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离》尹夏岚

10、相知：十七章至十九章 。。。

　　十七
　　转眼，绘画比赛的日子来临了。经过激烈的初赛复赛，最后的5个名额已确定下来，不过还未对外公布，为了保留一份神秘， 5位候选人将在比赛时被揭晓。
　　比赛现场正在紧张的布置中，学生们早已络绎不绝的坐满了全场。
　　尔消在一旁拉着一位妇女撒娇着，“姑姑，别忘记啦！还有提醒舅舅喔！”
　　那位被称作姑姑的人虽然已经40多岁的样子，但是十分有气质，搂着她道：“知道了，我的小祖宗。好了，我要过去了，马上要开始了。”
　　然后，俩人依依不舍的分开了。尔消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转身走回舞台后面的准备室，今天她是此次活动的策划者之一，而她也正想借这个机会好好修理一下尹睿一。

　　被称作姑姑的妇女缓步走向评委席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惊讶地回头，顿时定下了表情。
　　尔杰开口道：“姑姑，别忘记我那天说的。”然后转身离开了。
　　妇女看着这个高大英挺的男孩，思绪万千。她的这个侄子成绩虽然蛮优秀，可是总是对家人冷冷的，这么些年，他都没有和我这个姑姑说过什么贴心话，倒是侄女贴心的像自己的女儿似的，看着她乖巧的样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而感到心疼，不帮她于心何忍。然而想到那天侄子说的话，“姑姑，尔消这些年变了很多，所以请姑姑不要处处维护她，这样会害了她，就比如这次的绘画比赛，她是有私心的……那个女孩是个很优秀的女孩，请你不要伤害她！”是的，就是那么一段话，让她思考了良久，她的侄子从来没有请求她什么事情，那个女孩是他喜欢的女孩吧，才会替她说话！
　　妇女的思绪有些凌乱了，于是甩甩头，轻笑了一下，继续走向了评委席。

　　舞台灯光熄灭。隐约能看到舞台上些微人群攒动，好一会儿，灯光亮起，舞台上已准备好了绘画工具，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清脆的声音响起，“现在我宣布，本次绘画比赛开始。有请本次主审尔校长致词，并宣布这神秘的五位参赛选手。”
　　一个妇女站起，面带微笑，声音低沉，“大家好，本次比赛要求公开公正公平，所以各位同学对以上参赛选手若有疑问，可致信于校长处，我们将针对具体情况进行调查来回复各位同学的疑惑，当然也请各位同学保持良好的心态面对这5位选手。在5位选手创作时请大家保持安静，耐心等待一小时。接下来我将宣布这五名参赛选手。首先是朱叶同学。”
　　一片掌声响起，一个扎着马尾的高大女生上台，端坐于一号画架前，神情稍显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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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校长继续报道：“第四位尹睿一同学。”
　　台下响亮的掌声响起，有些八卦的女生私语道：“听说是中文系的第一名呢，没想到绘画也这么厉害，羡慕啊！”身旁的男生也搭腔道：“就是，长的还那么漂亮，你们不要混了。”于是男女生互相挤眉弄眼的。
　　我缓缓走上舞台，灯光很闪，忽然觉得手心好多汗，头也有些晕晕的，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睿一加油！”我笑着，那是果拉的声音，心里暗暗地想着，“我会的，谢谢！”
　　待我坐定，尔院长的声音继续响起，“最后一位啦，是谁呢？”语调微微拉长，可是于我而言似乎等了半个世纪，然而耳边回落的是那么一句，“是木子奈同学。”
　　我猛然抬起头，看向入口处走来的他，他也参加了？当他越走越近，走到自己身边时，忽然有种安定感。
　　他没有看我，只是静静地走向他的座位。
　　主持人回到现场，宣布：“时间为一个小时。好，现在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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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大不愧是名牌中的名牌大学，口碑好的不是没有道理，现场只有一阵悉悉索索画笔转动的声音，同学们安静地观看并等待着时间的过去，并无枯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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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挥动着手中的画笔，这幅图其实已经构思了很久，那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两个女孩站在夕阳下，背影是如此的温婉，裙角飞扬，彼此靠着，手牵着手。
　　身边的木子奈同样专注地转动手中的画笔，整个版面同样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海里有个男孩，正被浪花冲着，一个女孩奋力拉着他的手，看不清表情。木子奈此时的画笔正刻画着这个女孩。
　　我仔细地刻画着心中的图案，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孩坐在海滩上，画着面前的海鸥，她的长相很模糊，我使劲地想要去看清，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小如”，就在她要回头的刹那，我的手一抖，画笔掉落在舞台上。
　　只见木子奈原本在手中转动的画笔一抖，硬生生地在完美图案上留下了不相称的一笔，但是他无心去想他的画了，他迅速看向我，眉头微皱，轻声咳了一下。
　　我被拉回神，看了他一眼，面带微笑，想告诉他我没事，然后捡起画笔继续我的创作。
　　于是他也回头继续作画，然而看到刚留下的一笔，只轻轻地吐了个气，在被破坏了的地方开始勾画起来。

