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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以后你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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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终是轻声道:“阮小姐比我尚长一岁,是在不敢当姐姐二字。”
阮云舒身子颤了颤,脸色显得苍白无色。
既然来了,就把话挑明了说,美人垂泪是什么模样,今天正好一次瞧个够本,白皎盯着陈云舒一字一句道:“你跟顾瑾瑜一块滚。”
也不等她们开口说话,白皎便扬声道:“翠丫,关门,放狗。”
“你……”
却是她身旁的兰馨先出了声。
屋外的小丫鬟唯唯诺诺道:“郡主,翠丫……翠丫姐姐前些日子不是得了你的恩准嫁人去了?”
白皎一怔,沉默了片刻,喃喃道:“嗯,是嫁人去了。”
阮云舒闭了闭眼,苦笑道:“世子那日醉酒,我却亦是迫不得已,我知你对世子有情,但你又何苦这般逼我。”
呦,这又不是郎有情,妾有意了,换成单方面强迫了,也是,记得这位陈小姐之前是定了亲事的,不知哪个倒霉蛋,比她还悲催,她只不过是要蹲的茅厕提前被人用了,自个还是最后才知道的。
那位仁兄更可怜,要过门的媳妇提前被人睡了,肚子里还怀了崽,简直是连脖子都是绿色的。
白皎看了她一眼,见她微微护着尚还平坦的肚腹。
上赶着门来找虐,那就别让她失望。
白皎浅浅笑道:“你若真是迫不得已,又怎会这般擅自入到别人家里上赶着行妾礼?都说丞相家的小姐皆是端庄典雅,束身自好,果然是好教养。”
“白皎。”
这时,冷冷一声从屋外传来。夹带风雪,一身蓝袍的男子推门进来,颀长的身影正是顾瑾瑜。
“见过世子。” 陈云舒缓了缓,苦笑着朝他微微行了一礼。
听见了?又怎样。白皎有些头晕,扶着桌角坐在座椅上,瞧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她过去还可以忍,学着上京的那些世家贵女一样,不想给她爹、他们颍州白家丢人。可现在,不必了。
顾瑾瑜一身湛蓝项银细花纹底锦服,乌发用金冠高高束起,衬得容颜英挺俊俏。他脸上不动声色,看了眼白皎,方对着陈云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云舒朝顾瑾瑜欠了欠身,温声道:“今日是按照礼训来拜见姐姐,既然世子来了那我先告辞了。
兰馨正扶着阮云舒,咬牙道:“世子爷要为我们家小姐做主啊,方才郡主无缘无故便打小姐一巴掌我——”
“住嘴,你若再多说一句,勿怪我不顾主仆之情。”陈云舒怒道。”
白皎嗤笑出声,又对陈云舒的性子看清了一二分,早不阻止晚不阻止,偏偏是她的丫鬟把重点说完了才开口。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云舒手上一热,却是顾瑾瑜握住了她的手,纵然与他已有了夫妻之实,但盯着他的丰神俊颜,仍是忍不住脸色发烫。
“在这等我,一会送你回府。”
陈云舒娇羞一笑,点头应了。
“顾瑾瑜,你跟她一块滚,别在这里恶心到我。”垂下了眼睑,满不在乎,事实是胸口如尖刀猛刺,顿顿的疼,疼的厉害。却是忍着晕眩,紧紧握着衣袖中的手。
顾瑾瑜似乎早已经料到她会这般说,神色似乎并未发生变化。
他的声音在耳边冷冷响起:“白皎,再有下次,若你再这般欺辱她,我必不饶你。”
嗓间似乎一股腥甜涌出,白皎掩嘴低笑,将腥甜硬生生压下,目光略过眼前这几人,陈云舒那再也掩不住的笑意,身边丫鬟的讥讽得意,还有,他的一张冰冷面容。
这人就是与她在西北小城朝夕相处了数月,曾背着她走过数里山地,曾对她说不离不弃的人。她浑身冰冷,缓了口气,努力使声音变得平静:“我真的想知道你怎么不饶我,打了便是打了,真的,绝不后悔。既然她是你的侧室,我便有这个资格。她若再来十次,我必敢打她十次。”
陈云舒眼中的恼怒一闪而过,仍是放低了姿态,眸中含泪,苦笑道:“郡主说的是,云舒只不过是丞相府的庶女,怎能比得上您的身——
“我怎么觉得该哭该苦笑的人该是我,夫君先被你先采了,又弄出了人命,完了完了还挺着肚子到我这登门炫耀,怎么瞧着也是我比较命苦。”白皎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陈云舒微微一震,哭的更是梨花带泪,顾瑾瑜半响没动静,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挑着唇角笑了笑,“你知道的,冷笑话我一向擅长,还不快哄哄,瞧这美人哭的。”
顾瑾瑜眉宇紧皱,而后嗤笑一声道:“郡主说的不错,云舒现在怀有我的骨肉,她该有的绝不会少一分。我倒是有些后悔若是娶了某些骄纵跋扈的女子家宅是否能安宁。”
白皎轻笑,声色极显苍茫,缓缓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也悔了。”
顾瑾瑜微微变了脸色,脸庞仍是硬冷。
她与他,终究是回不去。
白皎声音有些沙哑,缓缓道:“我要是当初不骗你去我家,该多好。”
他一怔,触动回忆,眸间带怒,却是冷冷一笑:“ 白皎,我早已不是当年靠着施舍怜悯度日的可怜虫。”
