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余烬残生

14、第十四章

　　“周怡，怎么回事啊，你这一两天无精打采的”JJ在我面前挥着筷子，试图让我回神。
　　我一边懒懒地用手撑着头，一边用筷子在碗里拨弄饭粒，有气无力地说道：“累啊。”
　　“累？”JJ一脸暧昧地看着我，“男朋友弄的吧？”
　　我气不打一处，用筷子使劲戳了一下饭，“你再说一遍，看我不剥光你的衣服，牵你去游街示众。”
　　JJ“嘿嘿”一声，不住点头，“周大人息怒，小人掌嘴，小人掌嘴。”
　　我看着他这副讨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挥挥手，“行了，行了。最近有个朋友出了车祸，我前几天不是休假吗？就是去看他了。”
　　JJ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眨着眼睛问我：“周怡，你知不知道你上次采访的那个科学家家里是干什么的？”
　　“听说他老爸是对冲基金的基金管理人。”我不以为然地回答。
　　JJ继续问我：“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十几岁就开始玩对冲基金，连盖茨都投资过他的CDS。别看他现在只是个搞物理研究的，他背后的水可深着呢。”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人家房子里安了针孔摄像机啊，这么了解？”我打趣道。
　　JJ拍着胸口，一副被我气到的样子。“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这是真的。对了。事后你们联系了吗？”
　　被他问到了，我干干的笑了笑，“呵呵，联系过一两次。”
　　JJ惊喜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周怡，抓住啊，他完全就是八心八箭南非真钻啊…”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的举动引起了餐厅里其他人的注目，我赶紧低下头，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
　　JJ“哦”了一下，眼睛放着精光，“周怡，听我说，这是天赐良机呀，你不要错过了。”
　　我“呵呵”冷笑一声，嘴角抽搐，“大哥，你想太多了。人家怎么会看上我。”
　　JJ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埋头吃饭。