　　一个小时候过去了，主持人宣布了此次比赛结束。
　　各位参赛者的作品面向大家，5为评审走上台，一一观看。
　　尔校长走到尹睿一的作品前，内心不禁感叹道，确实是一幅出色的作品，笔触细腻，构图大方，细节处很是干脆。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眼。再走过去看到木子奈的作品，微笑的看着他，不错。木子奈是她的学生，自然对他是非常熟悉的，但是她也同样看出，他的作品其实是出了问题的，只有相当专业的人才能发现这样的瑕疵。尔校长看看我再看看他，思忖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再想想自己的侄女和侄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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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回到舞台中央，带回了评审结果。
　　一种气氛悄然酝酿开，我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第五名……，第二名木子奈，第一名尹睿一。
　　那一刻，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我知道这个第一名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那一刻，我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毫无表情，似乎一切荣誉与他而言无所谓的样子。
　　于是我低下了头。
　　而他在我低头的瞬间，看着我，波澜不惊的表情眼底却流露着一份释然，只是我并不知道而已。
　　接下来，尔校长开始进行点评。我知道了自己只比他高出了0.1分，尔后我走入了自己的无人世界。
　　忽然，感觉有人在呼唤我，惊诧的回神，才发现一位男评审在叫我，我带着抱歉的神情看向她。他眼含笑意，“尹睿一同学，恭喜你，接下来请你准备一下，我们将为你举办画展。”
　　这一刻终于等来了，可是当它来临的时候，我却怕了，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知道自己的后果会是怎样？
　　直到他投来一个关切而坚定的眼神，我开始了整个叙述。
　　“各位评审，首先我想说对不起！其实这是我第一次作画，这也是我的第一幅作品。参加这次比赛是为了我妹妹的一个梦想，在艺大举办画展就是她的梦想，于是我参加了这次比赛。”我诚恳地说着，但是还未说完那个男评委便插进来。
　　“尹睿一同学，你这样的行为不是在愚弄老师吗？什么叫要帮妹妹举办画展，你妹妹自己为什么不争取？”
　　男评委的身旁的女评委也搭腔道：“确实，什么事情是要自己争取的，怎么可以代替。如果你没办法举办画展的话，我们将把这个机会留给第二名了。”说着不忘看看身边的尔校长，眼神示意她也说两句。
　　尔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比赛有比赛的规定，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尹睿一同学希望你以后能按原则办事！那么我宣布此次画展就交给第二名的木子奈同学。”
　　顿时，现场一片欢呼声，大都是木子奈的女粉丝。
　　虽然感到遗憾，但是我不想说什么了，这样的机会留给他而不是别人，小如也会为他开心的。
　　话筒递到了他手里。
　　片刻，他的声音响起，“我希望老师们可以听听她的心声。”然后眼神坚定地看着尔校长。
　　那是她了解的孩子，尔校长看着自己的学生如此坚定的眼神，觉得一定有什么故事，“尹睿一同学，现在给你5分钟时间，请你阐述一下你的理由。”
　　木子奈投以鼓励的眼神，而我也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开始了我的回忆。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谢谢你们的谅解。”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的妹妹叫尹睿如。”台下私语声响起，有人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似乎在以前哪里听过……
　　内心无比酸楚的我忍住哽咽继续道：“她很爱画画，从小上完课后她时常为了挤出时间画画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不玩耍。到了初中时她的画已经有百余幅了，而且画得很好，曾经被称作天才儿童画家的她也获得过很多奖，可是在四年前，她17岁的时候，在一次爬山的途中为了救人而自己掉入了海底，至今尸骨未寻到。”我早已泣不成声，满脑子是妹妹灿烂的笑脸，感觉自己快被掏空，就要撑不住了。但是梦想近在咫尺了，我要坚持住，我要坚持，“艺大是她的梦想，我想为她实现这个梦想。请求各位评审可以帮助我，求求你们了。”而我再也支持不住了，跪倒在舞台上。
　　木子奈冲过来扶住我，紧紧地抱住我的头，我就那么深深地埋在他的怀抱中筋疲力尽地哭泣。
　　评审和同学们都感慨万千，一阵骚动。
　　尔校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轻抚我的头，“你妹妹的梦想我们会想办法帮她实现，但是这次比赛就是比赛，我们擅自改变对别的同学不公平。”说着看看其他参赛选手。
　　此时，其他三位参赛选手齐声说，“尔校长我们支持这位同学，我们没有意见，请您为她实现这个梦想吧。”
　　尔校欣慰地看着他们，“好，不愧是我们G大的学生，有气魄！”说着示意木子奈，一起将我扶起，对着台下宣布，“这次获胜者为尹睿一同学，鉴于人道主义的精神，我们破例尊重获胜者的意愿。在此我对那位已过世的优秀画家尹睿如同学致意问候，希望她一路走好，同时这位选手是否有资格举办画展还需要严格鉴定和审查，若确实优秀将如期举行。好，今天的比赛就此结束。”

