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公子千劫

5、四

　　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时而严肃，时而兴奋，时而低落。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想要动动四肢，却感觉疲乏而沉重，仿佛千斤顶压在上面，压得喘不过气来。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我的鼻腔。
　　“咳、咳咳！”我挣扎地坐起。
　　强大的刺激味也把眼泪从眼眶中拖出，我伸出右手，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将它拉住，不能动，于是我换了左手，抬起衣袖在上面胡乱地擦了擦，然后试着睁开眼睛。
　　强大的白光刺激着我的视网膜，我反复睁眼闭眼了几回，才逐渐适应周围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惨白的墙。墙上没有任何东西，干净得不符合逻辑。等到视野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我才注意到，墙的旁边是一台老式电视机，那种很大很笨重的，屏幕之后有一个很大的后箱的电视。里面的人正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相声。
　　阳光从窗外投进来，撒在白色的床单上。这时我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窗子旁边坐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子，左手放在桌上，执一杯淡茶，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右手上粉红色的手机。
　　他盯着手机，而我盯着他。就这样过了很久，他终于注意到有目光在看他。
　　他合上手机，定定地注视了我好久。
　　良久，他终于开口唤道：“吴邪。”
　　“嗯？”
　　听见我的回应，他终于将紧锁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你在这里睡了快一个星期了。”
　　伴随着刚刚清晰的视觉，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我问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记着我明明是在长白山啊！”
　　小花站起来，走向我的病榻，狠狠地给了我一个爆栗。
　　“痛！”我捂着额头，两眼含泪一脸委屈地望着他。
　　他双手抱在胸前，在我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一周前秀秀去西泠印社找你，还没等秀秀说几句话，你看到那把黑金古刀就立刻昏过去了，之后身上就忽冷忽热，把秀秀吓得不轻，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当晚我赶到的时候，你发烧发到41℃。”
　　我正想问什么，小花的手机却响了。
　　他从床边站起，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我是解雨臣。”
　　他和那边说了几句便匆匆挂掉了，我也没怎么注意听。只隐约听到什么始皇陵。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道：“嗯，已经退烧了。”
　　我问道：“那天秀秀来西泠印社，除了把古刀交给我，还有啥没说的么？”
　　他愣了愣，怕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呃、哦，是这样。那把古刀为什么会被我们拿到，你也不仔细想想？”
　　“我想不到。”
　　这是实话。当初我看到它的时候，一切理智都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更别说什么再深思熟虑会儿。我害怕。害怕那晚在塔木托的沙漠里老头说的话成了真。
　　“你们两个，如果再在一起的话，总有一天一个会害死另一个。”
　　老头的话就如同是昨天说的一般清晰。

　　小花叹了口气。转身面向窗外，不再看我，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把刀不是张起灵的那把。这把上有明显的锈迹。我们发现它的地方不是长白山。”
　　小花有意识地顿了顿。
　　“那是哪儿？”我的心已经被提到了嗓子眼。
　　小花嘴角艰难地撇出一抹笑容，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张家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