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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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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校园长亭的廊檐上缠绕着藤萝的枝蔓,阳光充沛的时节会有紫色的圆筒状的花朵垂下。
当又一年紫藤花开时盗跖将足球夹在腋下走出教学楼,操场上奔跑的陌生的身影让他恍然意识到,阳光与汗水,已经成了他今后的高中生活中无法触及的存在。
课时越来越紧张,课程也越来越困难。雪白的卷子像海潮一样哗啦啦地席卷着整个教室,假期被变本加厉地缩水。有勇敢的男生和女生不顾校规的禁令义无反顾地在一起,结局无外乎是陆陆续续地分手。
白凤与盗跖的直线距离被不断拉近,最终身高增速惊人的少年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到了盗跖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他肩膀的位置。
“自古前后桌出情侣。”
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盗跖,阿雪施施然评价。
高渐离冷哼一声含蓄地表示自己已经习惯女友这般语出惊人。
后排有作业向前传时盗跖会毫不留情地将白凤的椅子踹得震天响,然后一脸不情愿地看着对方将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作业压在他折页缺角的本子之上,两个名字隔着薄薄的纸页重合。
“为什么我的作业本要放在下面!”
白凤腹黑的勾起嘴角感觉好像有人又把重点弄错了。
学期结束于对“白凤和小高谁的气质更冷”这个问题的争论,回来探望恩师的卫庄学长勾起一抹冷笑,于是整场辩论在极低的压强下宣告无解而终。
夏天是一个充满焦躁的蝉鸣与黏腻潮湿的季节,盗跖打着赤膊躺在凉席上吹着从窗口进来的自然风。虽然无所事事却更加不想起身去写根本没有可能性写完的作业。电视机里选秀歌手正嘶吼着山盟海誓的情歌,家中的电脑速度慢的吓人,而网吧和游戏厅里燥热的空气又让人望而却步。
手机屏幕忽然发出了亮光,铃声被淹没在嘈杂的音响之中。盗跖光着脚跑到客厅用遥控器摁灭电视机,随着最后一声嘶吼被锁进电源右耳畔便响起了高渐离冷漠沉稳的声音。
“小跖,校方临时决定准高三生提前十五天开学。班主任让我通知大家。”
盗跖把玩着手中的遥控器,沉默之后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苦笑的表情。
“我知道了。”
是重压之下被动的无奈亦是如临大敌般的严阵以待。
然而话筒那边却并没有挂断的意思,盗跖正要疑惑地发问时高渐离开口。
“还有,白凤他......似乎只把电话号码告诉过你一个人。”
盗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身材妖娆的美女冲自己吐出好几个心形,发呆良久之后才打开通讯录。
而要找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位。
返校之后的生活没什么改变,除了白凤毒舌的技能开挂般地升了好多个等级。从此盗跖的生活从“被白凤吐槽”和“吐槽白凤”变成了“被白凤调戏”和“气恼自己被白凤调戏”。
这家伙在夏天都不出汗么?
盗跖下颌抵在右臂上,眼睛瞪着前面那人依旧干燥整洁的衬衫,一脸不甘地想,右手在纸面上百无聊赖地胡乱涂鸦,不一会儿便描摹出了一个人形。
他直起身子,看着纸上那个小人一双挑起的凤眼促狭地望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尼玛。
盗跖气鼓鼓地用铅笔在小人脸上画了一左一右两个王八。然后把纸揉成一个球扔向前排。
紧张的气氛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当后黑板上用粉笔勾勒出几个彩色的数字后,所有人才震惊地意识到原来距离高考只剩下了不到二百天的时间。教室里呵气连天,藏在眼镜之后的黑眼圈更加浓重,咖啡的味道从清晨一直弥漫到晚上十点。
眼睛酸涩时盗跖总会抬起头来看看前面坐的那个人,少年的身姿永远是坐的笔直,像是一座不会倒下的山。衣服上的白色绒毛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中反射着光芒,刺得人眼睛一痛。
怪癖。
盗跖翻了个白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趴在桌子上演算那些数学题,只是感觉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
然而当黑板上的彩色数字由三位变成两位之后,盗跖却再也没可能看到熟悉的背影了。重新排座之后少年抱着自己的东西在盗跖身后落座,一边吸着牛奶一边冲回头怒视他的盗跖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盗跖转过头去用笔头在演算纸上扎了好多个窟窿。
路过的阿雪看见那张写满歪歪扭扭的“白凤”的纸后一脸理解地冲盗跖眨了眨眼睛。
高渐离快管管你老婆。盗跖痛苦地扶额。
在命运的安排下盗跖失去了在传作业时报复白凤的机会,因为在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此刻学生们已经被免除了作业,一摞摞的试卷摆在讲台上,所有的课程全部用来考试。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教室里已经空了好几个座位,盗跖刷刷地写着考卷心里想的却都是那个今天莫名其妙缺席的后桌。
直到白凤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在老师亲切询问对方自主考试的情况后心中滚过一万匹草泥马,由此忽略了自己对对方莫名的关心。
自己及不上他。
却根本不可能承认。
每天都要困上一万次。这是所有备考的高三生的状态。尽管盗跖一直秉承着不熬夜的原则,然而面对着各种伤脑筋的题目想不犯困都困难。他狠狠擦了擦眼睛想打起点精神,困意却在看了两个字之后如海浪般卷土重来。
无奈地搁下笔。刚想在桌子上趴一会儿赶走倦意,闭上眼睛却感觉一股浓郁的咖啡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只看到白色的衣角在自己的眼前快速闪过,后方传来椅子被拉开时与地面的摩擦声。
杯子里的咖啡泛着泡沫,白色的雾气蒸腾而上。
盗跖重新拿起笔,心里却乱的再也写不下去一个字。
高考前的一个星期如同末日前最后的狂欢,在校的最后一天,黄昏时便放了学,打铃过后却没有一个人像是从前那样争先恐后地挤出教室。几乎每个人都不愿离开,小高盯着自己的课桌发呆,像是要把桌上的纹路都深深烙印在脑海,阿雪的眼睛中已隐隐含了水汽。
盗跖走过去拍了拍小高的肩膀,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的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
考试之前为了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盗跖都是乘公交回家,黄昏时正是堵车时分,等红灯要等很长时间,他挤在喧嚷的乘客之间,隔着人群是几个曾经一起打过篮球的哥们,他正想挤过去打招呼,却透过拥挤的间隙猛然看见车窗外孤身一人慢慢走着的白凤。
挺拔的背影略显消瘦,却并不显得孱弱。夕阳将朦胧的影子拉长,淡紫色的发丝被潮热的晚风吹起。
盗跖一个恍惚,从来都蔑视小清新的他忽然就感觉眼前这个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文艺。
然而就在白凤将头转向拥堵的公交车时,司机大叔忽然一个加速,满载的车像是箭一般的仓促向前驶去。
就像打马而过的,匆忙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