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求与你共华发》星灭光离

1、我只求与你共华发

　　汴河边，夕阳，暮翁。
　　那是展昭在某次巡街时看到的。那时夕阳正好，身边人一袭白衣难得显出三分温柔，尽管眸子里仍旧暗藏犀利。
　　于是展昭不由得开了小差。也许几十年后，他和那只耗子也会这样游汴河吧。那个时候的他们都老了，不过或许不会驼背，不会步履蹒跚，而他，一定也是个帅老头吧。
　　展昭自然没有把这个有些无聊的思绪告诉白玉堂，毕竟只是一时的胡思乱想罢了。而且那时的展昭，相信着某些事情即使不用说明也不会消失。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什么？”开封府宅院，公孙然这项，展昭的神情有些恍惚。公孙的声音沉沉，就这样绕进了某一段回忆里。
　　“那一天，我和他喝了一坛醉仙楼的女儿红，然后，我醉了……”
　　白衣翩然，青丝凌风，佳酿一坛，人影一双。
　　笑，谈。
　　豪情万丈，阳光正好，兴起刀剑出鞘。
　　“我和那耗子打了一场，又是平手，后来……”
　　“后来？”香气氤氲，青炉的背面刻着蝇头小字。烟缭绕，曲回肠，光影晃。
　　后来的展昭，跌进了一个怀抱。那人温热的吐息还残留在耳边，音色倾城。
　　“臭耗子，明明就是有倾国容貌，偏偏还不许人说……”展昭一声轻笑，“所有人都说他狠戾，只不过是不懂罢了，玉……白兄分明是那么温柔的人。”
　　“他，白玉堂，说了什么？”公孙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是添了几分莫名的不忍。
　　“他说，他说……”他，说了什么？那么温柔的叹息，那么明媚的光景，那么缠绵的风……一切的细节哪怕是身旁草木上蝴蝶的翩跹，展昭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他说的话呢。
　　快想起来啊……展昭的神情开始动摇，平时有神的猫儿眼此时却显得无助。公孙看在眼里，不禁想伸手掐掉桌上的香，最终还是收了手。
　　长痛……不如短痛啊。
　　白衣上的红。临别的笑。机关重重。倾盆的雨。铺天盖地的血。黄土。碑。一句话。
　　脑袋里闪过些许画面，那些是什么？
　　【展大人，白少侠他……他……】展昭是被官差摇醒的。白少侠？他不是正与自己酣饮吗？
　　身旁却是空无一人。【他怎么了？！】心中的不安扩散，他不会真的……
　　【冲……冲霄楼……】
　　冲霄。展昭瞬间消失在衙役面前。果然，只要你想，这世间……确实没有拦得住你锦毛鼠的人啊。
　　那么至少，别让我去的太晚……
　　【包大人，玉堂……白兄他……】那位冷面的包青天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悲戚。
　　骤雨落，宿命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快意恩仇江湖洒沓，却单单来了这开封，无数次无数次破机关，救人命，涉艰险。
　　而这次，因为这天下没有你白五爷破不了的机关，所以你就闯了这冲霄。还因为，因为……
　　【猫儿，要这劳什子御前护卫的虚名作甚，何不与我一道逍遥江湖？】
　　【猫儿，逮到襄阳王事了，就同我去江南，去漠北，去陷空岛，那时远离庙堂，你我再酣战，再畅饮，说起来，陷空岛的海鲜可是连皇宫都吃不上的美味……】
　　【猫儿，这机关天下除了我白玉堂无人可解，你便在醉仙楼中等我凯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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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儿，我不信来生。但今生，我白玉堂只求与你展昭，共华发。所以，等我。】
　　是了，酒后，醉前，他就是这么说的。
　　香尽了。展昭的眼前逐渐明朗，方才的情绪万千也被深埋进眼底。
　　“他说，让我等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一口，“我也真是傻，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还就这么等着。”
　　“展昭……”公孙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现在的展昭眼神平静得很可怕。
　　“公孙先生，谢谢。”谢谢你让我清醒，虽然不知以后的我归宿何方，可至少，我会替他活下去。
　　那天阳光正好，心却冰凉。
　　醉了。睡了。醒了。他，不复存在了。
　　那个……誓与我共华发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鼠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