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栖良羽》紫凌墨璃

26、二十五.庄生梦蝶 物我混同，

　　三世轮回，四世情仇，只在一夕间走过，万种繁华，千般相思，都不过付之于断壁残垣，流水东逝，高山稳固，日朝而出，夕则落，日出而作，入而息，往事随风飘摇，俯视众生，沧海桑田，千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往事付流水，只余不尽相思泪悠悠，悲欢离合，不过痴男怨女付情错，生老病死，只余造化钟神秀万家，江山如画，美人飘零，金戈铁马，谁主沉浮，大梦初醒，庄生梦蝶俄顷乱，九曲星阑，沧海明月鲛人泪，天地无限苍茫，繁星如麻，歌女哀凄作哀歌，天海一线之间，斗转星移，姮娥玉手执玉樽，浮生若梦，梦终醒，天地间六界内，只留卓然一叹，赋传奇。
　　云紫鸢抱膝而坐，屋顶上，夜风飒然，一夜间，流星倏然。
　　第二日清晨，云紫鸢整顿衣裳，从屋顶一跃而下，紫色双眸中多了太多的东西，她敛容走进屋子，洗漱后，慢慢挪向院中，林羽良正在练剑，剑法翩然，舞得院中落叶纷纷扬扬。
　　云紫鸢一脸鄙弃，拿了扫把，林羽良每挥一次剑，云紫鸢便将落叶扫起罩住林羽良，一次又一次，林羽良着实招架不住，“云紫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紫鸢冷道：“剑势不错，剑品太差。”
　　林羽良愤然，云紫鸢拿过剑，一势舞毕，地上落叶丝毫未动，但不远处的墙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丝纹，一点一点扩大，终于漫至整片墙，墙轰然倒下，林羽良愕然而立，云紫鸢放下剑，对屋中扬声唤道：“师傅，墙倒了，你来修一下啦！”声音婉转，清清泠泠的，分外悦耳，偏偏说出的话，分外气人，老人无奈走出，拉着林羽良去补墙，云紫鸢则将落叶料理好。
　　云紫鸢长而软滑的黑发纷扬而起，小巧的脸，细润，光洁，明艳动人，长长的羽睫浓密纤长，双眸柔和，大而精巧，挺俏的鼻，红润小口，此时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额前一片精致的紫鸢花钿，修颈，身姿窈窕，纤细，白润的腕上松松绾了一串沧海冰鲛泪，又称沧海明月珠，十七颗珠子，十六颗通体晶蓝，第十七颗通体粉红，这一抹粉红并不显突兀，反倒映得肌肤如雪，美人如玉。
　　老人和林羽良无奈地修补好墙，林羽良作为一国太子，何时做过补墙的活计，但迫于长辈威逼，只好专注地干活，殊不知，这一段日子的经历，却在日后救了林羽良一条命。
　　云紫鸢闲得无事，在树下摆了张藤椅，翻了本书，细细品读，不时抬首打趣一下干活的两人，林羽良每次想反驳，都被老人瞪视回去，后来，林羽良问起垂垂老矣的老人此事时，已经口齿含糊的老人看了看林羽良，勉力伸手抚向林羽良，说了一句话：“良…儿，这…这是…你…你…你欠她的。”随后便不再开口，林羽良到最后也没能明白为什么，直至林羽良死时，才堪堪明白。
　　此时，他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待到一日，他们的世界交错相融时，便会是天翻地覆的结局，便会是天下之乱的起源。
　　云紫鸢看完书，老人和林羽良也补好了墙，回到屋中，吃罢午饭，云紫鸢便又坐在窗边，这次是与林羽良对弈，云紫鸢下棋一贯是平淡无奇，却是最后那一招是奇招，一招便奠定胜局，而林羽良则是步步为奇招，老人在一旁观战，林羽良执黑子，下先手，五行五列之处，云紫鸢不得不叹，果然精通棋道，一枚白子稳稳落于天元上，云紫鸢看着林羽良惊奇的面容，只微笑不语，林羽良兴奋，棋逢对手的兴奋她居然以此来引征，果然有魄力，定要与她一决胜负，林羽良好斗之心被激起，招招更是凌厉，云紫鸢依旧不慌不忙，攻守相结合，最终，云紫鸢赢了半目，二人也算是平局了，林羽良依旧心有不甘，仍要再下，云紫鸢指指窗外，林羽良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三人吃饭，中途，老人还顺便传授了些兵法教义，吃过饭，老人又为二人讲授一些武功秘笈，约莫一个时辰，老人放了二人回房，林羽良回房后，覆盘与云紫鸢下的棋，仔细琢磨，房中灯火夜半方灭，而云紫鸢则起了一坛酒，跃坐于屋顶上，杯酒不断，最后直接举坛痛饮，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泪流满面，看过紫墨璃的记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对于某些东西极为抗拒，她也明白了紫澜是谁，自己吗？
　　云紫鸢缓缓抬手抚上脸，喃喃道：“我到底是谁呢？我若是晕紫云，紫澜又是谁呢？我若是紫澜，云紫鸢又是谁呢？我究竟是谁呢？”
　　怅坐良久，云紫鸢如同雕塑般静坐，双眼红肿，嘴角挂着凄美的笑容，令人看后心生不忍，遥远而迷惘的，云紫鸢想起幼时与哥哥一起读过的《庄子.齐物论》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云紫鸢自嘲的笑着，“物我混同，我可是那只幸运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