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记事簿》Madan

5、第 5 章

　　坐在切诺基里的男人很不耐烦地扣着方向盘，雨粉粘在车窗上形成的密集纹理让他感到不舒服。丛参不习惯通过皱川字眉和吧唧嘴来宣泄自己的不耐，只好设法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譬如数一数这个红灯有多久。
　　……久得让人肝疼。
　　其实，丛参在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一个冷静的男人，只是各种令他不爽的事情都堆在一起了，比如塞车，比如下雨天，比如强迫症跟密集恐惧一起发作，比如星期天一大早就要开始工作。
　　倒进车位的时候，一辆黑色奥迪正从他的切诺基前缓缓驶过。车窗全开，车内一览无遗，丛参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司机的侧脸，轻笑着用拇指和食指第二关节蹭了蹭自己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跟深夜似得，停车场的灯管却白得刺眼，没有车辆进出的时候静得唬人，斑驳的管道不时发出异响，保安室里还袅袅飘出一缕轻烟。要换在别处，人们没准觉得这真是个不宜久留的阴晦之地，但这里是警局的停车场，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的煞气满满、霸气十足。下车锁好门，丛参迈步走向电梯，慢条斯理地摁下九楼。
　　刚踏出电梯门，一条黑影扑过来，自己手臂被一把抓住。丛参迅速抽臂，反手攥住那人的手腕，作势往外掰。
　　“啊疼~大侠饶命！哥，饶命！唉哟，队长我错了——”要不是因为在自己地盘因此丛参降低了防御系数，要不是丛参从小就习惯了表弟何泰极那咋咋忽忽的动静，这会儿何小弟的嫩胳膊小手腕儿早就被喀拉一声折断了。
　　周围传来一阵见怪不怪的笑声。
　　何泰极其人，大家最一致的评价就是：人如其名。
　　他爹妈，也就是丛参的二姨和姨丈，在给他起名字的时候是盼望他能给当时家里冲冲喜，取否极泰来之意。何小弟按照这个原理做到了萌到深处自然呆，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从何小弟出生以后，他们家的很多困难都迎刃而解。
　　而比他大了四岁的丛参从小就喜欢欺负何泰极，以前还骗过小孩说他是二姨从日本捡回来的孩子，本名叫做何太极品，后来为了让他更好地融入中国家庭才改成何泰极。当然这事儿让小孩哭了有多久，丛参就被他妈骂了多久。
　　而何泰极本人呢，则始终将自己的名字活成一句诗，读作写作：找死何太急——或者当成歌词也可以，读作写作：啦啊啊~找呀嘛死~何太急~诶哟诶哟嘿~

　　丛参在电梯口行云流水般潇洒地制服了蠢徒，径直走到局长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一眼都没有多看身后那条满脸悲愤的小尾巴。
　　孙局长抬头，微微一笑，让丛参坐下，问道：“昨晚给你传的资料看了？有头绪没？”
　　丛队长顿时收起了邪魅狂狷笑傲苍生的气场——那是专门针对熊孩子开启的模式，回答笑面虎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嗯，口供大致看了一遍，但我还想亲自跟他们谈一谈。”
　　孙局长被称为笑面虎，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制服歹徒时老虎一样果敢猛锐的气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永远一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淡定。
　　当然这是警局内部流传的版本。而事实上，这个外号是孙局长多年来的死对头取的，内里蕴含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那家伙叫袁耀，□□大家族二公子，出于外人不得而知的原因，从孙局长还是小警察的时候就跟他扛上了。这么多年来，孙局长顾虑黑白两道的平衡局面，没怎么理会袁公子挑衅般的小打小闹，袁耀也忌惮孙局长的实力，明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
　　孙局长笑道：“好，那这件案子就交给你负责了。现场报告稍后我会让阿博直接交给你。”
　　“嗯，没问题。”顿了顿，丛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孙局长说：“有些问题，我还想跟小二哥探讨一下。”
　　孙局长抿了口茶，慢悠悠问道：“你觉得，会跟那些有关？”
　　丛参轻轻摇头，回答：“现在还不清楚，只是联想到一些可能性，想去证实一下。”
　　孙局长沉吟了一下，丛参有点紧张。局长大人素来不喜欢怪力乱神的东西，也不是不信，做警察那么多年，阅人无数，妖魔鬼怪什么的，也不是没有撞见过。而且，丛参口中的小二哥，也就是孙局长的亲弟弟，就是靠跟鬼怪打交道为生的，天师。
　　尽管这样，孙局长还是不喜欢提及那些东西，丛参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理解他的，这个对自己的能力拥有绝对自信的男人，其实很反感自己的权威被莫名其妙地挑战。
　　但既然是丛参提出来的，孙局长还是很快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小弟的电话：“孙小二，来一趟警局，丛参有事找你……行行行，您老的损失我赔，双倍地赔，行了吧？……怎么那么多废话呢，叫你来就来，否则你丫一辈子都别想吃你周哥做的红烧鱼……”与跟丛参说话时成熟稳重的气场不同，这时候的孙局长语气都要拽上天了，酷到爆！
　　丛参忍住笑，还好这通电话讲得不长，否则自己腮帮子都要忍得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