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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内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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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的理念一旦带进了家庭中,就会比玻璃还脆弱,一击便碎。而那最致命的往往便是那些不堪回首的残渣,刺破身体上所有脆弱的地方,烙下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题记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那种直至咽喉,扼住呼吸的感觉每次都让苏沐难受的皱眉。
苏沐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生病,因为是早产儿,又是剖腹,所以抵抗力一点也不好。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小时候来医院时都会趁人不注意在墙上乱涂乱画,医生打针的时候也根本不听哄,只管大哭大叫。她觉得医生让她的手背痛的要命,所以作为回礼,她也会让医生的耳朵痛的要死。
她觉得这个地方绝对和她相克!就算是散步也要绕过。可就这么竭力的躲着,现实还是让苏沐再一次的失落了,因为某人现在睁开眼的第一幅画面就是医院煞白的床单和左手边准备要打的点滴袋?!
一股刺鼻的气息差点又让苏沐一头栽倒过去,不过还好,顾烯翌的一句话倒是又让苏沐燃起了战斗力:“你就是这副身子骨么?”
苏沐轻哼了一下“关你什么事啊。”可这边刚逞完能,那边护士小姐就很不给面子的开始扎针了。苏沐想说:喂!容嬷嬷,我欠你钱了是吧?!这么不要命呢!可看着顾烯翌那张一副像是看好戏的样子,苏沐话送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心想说: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你脑袋有病啊?”顾烯翌想起苏沐不久前死劲捶打脑袋的画面,本来是一句毫无歧义的询问,却换来苏沐的一声大吼。
“你脑子才有病呢!!”
“小姐,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护士用手指弹了弹送液管,然后又看了看苏沐,好像在说:没弄错么?我不确定我接受的病人不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而苏沐反应过来时,整个病房的人几乎都是一张受不了的表情,盯得她不自在。
顾烯翌干咳了两下“不好意思啊,她脑袋烧糊涂了。”
看众人作罢别过头去,苏沐更是心里起火,想说姓顾的你耍猴呢?但还是顾及到形象【你确定你现在还有??】换了一句:“谁让你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的?”
顾烯翌一副救了白眼狼的表情,心想说本大爷好心好意,怎么着你丫还不领情了?
“小姐你得了肺炎,发烧了两天怎么不知道来医院呢?你刚体温都要40度了!要不是这位帅哥送你到医院,你知不知感冒引起的肺炎会很危险啊!?”然后同样的鄙视了一下,端着医药盘走了出去。
苏沐想骂:你这什么态度啊!可基于人多,又再次住了嘴,话说也难怪她这几天都痛得要命。苏沐的体质很特殊,感冒前和感冒时头痛量要比一般人大很多,可能一部分原因是小时候太易感冒遗留的敏感性后遗症,也有可能是痛觉神经比较敏感吧。
许久,苏沐才憋了一句“谢谢你啊。”然后干咳了一下。她苏沐可是很有知恩图报的良心的“但是,关于TOP,我和你们顾家——没完!!”自说自的别过身捂头就睡。
顾烯翌觉得苏沐身上的某点和自己很像,会感激对自己好的人,同时又会很记恨那些想陷害自己的人,是出于同情么?还是同类之间对感情分配很清的一种亲近感?!总让他感觉其实苏沐不像一开始他想的那样坏,她其实就像一只刺猬,对外人竖起利刺来保护自己,却忘记了越是在外人面前坚强无比,心底的某个地方就会越想被保护。那种缺乏安全感的担心也会暴露无疑。
苏沐,真的是一个令他钦佩的人,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过分的柔弱,也不同于那些太过强大的女生。她累的时候,就需要一个肩膀。休息好了,又会重新振作。他想自己大概一点也不讨厌她,父亲当年的确做错了,作为一个忍受了这么多年无父无母孤单的女生,发传单也只是为了祭奠已逝父母英灵的吧,是他们家欠了苏沐太多太多了。
顾烯翌看了一下表,已是第二天的中午12点了,昨天为了苏沐的安全,在医院守了她一夜。而父亲又在监狱里,母亲一个人在那么大的监狱里住了一宿,又找不到他。一时的恼怒和歉意让顾烯翌觉得很烦,最近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情,父亲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实在可恶,却又念及是自己的父亲,所以才体谅了他那句:全是为了这个家。
顾烯翌拿手揉了揉睛明穴,然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嘟了一声便接了起来,顾烯翌觉得自己有愧于母亲,让她守了那么久。
“小翌么?”那边的声音几乎精疲力竭。
“恩,妈,是我。”顾烯翌压低了声。
“你在哪?昨晚怎么没回来?”
面对母亲的询问,他一时张不开口。母亲是一个为夫是从的传统女人,要是让她知道昨天自己是为了救那个四处宣传父亲‘劣迹’的人,所以才没有回家。那他母亲一定会被气死的。
“嗯~我~我去英澈家了。”自己撒了一个谎。这也是他顾烯翌第一次撒谎,还是为了一个到目前为止貌似还不领情的人,然后撇头看了看苏沐,她呼吸均匀的睡着,想一只在蜜罐里的蜂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是做了好梦吗?不知不觉自己的嘴角也开始上扬,而顾烯翌竟毫无察觉。
“英澈?”叶兰【顾烯翌的亲娘】顿了顿,没有打断她家儿子,昨天晚上叶兰怎么会没有给英澈打电话?英澈还帮忙给他认识的人打电话,问有没有见到顾烯翌来着,她家儿子竟然对她撒谎!叶兰不想拆穿,她就这么一个宝贝,而且她也很有兴趣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能耐让她儿子18年来第一次对他老娘撒谎!
“恩对啊。”被母亲的一声质疑后,顾烯翌开始不淡定了。他知道他母亲跟了他父亲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不会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包括对自己的儿子,顾烯翌觉得心痛,他是他们的独生子,可他们却未真正的相信过他。职场的理念一旦带进了家庭中,就会比玻璃还脆弱,一击便碎。而那最致命的往往便是那些不堪回首的残渣,刺破身体上所有脆弱的地方,烙下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是么?明天还要上课呢,都要期末了,你这孩子还不快点准备,一天到处乱跑,这次下了前三,看你还有什么脸去见你爸!”像一般父母对儿子的碎碎念,却又带着些许不可抗逆的威严,这就是叶兰,对他慈祥却也严苛的母亲。
“不会的,我有准备。”顾烯翌听完电话那端最后一声‘恩’的时候,才安心挂了电话,也许等他老了连心脏病都不会得嘞,因为就光是他母亲就足以把他的心脏锻炼的强大。
顾烯翌盯着窗外自嘲的笑笑。
八月,一切都还是步入夏季的新绿,干燥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太阳灼的双眼微疼,小孩子还是一如既往成群结队的打水枪。
顾烯翌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当他还是个5岁孩子的时候,妈妈也会在夏天带他去水上乐园,看他最喜欢的海豚表演,也会和他在自家花园里捉蜻蜓,偶尔在大菩提树下吃吃冰棍。那时的叶兰就像怒放的山茶花,典雅唯美给人一种脱俗的向往感,可是现在呢?他最爱的妈妈,为了企业争端而不得不被迫坚强,那些重担全压在她一个女人的身上,似乎从她开始接手公司以来,就再也没哭过,而现在公司垮了,她才像失去了中心柱一般,顿然苍老了许多。
同着这时光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增长,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变得太久,而形成了一种伪装坚强的习惯。
————CHAPTER2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