　　吃完饭后，JJ急急忙忙赶回杂志社给他上期拍的一组照片后期处理，我看我手头没什么事，便泡着一杯茶晃到他的办公桌那儿。此时的JJ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我倚在他的桌前，转了转脑袋，无聊地问他：“我说JJ啊，你一天对着这些照片不烦啊？”
　　他直盯着电脑屏幕，直接无视我。
　　我用手指叩了叩他的桌子，“JJ…”
　　“你一天对着那些如同躺尸一样的的字，你就不烦？”JJ酷酷的甩出一句话。
　　我正准备回他一句，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我收回手机，看了看JJ，发现他还聚精会神地弄着他的照片，我故作淡定的说了一句“我接个电话”，加快脚步走出办公室，悄悄来到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喂，孟皓，什么事？”我压低了声音。
　　“周怡，你不加班吧？下班我来接你。”孟皓的气息有些粗重。
　　我迟疑了一下，拒绝道：“不用了。”反正你也找不着路，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
　　他脸皮巨厚地否定我的拒绝，“看来，我没弄错，你今天不加班。我等会儿就到你们杂志社楼下了。”
　　我心里哀嚎不止，大哥，你的字典里就没有含蓄这个词吧。我垂头丧气地回道：“孟皓，你就在门口等吧，我一会收拾好了就下来。”我突然想起他的研究所离我们杂志社很远的，他是什么时候出发的。“孟皓，你今天没去研究所吗？”
　　孟皓闷闷笑了一声，“我就在离你们不远的健身房那里做健身。”
　　我倒吸一口气，许久感叹一句：“my god!” 不愧是大神，这么有空。
　　为了避嫌，我早早下了班，跑到门口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孟皓的身影。我在心里低咒一声，准备打个电话过去。这时，突然听到一辆白色的大众CC的轿车在向我这个方向鸣笛，我定睛一看，是孟皓。
　　我慌慌张跑过去，他摇下车窗，弯过身来给我把门打开。“快上车。我可没驾照。”
　　我听到这话，赶紧上车，系好安全带，向他竖起大拇指，“你可真牛。”
　　他哈哈一笑，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我坐着他的车上，左看看，右摸摸，转过来，眯着眼睛问他：“你的车？”
　　他专心看着前方，眉毛微微皱着，“研究院配的”，说着他突然低吼一声：“噢，shit !这是单行道。”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已经尽量避免了。”
　　我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沉思片刻，“看来我们只有被开罚单了。”说着，打了一个弯，猛踩油门，一瞬间开出老远。我身体惯性向前，差点撞到了。
　　我有些心惊，“你不要开这么快。”
　　他嘴角微扬，眼神有些凌厉，“好久没有飙车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觉得有些陌生，沉默了。
　　见我没说话，孟皓迅速转过来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怕他看出我的异样，我挺直脊背，不在意地说道：“没什么。”突然想起我此行的目的，复问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皓对我眨了眨眼睛，痞痞地说道：“反正不是坏事。”说着，掏出一张黑巾，“把眼睛蒙上。”虽然心里十分疑惑，但秉着对他的信任，我乖乖依言照做。此刻他已经把车停下了，而我因为蒙上眼睛，其他的感官更加敏感，我甚至能感到孟皓灼灼的眼神正在望着我。没听到他说话，我的手在半空里挥了一下，“孟皓？”
　　他一下握住我的手，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在这里。”他手的指节上有微微的薄茧，手心温热，我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他突然附身到我耳旁，往我耳朵里塞了一个东西，我条件性的偏了偏头，“别动。给你塞的是耳塞。”他靠得有点近，呼出的气流在我耳旁流动，有些痒，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似有不解，“你笑什么？”
　　我笑得更厉害了，“痒。”
　　他终于明白了，靠得更近，语气带了些蛊惑，“真的？”
　　我推开他，极其认真地不住点头，“嗯。”
　　他揉了揉我的头，极尽温柔地说道：“别动啊。”说着闪身下了车，小步跑到我这边的车门，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忍不住惊呼出口，孟皓语气平静，“别乱动，给你看个东西，快，把mp3打开。”
　　打开mp3后，我发现里面放着一首很嘈杂的摇滚音乐，声音很大，使得我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你是要带我去你的秘密基地吗？这么隐秘。”由于音乐的原因，我的声音很大声。
　　孟皓也提高了声音，“对呀。”他走得很快，我差点摔下来，没办法，我只好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这是哪里呀？风很大。”
　　孟皓转头在我耳边缓缓说道：“这，是，天，堂。”他的声音在风里被吹散，但奇怪的是，无论mp3里的声音多喧闹，我还是把他的每个字听得一清二楚。
　　走了一会儿，我感觉孟皓晃了一下，虽然在他的怀里，我却感到我现在如同身在棉花堆里，举步不稳。我脸色微青，咬着唇，问他：“我们这是在哪里？”
　　孟皓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走。我心里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种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爬过我的心间，我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带着哭腔，“孟皓，我们，我们到底在哪里？”
　　孟皓突然停下，抱着我蹲下身，开始脱我的鞋。
　　我越来越害怕，想要拿掉蒙在脸上的黑巾，孟皓挡住我的手，“等会儿再揭。”说完，继续脱我的另一只鞋。
　　我心里忐忑不安，只有紧紧抱住他。
　　“好了。”他拿掉了我的耳塞。这时我听到了客轮鸣笛的声音，“呜…”听得我心里一颤一颤的。
　　“我们在江边。”
　　“你猜。”
　　我想了一下，脸色大变，“我们在船上。”
　　“答对了。”
　　我死死咬住牙床，在他怀里发抖，“我不要来这里。我要回去…”
　　孟皓扳过我，抱着我走了几步，突然放下我。一种湿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摘掉黑巾，眼前的场景让我差点晕过去，我，我竟然在游艇的后舱上，而海水离我只有几步之远。我一下子跳到孟皓身上，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拍拍我的肩膀，戏谑道：“你感激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我死死挂在他身上，不住地喃喃说着，“我死也不下去，我死也不下去…”
　　孟皓扑哧一声笑了，任我挂在他身上，径直往前走。我慌忙闭上眼睛，咒骂道：“该死的孟皓，谁叫你带我来的，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我要回去，老娘要回去，靠，听到没有，老娘不要治疗了，老娘要回去…”不管我怎么骂，他依然稳若泰山。突然，他掳过我的腰，打横再次把我抱起，嘴角含笑，“享受一下。”我抬眼一看，妈呀，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水上摩托。我紧闭上眼，牙齿咯咯打着架，孟皓抱着我跨坐到水上摩托上。他扳过我的腿，让我同样跨坐到上面。此刻的我全身已经僵硬，动也不敢动。他费了好大得劲才让我坐上去，我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抱住他，于是我在他后面圈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坚硬挺直的后背不敢看眼前的一切。
　　孟皓此时开始做入水前的准备了。他在左手上挂上保险，按下打火键，加好油，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一瞬间浪花四起，我紧紧贴着孟皓，不敢睁眼。
　　孟皓大喊一声：“周怡，睁眼！”说着转动方向，在海面上绕圈打转。
　　巨大的浪花打到我的脸上使我不得不睁眼，看着眼前的情景，我尖叫出声。
　　我的尖叫似乎激起孟皓的兴致，他加快速度，不停转弯，我看到浪花好似一条银白色的巨龙，随着孟皓的转弯，蜿蜒在海面上，陡然之间气势汹汹地腾空而起。此刻，我的衣服尽湿，整个人被这层厚厚的浪花包围，鼻尖不断被灌入咸咸的海水，孟皓宛如一只发疯的猛兽，在游轮激起的巨浪中加满油，迎风破浪。我们被巨浪掀得老高，最后又俯冲下来，在俯冲的一瞬间，我尖叫一声，孟皓也兴奋了，“周怡，感觉怎么样？”
　　我大喊一声，“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