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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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王子
作者：箫瑶君子
下篇
2013.2.16
感情是这样一种东西，不管你愿不愿意，发现时已深陷其中。
……
“你……你是变态吗！？”任羽翔跌坐在地上的狼狈身姿和发自内心的厌恶表情，真的很让杨沫受伤。
“是，没错。我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杨沫语气里充满低落，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任羽翔就在刚才毫不犹豫把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他淡棕色的眼眸深邃而又坚定地看向那个人，“我一直都喜欢你，你是真的不知道么？”
“我……我，我才不是变态！”任羽翔丢下这一句，便踉踉跄跄地爬起来，飞奔着离开了这个气氛诡异的屋子，留下杨沫一个人在原地一动不动。
之后的日子里，任羽翔一直躲着杨沫。那晚称不上告白的情景，一直盘旋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十分苦恼：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是什么意思？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啊……
“任羽翔！”不悦的声音打断了任羽翔揪扯自己头发的冲动，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要爆发，“我再也受不了你了！”
“怎么了？”任羽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和乔伊约会，长时间的忽略让自己这位女朋友原本漂亮的脸狰狞地皱在了一起，“抱歉抱歉！累了么？去那边休息会儿吧。”
“少来！”乔伊一下甩开了任羽翔抓着自己的手，将挂包顺势摔在了地上，“我问你，你一直在想什么呢！？有你这么做人男朋友的么！？”
“我……”任羽翔原本就被满脑子的问题弄得头大，刚还想好言哄上几句，却被乔伊嚣张跋扈的气势给堵了回去，剩下的烦躁一涌而出，“不喜欢就换一个！”
“你！呜……任羽翔！你不是人！你，你不爱我了……”完全不顾乔伊在身后发飙地哭泣，任羽翔转身就走开了。如此没有绅士风度，他还是头一次。但满脑子另一个人的笑容，让他完全没有功夫理会这样的吵闹。
巧合告诉我们，我们往往会在不想见到某人的时刻遇见那个人，这就叫冤家路窄。任羽翔此刻就是这样的感受，心烦意乱的他在校园里低头疾走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偏偏就是让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
“对不……”道歉的话在任羽翔看清摔倒在地的杨沫时，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以前想见到他的时候在学校里从来见不到他，现在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却偏偏把他给撞倒了。
杨沫身体微微僵直，随后兀自爬了起来。他刻意避开任羽翔的视线，起身就想走。
“你没事吧？”任羽翔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却又礼节性地问了一句。不禁意间，他看到杨沫低垂的脸上那张紧紧抿着的双唇，突然又想起那晚。嘴唇上似乎还停留着那个男人的触感，不同于女生温润柔软的唇，冰冷却又细腻。任羽翔的脸瞬间绯红了起来。
“嗯。”低声的回应后，杨沫埋头就走。
“喂！”动作快于思考，任羽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住杨沫。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嘶……”轻微的呼痛声，让任羽翔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了？”任羽翔一把扯过杨沫，不由分说地捞起他抓着的那只手臂上的袖子，红紫色的伤痕赫然印在杨沫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愤怒瞬间在任羽翔的心里上升，他终于看清那张刚刚一直低垂着的脸，色彩艳丽的状况完全不亚于那条手臂。他几乎是咬着牙发问，“怎么回事？快说！”
然而杨沫却没有乖乖回答，他看向那双染上怒火后更为闪耀的黑眸，突然紧紧抱住了它的主人。