　　人群纷纷散开。
　　尔杰走过尔消的身边，“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爱情抢不来，我希望能再看到我心中善良可爱的妹妹。”
　　说罢，准备转身离开。
　　尔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到哥哥通红的眼睛，露出不屑的眼神，“你太懦弱了，难道你没看到她已经躺在他的怀里了吗？”带着愤恨的表情，“我不是你，我永远不会放弃他。”
　　然后甩开他的手，决绝地离开了。

　　十八
　　一步一步，山路很陡峭，一边是高大的崖壁和树木，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大海，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崖壁，阵阵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睿如的脚底一滑，就要掉入山崖时呐喊着，“姐”，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将她往里侧一拉，然而自己的脚跟却没有站稳，身子往后一仰，抓着睿如的手放空了，我好害怕，拼命地叫喊着，就在那一瞬间有只手抓住了我，我猛地醒来，满身虚汗。
　　原来是一个梦。
　　可是我仍然感到自己的手有被拉扯的感觉，突然有种欣喜，立马抬起头，岚微睁着眼，静静地望着我，我欢喜地就想落泪。
　　他放佛用尽所有力气似的咧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我抓着他的手，“等我，我去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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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岚面前，想着方才医生的话。而他只是一直看着我，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眼神清澈地让我放佛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岚瞅了我一会，开口道：“睿一呢？”
　　我惊讶地回视他，顿了顿，“我就是啊！”
　　然而他却说，“你是睿如。”
　　满腹疑惑地我看着他懵懂的眼神，不知所措。
　　“睿一的头发是长长的海藻般的，你不是。”见我不回答他又补充道。
　　听完他的回答我倏地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以前我也疑惑过，记得小时候自己是很自然的卷发，像海藻般，但是自那年醒来后，头发就一直是直发，而且很短，好不容易留到现在的长度。妈妈告诉过我，因为我生病了，昏迷了，为了治病使用的药物使我的头发脱落了，重 “岚，我就是睿一啊，你怎么连我都不认得呢！”
　　他思索了一会，虽然仍有疑惑，但是看着我真诚的眼神，又似乎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那明天我还能去爬山吗？”
　　“爬山？什么爬山？”
　　“不是我们三个人约好去爬山，然后野餐的吗？”然后调皮地对我眨了下眼睛，“我觉得自个挺好的，明天还要爬山去，回家吧！”说着，就要下床的样子，然而，动了动，忽然很虚弱地滑倒在床上，脑袋有些晕晕地晃了晃，“怎么回事？”
　　我立即扶好他，“不要乱动，好好休息，山以后可以爬的。”说着帮他掖好被子。
　　可是岚却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慌张的喊着，“为什么感觉脑袋胀胀的？”
　　我抓住他的手，“不要这样，你只是感冒了，休息下就好。”于是轻轻抚摸着他后脑，“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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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出房门，轻轻将门带上，刹那，身体瘫软似的滑到在地，怎么会这样子。岚的记忆放佛停留在了17岁睿如死前的那一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机械般地挪到医生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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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是烧的太严重，要么是精神上受到过什么刺激，才会出现这种暂时性失忆。至于详细情况，我们还有待研究。”医生解释道。
　　“那么暂时性是多久呢，几天，几周还是几个月？”
　　“那不一定，暂时性失忆可能短暂也可能长期，有的甚至一辈子都记不得。”

