免过不去,依旧嘴硬的说:“你们仗着人多,就在这欺行霸市,算什么好汉!”
伶舟笑道:“这么说单打独斗,你便能降得住我们了?”
说着伶舟推开架着那汉子手腕的南柯梦的手,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莲足一脚踢出,正中那人心窝,那汉子登时飞了出去,撞翻了路边的一个卖货摊子。
汉子倒在地上吃疼的很,正挣扎这要站起来却见伶舟了过来,伸出手掌左右开弓,连赏了他几巴掌。
伶舟收回手掌,那汉子的头却依旧摇的像波浪鼓一样良久才停了下来,他尚觉的神识迷糊,却又感双颊飞快的肿胀起来。
南柯梦知道此人已被下毒,唯恐伶舟要了他性命,上前拉住伶舟道:“莫害了他性命。”
伶舟莞尔笑道:“知道你慈悲,不会杀他,只是让他长些教训,这种人不让他吃些苦头,怕他日后还是会口无遮拦。”
伶舟又对那汉子道:“你想死想活。”
那汉子双颊肿胀,心中怕得要死哪还敢不服软,只的说道:“要活,要活!”
汉子艰难说话,口吃却很不清楚,路人又是大笑。
伶舟道:“你中了我的毒,眼下只有先磕一百个头,再剪下舌头才能自救,不然,你舌头肿胀,堵住喉咙就会窒息而死了,清楚了吗?”
那汉子听了这法子,吓得痛哭流涕,只恨今日出门没有翻阅黄历竟然遇见了伶舟这号人物。
“伶舟!”南柯梦责道:“你莫再吓他了,快帮他解了毒吧。”
伶舟气鼓鼓的对南柯梦说:“我已经听了你的话没有杀他,救他的方法也说了,你还要我怎样?”
顾清宇走上前道:“姑娘做事虽然有些狠辣,但是对付这种多嘴多舌的人倒也不为过。”
伶舟看了看顾清宇道:“你这人说话倒还中听!”
南柯梦又气又急道:“这位兄台。。。。。。”
顾清宇作揖打断道:“在下,顾清宇,寿阳人士。。。。。。”
南柯梦心急救人,哪有心思听他自我介绍忙打断道:“顾兄弟,你莫在火上焦油了,离恨,快帮他解了毒吧。”
伶舟离恨把头转过去,不看南柯梦负气道:“这毒我解不了,他想死想活就看他自己了。”
南柯梦急道:“你!”
“那就让我来试试吧。”一个白衣女子蒙着面纱手捧莲藕走到汉子身边。
用毒之人最恨外人解了自己的毒,那对用毒之人无疑来说是一种侮辱。
伶舟怒道:“你是哪里来的?也配解我的毒?”
那女子并不理伶舟,只是撬开了汉子的嘴看了看后,将一枚青色药丸放在汉子口中。
那汉子顿觉口中清爽无比,脸上的肿胀也立时消了。
汉子跪在地上向那白衣女子猛磕三个响头以谢救命之恩,白衣女也不阻拦只道:“今日教训你须当铭记在心,更要记住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那汉子连连称是。
伶舟怒道:“你究竟是何人!”
白衣女子淡然道:“路人!”
伶舟听了这二字,顿觉自己被耍,眼中的紫光又闪了出来,南柯梦知道伶舟想要杀人忙上前阻止,一来这女子身形轻盈,解毒不过须臾之间想必定是高人,伶舟贸然出手怕是要吃亏,二来这女子并无过错,相反若不是她出来收拾残局,只怕如今伶舟已经酿下大货。
伶舟陷入疯狂,失了理智哪里还肯听南柯梦的劝告,手腕一运气便震开了南柯梦的手,顾清宇站在旁边静静观看,嘴上带着一抹笑意,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伶舟离恨忽起变化,指甲变长,围观的路人逃也似的散了,整个街道立时空了下来。
只见伶舟五指成爪,抓向那白衣女子,南柯梦心中大叫不好,刚要出手拦住,却见那白衣女子将莲蓬向空中一掷,袖子一拂,莲蓬顿时爆开,莲子四散射向伶舟,伶舟眼见莲子打向自己,且来势汹汹也不硬接,只跳向一旁闪身避开。
莲子打在路面上,一个个竟钉进了路面,砸出了一个个深深的小洞,南柯梦心想好在那莲子并未击中伶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伶舟收回神智正准备再次攻击白衣女子,却见街上已无对方踪影,心中又气又恨。
南柯梦知那女子武功高强不愿与伶舟纠缠此刻离去心中实在庆幸。
伶舟散去功力,只觉心口如火烧般难受,本想咬牙忍住,却终究因剧痛昏倒。
南柯梦忙上前抱起伶舟,顾清宇走上来道:“这位姑娘身子不舒服,我暂住在前面的望乡楼,兄台若是不嫌弃,便带这姑娘去我哪里休息片刻吧。”
南柯见天色已晚,不便上路,便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言毕,顾清宇在前带路,南柯梦抱着伶舟在后面尾随而至。
望乡楼内,孟三娘依旧笑颜如花的招呼客人,见顾清宇回来这迎上去要说笑一番,却见后面跟了一个抱着女人的男子,便问道:“顾公子这是?”
顾清宇作揖道:“带了两个朋友来照顾老板娘生意,可还有空房?”
顾三娘摇头道:“最近生意好得很,客房早没了。”
南柯梦道:“柴房也可。”
顾三娘道:“柴房倒是有两间,我找人带你们去便是。”
顾清宇忙拦道:“不可,怎能让姑娘家住柴房,太造孽了,我是断断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这位公子先把姑娘带去我房间,我让一会让书童把我的东西搬到柴房,我住那里便是。”
南柯梦推辞几句,无奈顾清宇主意已定实难拒绝,只好听他安排,孟三娘只是站在一边笑着看他们争辩等待结果,望乡楼的客人偶尔看看这边,觉的没什么便也不管了。
很快变入夜了,街上瞧着更鼓,提醒大家夜里小心火烛,孟三娘在昏黄的烛灯下看着账本,顾清宇来到大厅书香尾随其后,他笑着对孟三娘说道:“三娘喜上眉梢,只怕日进斗金并非讹传啊?”
孟三娘收起账本笑着回道:“这么晚了顾公子不睡觉到来调侃我。”
顾清宇皱了皱眉,摇头无奈道:“柴房潮湿阴冷,收拾的实在不够雅致,怎能成眠呢?三娘赚了那么多钱也该把产房收拾一下,不说什么亭台水榭,金雕玉制,最起码也要能让人舒服些啊?”
三娘嗔道:“好端端的上房让给了别人不住,如今到在这怪我,是何道理?”
顾清宇笑道:“三娘言重了,怎敢说是怪呢?只是您也未免太过节俭些了。”
三娘笑道:“那好啊,以后顾公子多打赏些,我也好把那柴房给您布置的和皇宫一般。”
顾清宇笑道:“只怕这皇宫里的金银珠宝也未必有三娘的金库多吧?”
三娘嗔道:“顾公子怎么还没喝酒就说醉话了?这话别人听了去我可是要掉脑袋的。”三娘手扶着额头为难道:“本想将刚出窖的‘醉生梦死’拿来给您尝尝,可是又怕你酒后胡话更多招惹麻烦,真是为难。”
顾清宇一听这“醉生梦死”的名字立时眼睛大亮,道:“三娘莫再馋我了,绕我这一次,下次绝不胡说,快去把酒拿来吧。”
三娘笑着走入后堂,只留这主仆二人在大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