任羽翔在瞬间愣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推开杨沫，只好那么僵持着。就在他以为那人要在自己肩上睡着了的时候，他听到耳边疲惫得近乎叹息的低语：“喜欢上你，我有错么……”
一路上，杨沫都像死了一样一言不发。任羽翔冷着脸把他架回公寓，然后扔在沙发上。全过程中，杨沫依旧几乎一动不动，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
任羽翔转身想去卧室寻找药酒，手腕上却有一股力量禁锢住他。他回头，看到杨沫受伤又无助的表情：“别走……”
“我不走。去给你找药酒而已。”任羽翔掰开那只苍白却好看的手，前不久刚退去的愤怒又在心里升起。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么本分的一个人到底是招惹了谁，总会惹上这样的暴力对待。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低沉的话语让任羽翔转过头，对上了那双神秘的眼眸。杨沫的表情不再有以往的微笑和温柔，“你不是说我变态么？那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为什么还要照顾我？”
“……”一连串的回答让任羽翔无从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切出自他的内心，出自他的意愿。
“哼！是同情我吧！”杨沫陌生的笑容让任羽翔感到十分寒冷，“那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不是的！”任羽翔几乎是脱口而出，自己确实是以这样的理由来接近杨沫的，但此刻他在第一时间否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理暗示。
“哦？那是为什么？”杨沫突然站了起来，栖身向任羽翔逼近。
略微的身高劣势，竟让的任羽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一步步向后退去，杨沫也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逼向他。终于在脚跟触到墙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
杨沫几乎是用身体剩下的所有力气把任羽翔压到了墙上，他喘着粗气的吐息和粗暴贴上来的双唇，让任羽翔感到从所未有的窘迫。
“别这样！嗯……”不顾任羽翔的反抗，杨沫粗鲁地开始吮吸那人的双唇。
只在这一刻，他是我的，他是爱我的！抱着这样疯狂的想法，杨沫阻挡着任羽翔奋力的抵抗，他在对方的唇齿间疯狂地掠夺着，始终不肯离开半刻。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方都感到天昏地暗，杨沫放开了任羽翔。那一瞬，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了地上，开始无尽的喘息。
两个人的关系终于要这样结束了。这场始于自己的一见钟情，毁于自己的一厢情愿的单恋，终于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他会狠狠打我一顿，骂我变态，然后摔门离去吧。杨沫如是想着，却没有等到对方的任何反应。
“什么是喜欢？”任羽翔依旧靠在墙上，语气平静地让杨沫诧异，“你不是喜欢我么？告诉我，什么是喜欢？我谈过很多场恋爱，但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想在一起。”两人的视线相对。
“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两个男人可以满足对方的生理需要？”
“当然可以……”
“那两个男人能有孩子吗？”
“这个不能……”
“那以后怎么办？等老了怎么办？”任羽翔的眼神闪了闪，“难道在一起不该是一辈子的事吗？”
杨沫在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时心里莫名地悸动了：“我可以陪你一起终老！”
“……”任羽翔没有说话，低头若有所思。突然的安静让刚才莫名感到希望的杨沫，又陷入了绝望。
“你为什么肯定自己喜欢我？”任羽翔的眼神又聚焦了回来，这让杨沫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像是看到了任羽翔眼中的疑惑，杨沫补充道，“我想跟你一起做饭，一起聊天，一起散步，一起生活，一起分担……这难道不是喜欢么？”
“原来这就是喜欢么？”任羽翔这次不像在提问，倒像在自言自语。
“……”又一次的安静，让气氛异常的尴尬和难熬。
原本早该结束了，就在杨沫为自己绝望后的再次冲动感到后悔的时候，一句难以置信的话传入了他的耳朵：“那……我可能也是喜欢你的吧……”
“什么！？”杨沫突如其来的惊呼让尚在沉思中的任羽翔也惊了一下。
“我……我是说……”他像是在想方设法组织语言，“如果按你那么说的话……我应该，额，也是喜欢你的吧……”
