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命名》柒家兔子

11、柯暄

　　第十一节－柯暄

　　陆远并没有探究安羽为什么要跟着他，要说两个人的关系，从他打破花瓶开始算起，到今天也就半个多月，顶多算是普通朋友，安羽没道理会这样，安羽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但至于原因，陆远并不清楚，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刚才打电话给他的是柯荃的秘书，苏简明，说是已经和看守所联系好了，安排了下午和他见面的机会。

　　本来陆远是准备在花店把上午的思绪整整的，但对方已经安排好时间，他也没有非要推掉的必要，而且他本身也对见到柯暄有很大兴趣，只是没想到安羽会要求和他一起去。

　　不过安羽跟去也没什么，他迟早都会知道，自己是干这行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陆远并不想让安羽因此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想到这儿，他的眸子不由得眯了起来。

　　“远哥？”安羽意识到陆远的走神。

　　“啊？”

　　“我们去哪儿啊？”

　　“哦。”陆远看了眼手表，据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去荣城看守所一趟。”

　　“啊？”轮到安羽惊讶了。

　　安羽虽然惊讶，但还是跟着陆远上了计程车，安羽以为是陆远有认识的人被关进了看守所，所以也没问什么。

　　这柯暄虽然承认自己是凶手，但案子疑点太多，又没结案，在加上柯暄的父亲柯荃请了有名的辩护律师，所以警方无法拿出确切的证据，法院也无法定他的罪，只能把他看作嫌疑人暂时关在看守所里。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就快到看守所了，陆远却叫住司机，在前面的一个马路停了下来，“师傅，麻烦您，就在这儿停就行了。”

　　“好嘞！”

　　安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下了车，离看守所大概还有一站的路程，安羽忍不住问了，“远哥，为什么在这里下车？不直接到门口停？”

　　陆远笑笑，“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边不怎么熟悉，所以走走。”

　　“远哥不是荣城人？”安羽诧异了。

　　“嗯，我是德城的。”

　　“远哥你是德城人？我也是德城人。”安羽惊喜地说。

　　“哦？那我们是老乡啊。”陆远眉毛一挑，语气却并不惊讶。

　　安羽倒没发现，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两个人是老乡的事上了。

　　“远哥你是德城哪儿的人啊？我德城西海区的，你呢？”

　　“我离你们西海区就远了，是德城最靠东边儿的保阳区的。”陆远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着，四顾地看着，把路边的店铺一一看过。

　　安羽大概对见到老乡很惊喜，和陆远说了不少德城的事情，陆远跟着说几句，但似乎没安羽那么热衷，好像神情还有些黯淡。

　　两人快走到看守所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站在门口，陆远一瞅，正是苏简明。

　　走到跟前，苏简明一看，陆远身边还带了个人，不由开口，“这位是……？”

　　“啊，他是我的助手，你叫他小安就行。”陆远解释道。

　　安羽诧异地看着陆远，想辩解又觉得陆远既然这么说或许有他的道理，于是没说什么，只是朝苏简明颔首，问了声好。

　　苏简明打量了安羽一下，然后道：“你好，我是苏简明。”

　　三人没在门口多待，就往里面走了。

　　一个接待的警察带着他们走进了一栋楼，上了二楼，警察态度很客气，看来柯家人费了不少力气。

　　苏简明指着一扇门，“陆先生，我就在这儿等着，谈话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希望你抓紧。”

　　“好，我知道了。”陆远明白，然后指着安羽道，“我能带我的助手进去吗？”

　　苏简明看看安羽，又和警察说了几句，然后点头。

　　安羽心里非常吃惊，又很奇怪，但还是跟了陆远进去。

　　一进门，里面就是一张桌子，柯暄就坐在桌子对面，他旁边还站着一位警察，陆远走进去，并没有坐在柯暄对面的椅子上，而是叫安羽坐了下来。

　　柯暄坐在椅子上，一开始低着头，听见响动便抬起头，看见陆远和安羽走了进来，眼睛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瞟了一眼，又低下头，显得很没有精神，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陆远这是第一次看到柯暄，柯暄穿着看守所里统一的衣服，老实说，这么难看的衣服是个人穿都不会多好看，但是这个柯暄穿起来一点犯人的感觉都没有。

