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家的历史 高神短篇 ...
-
《我家的历史》
①
“小夜，吃晚饭了。”
“我去放热水，准备洗澡了哦。”
“被子盖盖好，晚安。”
我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将他的被子向上提了提，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好不容易折腾完这孩子，我也该工作了。
打开文档，然后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
“我叫高杉姬，北海道人。或许有人会对高杉这个姓感兴趣，也是，这与我之前出版的《攘夷回首》有关。我的父亲是高杉晋助，当年攘夷志士中曾让幕府闻风丧胆的激进分子……”
“当然，这本新书并不完全关于攘夷，而是想和大家谈谈我家的历史……”
②
江户昔日的平静一去不返，天人的炮火这几年已经弥漫到全国各地。
可就算战争一而再地爆发，歌舞伎町也依旧在这乱世中维护着“夜间天堂”的称号。与其说歌舞伎町不畏硝烟，不如说歌舞伎町的人活得无所谓到了极点。
“呐，阿银，你喝够了吧。我送你回家……”不论是多冷的天，长谷川仍穿着一身掉短的衣服。他和银时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在街上走。
在被登势臭骂了一通和差点被小玉的攻击干掉之后，坂田银时总算回到了家。但是一片漆黑。
“神乐，快来扶我一下……”
“神乐？……神乐？”
银发男子唤了几声后没有回音。他跌跌撞撞地来到沙发旁，赫然发现茶几上有封粉色的信。
小银亲启：
呐，小银。抱歉趁你不在溜了出去。我和高杉走了，我决定去参战。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我自己会提防高杉的。小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鲁，别喝太多酒。
神乐
……沉默了一会儿后，银时猛地抬起头。
高杉！
明明是初16，应该能看见满月的说，可是为什么天空一片漆黑呢。连星星也没有。天开始冷了，尤其到了晚上会被风吹得瑟瑟发抖阿鲁。
“辉夜姬，你不冷吗？”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而来的是淡淡的烟味。
神乐下意识地转过身将伞对住身着紫衣的高杉。
“今天连月亮都没有，怎么会有辉夜姬阿鲁。”
“呵呵，你不就是辉夜姬么。”
这是调戏吧这绝对是调戏这个独眼龙绝对在逗我。神乐马上在脑子里反应出来。但是被人称作辉夜姬还真不是一点点不习惯啊，怎么会感觉脸有些烫呢。
“切，无聊阿鲁。”
“……被战争的硝烟遮住了，月亮的光辉。可见这是多么浩大的盛事啊，呵呵呵……”
“你这个变态S狂。……呐，高杉，你没有骗我吧？”
“什么？”
“你说如果我帮你的话，你就不会找小银去打仗了。你会信守诺言不去打扰他的吧阿鲁？”
“……”谁也没有察觉，脸上邪魅的笑容凝固了，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我还是找人突袭他呢？”
“那么你会死。”神乐握紧了伞柄，声调也提高了不少。
高杉笑了笑，转身离开。
“如果不杀了他的话，我的心会死啊……你放心，我会遵守诺言。”
一个从月亮上落入凡间的野丫头。
却同时落入了我的心里。
高杉嘲弄似地笑笑，随意拨弄着三味线，杂乱的乐音让他莫名烦躁。
呐，高杉晋助。抛开所有的仇恨，你不过是个平凡男人罢了。
③
战争愈演愈烈，每天，鲜血就像早春的桜瓣撒满整个大地。克服了最初的不适与恐惧，神乐已经深深继承了一个夜兔的战斗本能。
杀戮。她不是冷血，而是不敢想。坦白说，战争的激烈度超过她最初的想象，甚至超出了众人的预期。随着幕府加派人手和对攘夷组织的肃清，流亡之路正式上演。
她对政治一窍不通，她不懂为什么同是一个国家的人却要为了外来星球的人反目成仇。
神乐曾问高杉，他们现在做的一切究竟在保护什么。
国家？历史？还是其他某些东西？我不懂阿鲁。
我只是想毁掉这个曾让我珍爱的东西消失的地方。
那其他人呢？
他们只是在为这个腐烂的国家牺牲自己罢了。
……
那你除了破坏就没有想保护的东西了吗？
那些早就死在过去了。
现在呢？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观赏一下满月的光辉。只是这一刻。
……
这才是真正的枪林弹雨。
神乐一边攻击，一边在数不清的枪口下躲避。雨后的泥泞使她突然滑到，想站起来时却发现脚踝疼得不行。可恶，居然在这个时候扭伤了阿鲁。
一个小兵发现了，正要朝她刺去时，“咣”得一声刀剑落地，然后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快走。”高杉挡住了士兵的突袭，拉起神乐朝外冲。
“大家跟上，别让他们跑掉了！”看见目标逃走，幕府的士兵们赶紧追了上去。
一手搀着受伤的神乐，一手挥舞着剑。可是追兵越来越多，高杉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慌乱中背上被人刺了一刀。
他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冷汗伴随疼痛渗了出来。神乐往后一看，鲜红印染了大片的金蝶，伤口还在不断冒血。
她惊讶地看着努力战斗的高杉，实在不懂。
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不把我丢下？
