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余烬残生

17、第十七章

　　这样的日子我从没敢想过终有一天会被我们用完的，我知道孟皓几个月过后就会去太平洋的彼岸，我们这样的关系该如何继续，我没有办法，孟皓也没有给过一个明确的说法，我只能这样欺骗自己，逃避这个问题。因为我内心强烈的不安，我和孟皓恋爱的事，我谁也没说。我不想在我们分开的时候，收到的是别人同情的眼神。和孟皓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时常怀揣着不安的情绪，但又会因为舍不得离开他，而按捺住这份不安的情绪。爱情总是令人盲目，明知是火坑，跳下去绝没有生还的可能，却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随着孟皓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不安，心里像是被一条长蛇紧紧缠住，挣不掉，摆不脱。
　　我以为，我们的结局，或许就是离别了。
　　但是当孟皓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的心里除了感动和欣喜，还有一份对孟皓深深的感激之情。感谢他没有在我最爱他的时光里辜负我的真情，感谢他有这样的勇气牵起我走下去。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的傍晚，太阳还未完全地落下。在它和海平面拥吻的瞬间，蔚蓝的海面像是被滚落进一团一团的火球，整个海水被火球点燃，在海面上翻滚。
　　我们站在沙滩上，全身被这样耀眼的光芒点亮，我偏过头看孟皓，迸裂的金光把他一层层裹住，看不清他的样子，我害怕他被这样的光芒遮住，伸手捏住他的衣角。
　　他望着这片海，嘴角微微上扬，上扬的幅度被金色的阳光折射出闪烁的光线，我看着他，有些出神。
　　“周怡，你知不知道，我从第一见到你，我就在想：我孤身一人活了的这些年里，我没有觉得我有什么遗憾，但是遇见你后，我才开始觉得，没有早点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遗憾。我也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牢牢地拴住我的心，这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恐怕爱因斯坦在世也没法给我一个合理的公式证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的光线太刺眼，听到他的话，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孟皓拉起我的手，指着天际快要落入海底的太阳说：“周怡，你愿不愿意嫁我？”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不敢接受他那炽热而渴望的眼神，低下头，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
　　孟皓揉揉我的头，故作轻松地一笑，“我等你。”

　　在听到孟皓这番搅动我心潮的话后的几天里，我和孟皓见面的时候我总是避开这个话题，但是孟皓却没有就此罢休，他总是转弯抹角地绕到这个问题上，最后，我被他惹毛了。
　　“孟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满意了吧？”此时我们正在一个国家级的公园散步，他千回百转又绕到了这个我想要避开的话题上，我终于怒了，停下来朝他大吼。
　　“周怡你确定你考虑清楚了？”孟皓不动声色，对我眨了眨着眼。
　　我转过头，大步朝前走，不搭理他。
　　“宝贝，和我说说你有什么顾虑，好不好？”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我心软了，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孟皓你知道现在几号了吗？”
　　“9月7号。怎么了？”他停下来，走到一棵亚热带树旁，双手交叉，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垫脚摸了摸树叶，语气有些萧索，“等到枫叶全都变红的时候，你就走了。”
　　他怔了怔，抬头看了看那树缝里的天空，眼神也不知落在了何处，“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抚摸树叶的手一滞，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如果为了你这样放弃一切到底对不对？没有人可以告诉我答案。”
　　他一下子握住我的手，眼里波光流影，“我爱你，这个答案可不可以？”
　　我似是被魇住了，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眼中我的倒影，心里升腾起汹涌的情潮。
　　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戒指，不容我的反对，径直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手抚摸着我戴戒指的地方，眼里噙着笑，“你看，刚刚好。”
　　钻石四处闪烁着光芒，在我的指间熠熠生辉。我举手看了看，有些无奈，“东西都准备好了，我还能说‘no’？”
　　孟皓一把揽过我，气息流动在我的耳边，霸道地低吼：“当然不可以。”

