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天气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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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暖，到处花红柳绿，小半年阴郁的心情终于开始慢慢明媚起来。
欧洲巡演的前一个月，我又一次改了曲目，把两首夜曲换成了葬礼，不少朋友都担心这么密集的演出，加上这么首情绪起伏如此大的作品，体力会顶不住。可我哪里有心情弹那些浪漫月色下的相思，爱情的猝然逝去与回忆的萦绕不散，不正是葬礼的沉重与甜美么？
演奏会的最后一场，也许是长时间的辗转劳顿，积累的疲惫终于爆发，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衬衫完全湿透，双腿好像不是我的。机器人一般的走到后台，小雪递给我一杯热巧克力，我一饮而尽，终于觉得好些了。“你脸色好差哦，要不不要安可了，只返场谢个幕就行了，你看你面无血色像个鬼一样，大家会理解你的。”“我没事，就一首。”这一首，我无论如何都要弹，其实很早就想练这首，凄苦又柔美，就像普洱，虽然酸涩，却回甘悠长。可是我实在不喜欢扉页上的那行字，力宏偶尔会来陪我练琴，我自然不愿在他面前弹这样凄凄离离的曲子，再加上后来越来越多的任务堆来就把它放一边了。重新找出谱子，上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扉页上的字却依然清晰：所有的相聚，都不过是离别的序曲。
将近10分钟的谢幕，我的手一直撑着琴，如果不是这样，我真不知道会不会一头栽倒在地上。刚走到后台，小雪塞给我两块酒心巧克力，“快吃点糖，你脸色太难看了，呃。。。去休息室歇一会，那个。。。可以走了给我电话。”说完就不见了。这姑娘今天好奇怪，不怕我迷路了吗？以前都是演出完催着我走，怎么今天自己没影了，还酒心巧克力，好久没吃这个了，咬开外面苦苦的黑巧克力，满嘴酒香，还有一整颗樱桃。上次吃还是在台北，力宏不喜欢喝红酒，说你喝酒我吃酒心巧克力，这样也算我陪你喝酒了。
我拐弯抹角的找到休息室，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我找了半天开关，刚刚按下，有人从后面把我紧紧抱住。我吓了一大跳，刚想喊，随即知道了这个人是谁，这么熟悉身体，这么熟悉的拥抱，除了一个人，还能是谁。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来这里？！我以为这段时间我已经渐渐忘记他，我以为对他的渴望已经渐渐变淡，我以为他再站在我面前我可以一笑而过，不咸不淡问一句你还好吗，谈笑风生。当他真的出现，我才知道，那些以为只是些虚无的想象罢了，根本不堪一击。我多希望时间在这里静止，就让他这么抱着我，这个小小的休息室就是我的全部，只因为这里有他，我想转过身，也紧紧抱住他，指尖滑过他的背，他的腰，我想吻他的唇，是不是还和记忆中一样的柔软炽热。但是我又怕他拒绝，怕他只是路过，怕这又是我的自作多情，怕这一抱，如果他又要离开，我会更难熬。然而所有的这些怕，都敌不过想抱他一下的渴望，就一下，一分钟，就算他转身就走，就算再难熬，都无所谓。
终于我挣脱了他的手臂，转过身，抬头看到他满脸错愕和悲伤，我张开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上，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他刚才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下巴在我耳边来回蹭着。”演出很成功啊，钢琴家。“”你怎么来了？"我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他拉起我的手，朝沙发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我一下撞到了他的身上。他甩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直勾勾的瞪着我，脸上的表情是愤怒？震惊？还是。。。悲伤？“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什么？“这又是哪一出？他冷笑一声，愣愣的盯着我的右手，我低头一看，如释重负，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在他身边坐下，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实在不忍心再逗他了，把右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看，我的lucky ring找到了！”“lucky ring ？”“对啊，我比赛时候戴过的，后来弄丢了，上个月整理谱子，发现原来夹在离别里了。”他整个脸又亮了起来，一拳打在我的肋骨上，然后抓过我的手哈哈大笑，“所有的相聚，都不过是离别的序曲，可是每次离别，都意味着下一次相聚，就像你的lucky ring一样。”我觉得我的心情也被他点亮了，150多天，他的笑脸我只在梦中见过，醒来却更加悲伤，我揉揉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这次一定不是在做梦。“呜。。。好痛。”说完顺势把头枕在他的肩上。“啊？我没用力的，真的很痛吗？坐起来让我看看。“他手指捋了捋我前额的头发，“这么多汗。。。。对了，我给你带了东西。”原来他只是来给我送东西。。。我不情愿把身子坐直，他拿过放在门口的双肩书包，“你就背这个来听音乐会？”我仔细打量了他的衣着，蓝色格子衬衫，卡其裤子，谢天谢地他穿了双船鞋，还算ok，就是这个书包实在是。。。好土，还塞得鼓鼓的。”我给你带的衣服，快换上。”“衣服？”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衣服都湿透了，会着凉的。能不发烧吗？快换上！”他的语气已经变成命令，“我不要穿你的衣服，你的衣服好丑。”“真被你气死了。我知道你臭屁，灰色帽衫，运动裤总没问题吧，穿上吧，不会丑到哪里去的。”说到“臭屁”的时候他白了我一眼，不过后面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呃。。。那好吧，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心里一阵感动，不管他带来的是什么难看的衣服我都会穿的。“我又不是没看过。。。”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听话的转过身去。衣服和裤子都好长，我两只手都被困在袖子里。“我穿好了，你可以转身了。”他转过身，歪头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坐在沙发上朝我招了招手，我提着裤脚走到他跟前，他弯腰把裤脚仔仔细细给我挽好，又直起身子帮我挽袖子，我站在他跟前，任他摆弄，俯看他长长的睫毛，修长的手指，好怀念这种久违的被溺爱的感觉。整理好衣服，他抬头看着我，“你瘦了好多。”然后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