“啊！”什么都不用多说，下一刻，杨沫已经把那人扯入了怀里，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说！再说一遍！”杨沫的喜悦溢于言表，随即不受控制地在任羽翔脸上亲了一口。
“你……你别这样！”任羽翔的脸瞬间又红到了脖子根，他今天是第一次发现温柔的杨沫竟有如此霸道的一面，“别这样，我不习惯！我们慢慢试试看，行吗？”
“好！不许反悔！”怀里的人肯承认自己的心情已经让杨沫很兴奋了，他知道任羽翔需要时间适应进一步的接触，所以他没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紧紧抱着这个人，生怕在下一刻他又会逃走。
“喂，你先放开我啊！”任羽翔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突然又想起杨沫满身的伤，只得停止了反抗。任由另一个兴奋的心跳从身后传来，与自己的共鸣……
此后的日子，对杨沫来说应该能用“幸福”两个字来形容。尽管任羽翔依旧排斥彼此身体上过分的接触，但至少能自然地接受杨沫的感情。虽然没有同等的回应，这有时让杨沫感到有伤信心，但这样的生活他已很满足。
……
“我又不是女生，你送我这东西做什么？”任羽翔一脸黑线地看着对面那人捧出一束不算大的玫瑰花，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接了过来。
“嘿嘿，情人约会不送玫瑰送什么？”对于两人第一次正式的约会，杨沫其实紧张了许久，不仅认真地挑选了气氛最佳的餐厅，还一咬牙买了一束对他来说不算便宜的玫瑰，“不喜欢的话，以后就不送了。”
“咳咳。”任羽翔侧眼看向眼前这人。杨沫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身上穿的恐怕是他所有衣服中最贵的。头发也明显打理过，显得他的笑容在暖色灯光下更为惊艳。任羽翔不由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神思。聪明如他，当然知道杨沫的心意，“谁说不喜欢了？不过你辛辛苦苦打工不容易，以后这种奢侈品就免了。记住啊，下不为例！”说完瞪了对方一眼，小心把花藏在座位边。
这家餐厅的氛围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意乱情迷了，两个人在逐渐升温的气氛中对望，一时间尴尬就蔓延了上来。
“我，我去趟洗手间……”杨沫起身找了个借口。
“哦……”尴尬的氛围终于在一个人的离去后缓解了些许。
……
“这家伙真够慢的！还没上餐就先闹肚子了？”任羽翔一边搅着饮料一边抱怨。杨沫离开的时间确实有点久，这隐隐让他有些不安，“不行，我得去看看。”
不安的感觉，在任羽翔找遍卫生间却不见杨沫身影的时候，严重升级了。那人曾经被暴力对待过的脸又瞬间浮现在眼前。
“靠！”任羽翔用咒骂挥散去心中的不安，脚步飞快地向外奔去。
终于，任羽翔在餐厅附近的一条巷口，远远看到了那个搜寻已久的身影。此刻，那人身边正围着一群显然不怀善意人。果然，在下一刻，任羽翔看到杨沫被人推搡在了地上。他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快速向那里奔去。
……
“你这个不要脸的变态，简直不知死活！”杨沫这是第三次见到乔伊，这个女人的表情一次比一次恐怖，“给我继续打！”
“快快快，好好教训他！”旁边这个男生自然也是熟人。
“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打手立刻又围了上去。杨沫知道这群人的厉害，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遇上他们了。
“住手！”就在杨沫即将绝望地闭上眼睛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一道人影挡在他身前，“都给我住手！”
黑衣人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停了手，退回到乔伊身后等待指示。
此刻的任羽翔，用愤怒加不解的眼神看向乔伊和李果：“为什么是你们两个？”
“翔哥，他是个变态！你离他远点！”李果向任羽翔靠过来，旁边的乔伊没有吭声，只是脸色阴沉地站着。
“瞎说什么！”任羽翔不悦地甩开了李果拉拽自己的手。
“是真的！他喜欢男人！‘Ｚｏｏｍ’和他一起打工的人说的，不会有错！而且……”李果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带着十万分的厌恶，“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不正常！翔哥，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哦？”任羽翔挑了挑眉，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如果他是变态的话……那我也是！你最好也离我远点！”