白皎盯着两人走远的身影,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就是淹死也要过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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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方知梦。
一室安静,月光隔着纱窗透了点光进来。
白皎挣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摸摸眼角,却什么也没摸到。
已许久未曾念到这些旧事,今个是怎么了?她想起来,定是晌午吃了那些炮制的合欢花,才跟个猪似的睡的甚长,还一个梦一个梦的轮番着做。
白皎翻了身子,裹紧了些盖在身上的被子,想着昨天李婶子子家闺女不知从哪弄的茶花,让她加加工,做药引,
来渭水村三年,虽是母亲的故乡,可是也没留下一亩三分田,在这里无田无地怎么活?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子前后的两座大山不止是猎户吃饭活命的地界,也是她这种采药人的靠山,以前又跟着当大夫的娘学过些制药的手艺,有一技傍身虽不致富但也饿不死。
白皎闭了闭眼,却再无困意,本想着索性睁到天亮,却仍是睡着了。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裙,将床铺抖了抖铺了铺,才瑟瑟地去开房门。
刚打开门,一股冷风便钻进了屋,她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望了眼黑沉沉的天,怕是又要下雪了。
白皎叹了一口气,摸到灶房,煮了点稀粥,就着咸菜喝了两碗,觉得有些力气了,方寻思着到哪去找那个小东西。粽子是她家养的狐狸,丢了几天也没找到,别的倒是不怕,就怕万一野到哪个山里林子被猎户寻到,再剥了皮……
白皎收了碗筷,想着幸好这几天封了山,也没瞅见打猎什么的,只盼着它快些回家。锁了门,又裹紧了身上衣裳,低着头往村子外走。
寒冬腊月,路面的泥泞村道被冻的硬实,道边的树木多是枯枝老干,毫无生机。
这条路上有点偏,一般从这条道走的人少。正这样想着,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渐行渐近,瞧着像是村长家的儿子。白皎低垂了眼脸,装作没看见。跟村长家没什么交情,对方又是个男人,不跟他打招呼也是本分。
可有时候,麻烦都是自个找上门的。
“呦,我当时谁呢,真是月娘。”
白皎揉了揉被撞的有些吃痛的肩,打量了一眼堵她道的人,年纪亲亲的却长得很是猥琐,果真是村长家的二货儿子。
“恩,眼神不错。”
二货笑了笑,再笑了笑,“月娘一大早往哪去?我捎你一程。”
怎么稍我一程,用两条腿?她顿时觉得这二货二的很特别,白皎抬头望了眼天,日上三竿,却是挺“早”的。她沉吟一会,缓缓道:“哦,是很顺路,正好去村长家。”
见二货身子抖了抖,且抖的很有水平,一看便是经常做的。抖完,连同招呼招呼都不打,风一样就没了影。
小样,跑的还真顺溜。
白皎打了个哈欠,瞧二货那模样,定是又赌输了钱正被他爹寻着待狠揍一顿。
冷风习习,她望了眼远处的山河,冬山如睡,寒江水冻,田野间已不见了往日的人烟袅袅,鸡鸣狗吠。
白皎一路没言语,寻了一处林子仍未寻到她家狐狸,无法,只得回村子。
“月娘,大事不好了。”
白皎走到村口,见迎面跑来的是同村的幺妹。满脸是慌张之色。她有些诧异,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
幺妹在她面前停下,面色通红,双手扶膝,喘着粗气道:“你怎么跑这了,刚才去你家没见到人,早上我去村长家拿开春的种子,也不知他家那婆子吃了什么脏臭东西,现在拉的上吐下泻,问她还硬说是喝了你给的那些冬梅泡的水才出的毛病,他们家人才去你家寻过你,现在全村都嚷嚷开了。”
陆婆子是谁,不正是造谣她是克父克夫天煞孤心的始作俑者。这罪名按的,要是不去瞧瞧她,顺手再放些巴豆,还真对不起自己。
幺妹那小眼神一直看着她,白皎咳了一声,顺带皱了皱眉头,以示气愤。
不过说正经的,前些日子她是发现在后山上有几株冬梅树,顺手摘了一些花苞带回来,虽然冬梅花经加工是名贵药材,有解毒生津之效,却极难制药,只得拿了一些回来晒干治些小病,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陆婆子,乱在别人脑袋上扣屎盆子也得看别人答不答应。
“我从村长家出来时那婆子拉的腿都软了,还嚷嚷着找你算账,她可不是个善茬,还有她闺女,仗着亲爹的势平时就蛮横,又嫁了个镇上的富户,更不会把咱同村的人看在眼里,你自个可要留个心眼。”
白皎点了点头,道:“难怪我今个眼皮直跳,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怕什么,我倒要是找她说个是非黑白。”
幺妹朝地上“呸”了一口,道:“就是,怕她个奶奶嘴,姑奶奶早就看他们一家不顺眼,走,我跟你一块去,这青天白日的他们敢动你一个指头试试。”
这村子靠近渭河,因而叫做渭水村。方圆百里内还有其它一些村落。但始终人丁较少,是以村子里每户人家隔的都不算太近。
村长家算是这方圆几个村子里比较富裕的,水地旱田也颇多,家里盖了六间明亮宽敞地砖瓦房。门口台阶垫地高高得,一下就和村子其他的房子区分开来。
村长家的大儿媳刘氏刚出屋子泼水,就瞧见幺妹二人进了院子,把脸盆往地上一搁,叉着腰道:“你这个丧门星还有脸进我们家门,我婆婆被你害的到现在还躺在炕上,别过来猫哭耗子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