　　接受孟皓的求婚后，我发现不管我最终有没有接受他的求婚，他总会想出法子让我答应，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方法。在接受他求婚的第二天，他告诉我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一个月后，也就是在他会美国的前夕，我们举办婚礼。
　　听到的时候，我有点不敢相信，敢情他早就准备好了？我心里有些慌乱，一方面是来得太快，一方面就是我父母的想法，我不能肯定，他们是不是会答应，特别是我爸，我要去一个这么远的地方，可能一去，回来的机会也不多了，老爸在任何问题上都无条件支持我，但是这件事…我心里有些忐忑。
　　为此，我和孟皓专门回了一趟家。
　　回家的时候，老妈见我领人回来心情异常激动，但又不住地小声问我：“周怡，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请人回来哄我开心？”
　　我翻了翻白眼，对老妈的想象力很无语，“妈…他真是我男朋友。”
　　听到我这样再三的确认，她终于相信了，赶紧上前把孟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拍拍他的肩，捏捏他的手臂，满意地说道：“嗯…不错不错，周怡你总算带了一个像样的人回来。”
　　孟皓听到这话脸有些绿了，但又不好发作，只好甜甜地朝我妈笑，“阿姨你好，我是孟皓，…呃，谢谢阿姨您的…夸奖。”
　　因为事前早料到我妈这样生猛的行为，我赶紧扯过孟皓，护在我身后，表情有些凶狠，“妈，你够了。”
　　老妈斜睨着看我，意思很明显，鄙视我的吃里扒外。
　　我望了望四周，没看到爸的影子，“爸呢？”
　　“你爸买菜去了。”老妈贼溜溜地打量着孟皓，像是有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对啊，周怡，你要是有男朋友了，照你的性格还不得藏着掖着，怎么会带回来？”
　　不愧是生我的老妈，果然够了解我，我支支吾吾了一声：“…我们要结婚了。”
　　老妈没听清楚，掏了掏耳朵，大声问我：“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不敢再说一遍，把求救的眼光转到孟皓身上。
　　孟皓从我身后走出来，很有礼貌地朝老妈点点头，“阿姨，我和周怡准备结婚。”
　　“什么？结…结…结婚？！”老妈完全被吓到了，一头往地上栽，幸好孟皓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我妈坐在沙发上，大喘粗气，额头上布满薄汗，茫茫然看着四周，“结婚？”
　　我主动上前，拉住老妈的手，“妈，你不同意？”
　　老妈使劲摇头，“怎么可能？我这是太激动了。”她擦擦额头上的汗，转身看着孟皓，“你，是叫孟皓，对吧？”
　　孟皓点点头。
　　“你和周怡交往多久了？你是做什么的？家住在哪里？”老妈像打激光枪一样问了孟皓一连串。
　　孟皓谈吐斯文地一一作答，“我和她交往两个月了，我是搞物理研究的，家住在美国。”
　　老妈静静地听他说完，听到最后，爆炸一样地吼了一句：“你说，你住哪儿？”
　　我一听到孟皓这样说，赶紧给他递了一个“千万不要回答，让我来说”的眼神过去。
　　“美国。”孟皓看了我一眼，神色未变。
　　老妈倒吸一口气，偏着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现在住哪儿？”
　　我赶紧在老妈背后摆手，示意他不要说真话。
　　“我是被外派到中国的，下个月就要回美国了。”孟皓礼貌地回答。
　　听到他这样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妈的问题，我只有垂头丧气埋下头，在心里痛骂他：“你的脑袋就不能转转弯？”
　　“回美国？”老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对着孟皓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杀机，“对不起啊，孟皓，我家周怡不能嫁给你。”
　　孟皓眉头一皱，“是因为我不住在中国？”
　　老妈点点头，“周怡的爸爸也不会同意的。你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我拉着老妈的手撒娇，“妈…别这样，你就成全我们吧。”
　　老妈甩开我的手，脸色铁青，生气道：“你爸同意我就同意！”
　　“妈…”我哀求道。
　　“行了行了，你送送人家吧。总之，这件事一定不行。”老妈叹口气转身进厨房。
　　我还想再劝劝她，孟皓却制止我，小声在我耳边说道：“我们从长计议。”
　　我有些灰心，低下头，送孟皓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