“羽翔！”说话的是倒在地上的杨沫，他并不忍心任羽翔因为自己而在众人面前糟蹋自己的名声。
“呵，呵呵。翔，翔哥……你别开玩笑了。”李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瞪了杨沫一眼，“你这个变态，到底对翔哥做了什么？”
“对，都是你的错！”一直一言不发的乔伊，终于咬牙切齿地开口了，“就是你！就是你！从‘Ｚｏｏｍ’开始你就在勾引羽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什么？”乔伊的话让任羽翔一怔，“这么说，那天是你……”
“没错！是我！是我找人打他的！”乔伊理直气壮，供认不讳，“谁让他勾引你？谁让你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任羽翔脑袋里响起嗡的一声，他慢慢走向乔伊，从未见过的凶狠眼神让乔伊不住却步：“那么说来，学校里也是你？”
“那是我做的！”李果也很气愤，他不懂任羽翔为什么要如此维护那个人。
“你？！”任羽翔将愤怒的眼神转向李果，随即问杨沫，“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地上的杨沫垂下了头，没有回答。
“翔哥！你对他没感觉的！是那个变态勾引你的！”凭着和任羽翔多年的交情，李果压制住心里对对方眼神的恐惧感。
“羽翔！我才是你女朋友啊！为什么要因为那个变态吼我？”乔伊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委屈的样子在平时一定惹人怜爱。
“住口！我再说一次，不许叫他变态！”任羽翔的吼声把所有人都吓退了一步，“乔伊，之前我好像没跟你说清楚，那我就再正式跟你说一次——我们分手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爱人！”
一句话让乔伊和李果瞬间惊呆了，然而下一刻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任羽翔一把抓起杨沫，在他唇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占有性的吻……
“不！”
“翔哥！你疯啦！？”
乔伊和李果的喊声仿佛在千里之外，此刻的杨沫眼中只有任羽翔。他放大的瞳孔惊喜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人正紧闭着双眼，陶醉地吻着自己。杨沫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久久回荡着那几个字“我的爱人”……
这个姗姗来迟的吻，一发而不可收拾，它仿佛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火焰。
……
当两人回到公寓，杨沫刚伸手打开灯，脑袋就又被旁边的人拉扯了过去。任羽翔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杨沫受宠若惊。此刻言语都是多余的，杨沫伸手反抱住任羽翔，把这个吻不断加深，从客厅一直到卧室，没有人愿意先停止。
“嘶……”被任羽翔推倒在床上的杨沫，不小心触及了背部的伤口。
“疼吗？”任羽翔喘着气停了下来，愤恨地咬牙，“以后谁敢动你，一定要告诉我！”
“遵命！”杨沫爱极了任羽翔此刻关心而霸道的表情，忍不住又捧着他的脸，啄了一口，“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
“喂，等等！我，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慢，慢点……”
……今夜无眠……
任羽翔终于搬进了杨沫的公寓，甜蜜的二人生活总算开始了。然而，不真实的幸福，总让人感觉不安。这一点再次被毫无例外地印证了。
这天半夜，任羽翔跑去阳台接电话，久久未回，杨沫就知道一定出事了。
“怎么了？”杨沫从卧室拿了条毯子，披盖在任羽翔身上，顺手从背后抱住他。
任羽翔身着单薄，手握电话，遥望远方，没有丝毫表情，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知觉。杨沫努力地摩擦着毯子，想给这个冰冷的人一点温暖。
终于，过了良久，任羽翔转过了头，把疲惫的脸靠在杨沫肩上：“她说，她得了绝症。她想，让我去陪她最后一程……”随后，杨沫感觉到了肩上的潮湿。
那天晚上，杨沫抱着任羽翔在阳台上站了一宿，没有睡。
……
任羽翔走的那天，杨沫没有送他。这是任羽翔提出的，因为他害怕面对离别。但他不知道，杨沫还是去了机场，只是如约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两个人很默契，谁都没有提过未来的事，因为这没有意义。他们都很清楚，任羽翔这次离去，可能就是永别。
杨沫默默站在机场的角落，看着那个身影走进安检口，看着那架飞机带着自己的心渐渐远去……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