　　所有的朋友都来了，岚的醒来对大家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岚只是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木子奈，伊伊，果拉，青影。
　　所有的人都看着我，我无从开口，只是垂着头。
　　伊伊捂着嘴跑出病房，她不能接受已经不记得她的岚。青影追着跑出去了。果拉欲随，但是还是收回了脚。
　　木子奈拉着我的手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留下果拉。她看着一脸纯真的岚，迈开步伐，“你好，我叫果拉，是睿一的朋友。”
　　岚笑着，“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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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木子奈看着房内似乎有些不认得的岚，转头面向我，“你准备怎么办，是一直让他这样吗，还是要告诉他事实？”
　　“不可能一直让他这样下去，阿姨叔叔承受不起，但是目前他身体还虚弱，暂时不能和他说些什么，我方才也想试图说些什么，可是他会头疼。”
　　“那他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17岁之前的事大概记得，之后就没有了。对我的认知也是模模糊糊。”
　　“怎么会这样？”
　　“你多和他说说话，先让他熟悉一下你。既然能成为朋友，就算重新开始也能！”
　　“暂时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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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头，伊伊跑出了医院大门口，青影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伊伊停下脚步，忽然扑到青影的怀抱，“我好累啊！”
　　青影心疼地抱紧她，“累了就来我这吧，我会好好守护你的！”
　　“为什么所有我爱的人都要离开我呢？”伊伊在青影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地痛哭着。
　　哭了好久好久，伊伊放开青影的怀抱，看着青影的眼睛，“为什么你总是在我狼狈的时候守候着我，你这个傻瓜！”
　　“只因为我爱你！”青影深深地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孩，如此的楚楚可怜。
　　伊伊镇静了下来，扶着青影的胳膊，“如果我的心里还有别人，你也愿意接受我吗？”
　　“愿意。”
　　“好，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真的？”青影被这突然的回应懵得有些欣喜若狂到不知所措，于是紧紧抱住伊伊。
　　伊伊嘴角微微上扬，放佛在笑，可是依然苦涩。

　　十九
　　稍纵即逝，已来到大二的末尾。
　　青影和伊伊在一起了，果拉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自己的生活，偶尔我们还会聚聚，大家依然有说有笑的样子，可是我能看出来，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地快乐着。
　　果拉应该是最难过的，可是我却爱莫能助，曾经想试图开导她，她却和我说，“我有爸爸妈妈疼，我有睿一疼，我还有伊伊和青影的关心，我什么都有，可是伊伊呢，她爸爸时常不在家，妈妈又去世了，让她和青影在一起至少可以受到保护，得到爱，我觉得值了。”
　　是啊，果拉，总是这么善良和贴心，每一次安慰她最终都成了被她安慰。