　　就连必须剃成近乎光头的发型，也没有难看厌恶的感觉，反而更衬托出柯暄英俊的五官。

　　陆远绕着柯暄走了一圈，然后站在安羽旁边，盯着柯暄，“你叫柯暄？”

　　柯暄没有说话，也没动静，一动不动。

　　“你杀了肖荣？”

　　柯暄依旧没有反应。

　　安羽有点明白陆远来的目的了，但至于陆远为什么这么做，他还弄不明白。

　　陆远一看柯暄都没反应，不由得勾唇一笑，得，还真是有趣，他这下兴趣大了，陆远双手撑着在桌子上，把脸一下子伸到柯暄面前。

　　柯暄下意识地往回一退，然后看着陆远，眼里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消失不见。

　　“我以为你还是一动不动，没想到你还是会动的啊。“陆远话语里着戏谑。

　　柯暄这时候开始看着陆远了，但仍然没说话。

　　“你应该听你父亲说了，我会来见你吧？”陆远问道，然后不等柯回答接着说，“我既然答应了你父亲，那就会好好对待这件事，所以我希望你也好好配合我，但我根据你现在的举动觉得，你是不想配合我啊，我可以理解是你因为杀了肖荣觉得愧疚而自责……”陆远话一顿，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柯暄，突然厉声道：“还是你只是因为肖荣死了，而单纯的一心求死呢？”

　　“不，不是的…”柯暄终于开口，着急的否认，看来肖荣的死对他的刺激确实很大。

　　陆远放缓了语气，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下来，他温和地看着柯暄，对他说，“柯暄，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帮你，你也不想肖荣冤死的，对吗？”

　　“不，不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有罪，我该死！该死！是我害死肖荣的！是我害死他的！”柯暄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神情痛苦。

　　“喂！柯暄，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陆远试图拉住柯暄，谁知快碰到柯暄的时候，柯暄忽然打掉他的手。

　　“别碰我！”柯暄有些恼怒。

　　陆远没有惊慌，反而冷笑一声，“柯暄，你可真幼稚，你知不知道肖荣死去的那间房子又死了一个人？所以你这么做反而让人无法相信你是凶手，我看你是很想死吧？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他天天为你担忧，你却一心求死，我真为他感到寒心，养了个这么没用的儿子。”

　　“我爸爸他怎么了？”柯暄一惊，连忙问道。

　　“你父亲为了你的事情天天操劳，很辛苦，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你倒好，被关在这儿两耳不闻窗外事，你父亲要找人救你出来，又要打理那么大的公司，又要和媒体周旋，还要提防万一插进来捣鬼的对手，柯暄，你好好想想，你父亲的岁数，这么折腾，恐怕你还没枪决，你父亲——”

　　“爸爸…”柯暄遮住眼睛，语气痛苦，“是我对不起他，我让他失望了，可是我没有办法。”

　　陆远眉头轻皱，琢磨着柯暄的话，顺着柯暄的话说道，“不，你没有，你父亲很爱你，他为你感到骄傲，他清口对我说，暄儿是个好孩子，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柯暄仿佛沉浸在回忆里，表情变得柔和，“是吗？爸爸真的这么说？”

　　陆远刚想接着说被柯暄打断了，柯暄非常失落的语气说，“可是，我这次真的要让他失望了，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是我害死了肖荣，这都是我的错。”

　　陆远一看，话题又绕回到刚才，便不再开口，于是决定换个提问，“那我问你，你认识李媛媛吗？就是继肖荣死后被发现在案发现场的第二名死者？”

　　“李媛媛？不，没听说过，不知道。”柯暄先是想了想，然后肯定的摇头。

　　“就是这个人，你再想想。”陆远拿出一张李媛媛生前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李媛媛和他哥哥李强的合照，是陆远上午从火锅店出来时找服务员小张要的。

　　柯暄看了一会儿，仍然摇了摇头。

　　这么看来，柯暄和这个李媛媛应该没有关系。

　　“哎……”柯暄盯着照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个……”

　　“怎么，你想起来了？”

　　“不是，我好像觉得这张照片上的男的在哪儿见过。”柯暄指着李媛媛的哥哥，李强。

　　“什么？”陆远一愣。

　　这时陆远发现，一直坐在椅子上很安静的安羽，忽然盯着那张照片。

　　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