好不容易暂时逃出了幕府的追捕，两人在乡下的一间废弃小屋落脚。
幸好包袱里有消毒药水和绷带。神乐轻轻脱下高杉的和服，如玉的身体和背后触目惊心的伤口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剑刺得好深。
笨拙地为他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受伤的人儿只是低着头不吭声。仿佛睡着了一般。
神乐替他穿上衣服后，便静下心来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其实，他还是长得不错的。
暗紫的头发顺直而柔软，刘海肆意地散在脸上，那被隐藏在绷带下的左眼仿佛带着秘密深深吸引着神乐的目光。
然后，高杉突然睁眼。
夕阳染红了天边，透过木格子窗照进屋内，远处的山峦升起袅袅炊烟，一切仿佛定格了。
两人只是静默着对视着。很久以后，高杉笑了笑撇开眼起身。
“肚子饿了吧？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的。”然后笑着走出了屋子。
留下两颊绯红的神乐独自发呆。
④
不知不觉战争已经进行快半年了。转眼到了四月，粉雪飘零的季节。
或许是为了单纯欣赏春景，或许是想在这战乱的年代让心灵休憩片刻，江户仍坚持在硝烟中举办了一年一度的赏樱大会。
多亏了这次活动，在江户人民的强烈要求下，战争暂时搁浅一天。
神乐坐在床边，脑袋挨着木质窗沿，清风吹进，发丝蜿蜿蜒蜒打了个圈。
都已经四月了，不知道小银他们怎么样？新八有好好保护妙姐吗？登势婆婆身体还好吧？……
门口突然传来烟管敲击门沿的声音。“去吗？看樱花。”
然后一件粉紫的和服被甩到自己面前。抬头一看，眼前的人已经转身离开。
粉色的底上印着一只只小巧的白色蝴蝶，淡紫的腰带完美的映衬了女孩纤细的腰。
神乐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还是一身紫衣金蝶，外加一支烟杆。他转过头瞥了眼，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被绿色浸满的山坡没有太多游客，大概是远离城市的缘故吧。不远处是一间老旧的小寺庙，身着白衣的僧人清扫着门前的灰尘，屋檐上的祈福风铃“叮叮”地轻轻响着。
高杉靠着粗粗的树干席地而坐，神乐也顺势在旁边坐下。微风拂过，虽带些料峭的春寒，但能吹走连日来因战争而埋下的阴影。
金色的光芒透过树叶缝隙斜打在两人身上，粉色的桜瓣随风飘零，轻轻点点落在发上、和服上。
男人漫无目的地看着远方一口一口慢慢吸着烟，额前的刘海被风吹的凌乱得恰到好处。他微侧头，视线落在女孩的发上，柳眉上，眼睛上，嘴唇上……
就算是辉夜姬，在阳光下也依旧散发着光辉。
他的眼前再次出现几年前那个用伞指着他，沐浴在满月下的女孩。如今，已能被称为女人了吧。
恍惚间，他的头慢慢靠近，趁女孩还没惊讶的吸气前吻住了唇瓣。
神乐的眼睛慢慢睁大，一切就像慢镜头一般，她看向他，暗紫的发丝触碰在自己的额头上有些痒。她很是惊讶为什么自己没有推开他。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推开这个男人。反而，伸出手环抱住他。
没有激情的交缠，只是淡淡的吻着。他的思绪飘回儿时，也是这样樱花漫天飞舞的季节。那个时候，他有这一生最敬爱的人。
但是，镜头一转，大火似乎想把天也烧成灰烬，曾经度过了儿童时代的私塾已成为焦土。
天人入侵，鬼兵队……多年前的硝烟弥漫了曾经。友情，壮志，在一瞬间停格，成为不再回头的老旧默片。
早已习惯了夜深的孤独的自己，是何时再有这般恬静的心？是在第一次遇见传说中的辉夜姬的时候吧。
呐，辉夜姬你可知，我的爱只属于月亮，我的心只能在月光下复苏。属于你的月光。
⑤
已经厌倦这种被血践踏的日子了。
每天都只有昏天黑地的子弹与刀光剑影。尽管这么想，神乐还是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说，再坚持一段时间。
他说，这个腐烂的世界迟早会恢复光明。
……而不是“这个腐烂的世界迟早会毁灭”。
高杉变了。他不再一天到晚穿着那件妖艳的和服，他的额头上绑着沾满敌人鲜血的白色长带。
战争以攘夷派的胜利而告终。
统治多年的幕府终于垮台，硝烟似乎也止步不前。
不知从何时起，世上再没有高杉晋助这个名字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许是死于战争吧，也许是隐退了吧。
“呐，高杉，我们去哪里阿鲁？”
“北海道。看花。”
“……二十年前，我的父亲高杉晋助死于肺结核。五年后，母亲也因病而逝。我不知父亲年轻时是如何的激进，如何抗战。我只记得幼时父亲和母亲便教育我和平至上。他们说，这个美好的世界应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而不是一味的反抗，甚至破坏……
这便是我家的历史。我的父亲与母亲的故事。”
我敲下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啊，原来都已经天亮了。今天就仔细校对一下，然后看看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吧。
两个月，我终于把过去的事理了一遍。
外面阳光四溢，一片薄薄的桜瓣落在我的窗台上。
“小夜，起来了哦。天亮了。”
-Fin-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家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