　　岚每日躺在医院，接受药物的治疗，日渐消瘦。
　　大家将一些基本的事情慢慢地告诉了他。
　　然而他的记忆还是没有什么起色，依然停留在17岁，只是从一开始的茫然、慌张到如今的些许坦然，让大家安慰了不少。
　　让人欣慰的同时忧愁的是21岁的岚是睿智的，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丢失了一份宝贵的记忆，并且试图努力追回，却一无所获，有时变得忧郁。

　　木子奈走进病房，岚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看到木子奈，放下书本，微笑道：“今天来的挺早。”
　　“老师有事，下午没课！”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书，刚去天空之城买画集的时候给你带的。
　　岚好奇地接过，“商业故事。”
　　“最近挺热销的。”然后瞅瞅他，“你现在都不上课，这个应该有帮助。”
　　“呵呵，谢谢！”
　　木子奈微微摆头。

　　现在的人，有些真的很没礼貌，撞了人眼都不斜就过去了，揉着刚被撞痛的胳膊，我气愤十足的走进岚的病房，看到正交谈甚欢的俩人，“什么事，这么开心！”
　　“秘密”岚神秘地瞅着我。
　　“切，不稀罕。我下午有课，你们好好聊吧。”说着拿上我的包斜了他俩一眼，离开了病房。

　　岚望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开口道：“她是睿一？可是我始终差了一点感觉，我的记忆为什么如此模糊，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不可以忘了她！”
　　木子奈拍拍他的肩，“这不是你的错，生病了难免思绪混乱，尽量不要瞎想。”
　　“真的好迷茫啊。”
　　“或许是她妹妹不在了……”忽然发现自己有所不对马上话锋一转，“喔，我说的是她出国了，姐妹俩经常不见面，多少有点思念彼此的感觉，况且我们都长大了，多少会变，她也是。”
　　“可能吧。”若有所思般地继续道：“睿如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回来看我。”
　　“不是写信了吗？”
　　“从小在一起，好久不见有些想念。”说着望着外面偶尔拂过的白云，“平时多照顾一下睿一，他总是在我身边陪伴我治疗，很辛苦，我担心她。可是她总是这么固执，不听我的话回去好好休息。”
　　“恩。”犹豫不决间，木子奈终是启齿道：“你爱睿一吗？”
　　岚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爱睿如吗？”
　　互相对视着，心有灵犀。
　　木子奈黯然垂下头，那样的黯然在此刻的岚眼里是——无解，所以他只是继续望向外面那朵朵漂浮的白云。

　　医大。
　　林荫道上，伊伊和清影，说着、笑着，并肩走着，然而只是走着自己的路，感觉很生硬，在旁人看来这样的情侣是奇怪的吧，或者别人压根没有认为他俩是情侣。
　　在一起几个月了，挂着情侣的名号却是如同从前的相处方式，没有一点亲昵的味道。

　　果拉和我站在医大的门口，等着伊伊和青影，约好下课后一起去看岚。
　　现在的果拉总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着大伙说说笑笑，而我也自然的迎合着她。
　　一会儿，望见了走来的伊伊和青影，挥手道：“你们好慢啊，罚款！”
　　伊伊跑过来，搂着我的肩，“你打劫啊！”
　　青影走来，轻触伊伊的肩，“走吧！”
　　果拉拉起我的手，“就是。”然后挤出一个调皮的笑脸，“我们走一块，不要打扰小俩口啦。”
　　青影无语状，搂过果拉的肩，“我就喜欢和你一起……”贼笑的样子看着他然后补充道：“走。”
　　原本有些愣神的果拉听完后，拿起拳头朝青影的肚子狠狠一拳，于是调头就走了。
　　我和伊伊都能感觉出一种不一样的氛围，但是青影仍是无所察觉地看着果拉远去的背影嚷着，“你怎么还是那么野蛮呢，小心嫁不出去。”
　　我顺势锤了青影的胳膊一拳，走上前去，追赶果拉。
　　青影莫名其妙道，“两个人怎么如出一辙。”
　　伊伊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前面，然后说，“走吧。”
　　我走在果拉的后面，虽然已经赶上了，但是没有走上前，或许此刻脆弱的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吧，我只需在她的后面等她回眸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