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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篇 中 ...

  •   有一天他问兰儿从烟花巷开业至今,共嫁出去过多少姑娘。兰儿说萧将军福气好,来了半年就遇上烟花巷嫁姑娘。其实开业7年多来,前后也不过就嫁了三个姑娘,这回是第四个。她还悄悄告诉萧易商,每次喜筵回来,公子都会停业一天,一个人窝在屋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

      “将军,公子是在偷偷哭哦。”兰儿俯在萧易商耳边小声说道。

      他猛一心动,卓花卿那么一个冷人儿哭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而他也确实忆起那天和卓花卿一起自人家回来后,烟花巷的确没营业。卓花卿独自在屋中待到半夜才悄悄出门。跟过去时,看到他又去到郊外那片常去的桃花林,除了琴,还拿了酒,边弹边饮。弹的是伤心调,饮的是醉人酒。醉了以后,隐隐听到他唱:
      遥寄——星稀月明初识君,朗朗风习,露凝莺啼。潇湘同行,霄汉并观,涉水濒渊逍遥意。
      而今——伊人娇影难再寻,垂泪罗襟,难眠丝衾。晚意沁心,无耐春寒,轻弹浅曲谁复听?

      也不流泪,也不痛吟,更不会醉酒般发疯。但是当时当景,萧易商现在想起来还是如揪心般说不出来的难受。仿佛又见月下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于是他一度以为那位出嫁的姑娘是卓花卿的心上人,便对于卓花卿那夜所为犹如五味翻腾,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是在高兴还是难过。但现在居然听到几位姑娘出嫁后,卓花卿几乎都是同种反应。难道他卓花卿竟是个多情种子?可既然喜欢,大可以命令留在身边,何必要放走她们呢?以他卓花卿之前曾经显露出过的阴狠深谋做到这些还能让人心服口服或不敢吱声一定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在听吗?”卓花卿突然停下,冷不丁一句把萧易商拉回现实。

      “呃……在……”他的眼睛转向别处。

      “你骗人技术那么差,还说‘在’?”卓花卿言语中微微透着责怪,然后又转了态度,“唉,大概是我这次的曲不好听。”

      “不不,曲子勾的我想起一些事。这也算一种意境了吧。”一句话使萧易商的愧疚感油然而生。然后又郁闷的暗暗纳闷为什么自己那么怕伤了他。

      “噢?是什么事?”

      萧易商脸又红了起来。“当然是有关你的事了!”然而他又怎么能对卓花卿说出口呢?虽然他觉得自己并非那个意思,可是万一被以为成非礼那可怎样是好?

      “一些往事……”

      “悲伤的?高兴的?还是……”来客的通报声打断了卓花卿难得的好奇追问,不过却着实救了萧易商一命。

      “公子,有请帖送来。”侍女彩蝶引入一位青布衣装的男子,看打扮,应该是某大户人家的下人。

      “卓公子。我家少奶奶有了喜脉,老爷和少爷下了很多喜帖宴请亲朋。少爷特地叫我把这张请帖送来。”

      一句话未完,萧易商分明看到了卓花卿一贯浅浅的笑意凝滞在嘴角,伴随出现的竟是丝毫的惊慌和失神。只是青衣男子喜形于色,也没有注意看他,把请帖双手奉上。

      “噢,好的,谢谢你阿俭。回去告诉杨兄,我一定如时而至。”呆呆的,他接过请帖,干巴巴的说了几句道谢的话把阿俭打发走了。

      “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一下。”

      然后便扔下萧易商和彩蝶留在了大堂里。

      “彩蝶这是怎……”可是还没等他问完,彩蝶居然也没了魂似的向自己的屋中走去。“将军,我……该去练琴了……”

      最后,堂中只剩下萧易商一个人,完全傻在原地。

      这天夜里,卓花卿破天荒地没有外出,萧易商努力挨到后半夜,已经困的不成样子。他正打算再盯一刻,如若卓花卿还是没有动静的话,他就去睡了。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谁?”萧易商一个激灵,睡意顿时都跑开。

      “将军,是我……”一个小小的声音,正是侍女彩蝶,于是他下床打开了门。

      迎面而对的是彩蝶充满焦虑、悲伤和泪意的大眼睛。“将军,可以进屋说话吗?我……”她好像有所顾虑似的,把声音压的很小。

      “好。”

      她进来后,把门关上,马上拉住萧易商的衣袖说道:“将军,彩蝶求您件事,您一定要答应彩蝶!”哭腔越见明显。萧易商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她的表情,自知不是骗人。

      “你总要说出来,我斟酌后才能尽力帮你。对不对?”萧易商安慰她,可是原则丝毫不破。

      “求将军这两天一定要密切注意公子晚上的行动,而且后天一定要随公子前去杨家宴请,并时刻不离公子身边。可以吗?”彩蝶急切的望着萧易商疑惑而犹豫的眼睛,不自禁的又说道:

      “要不……要不……望月她……呜呜”彩蝶悄悄哭出来,再也接不下话去。

      “别哭别哭!望月是谁?她会怎样?”萧易商时常觉得,女孩子爱哭真是一件很麻烦很头疼的事。而且好像在他面前哭的女子,他从来都劝不住,只能任由对方越哭越凶的最后转身跑开。所以他现在很怕彩蝶也会越哭越凶的转身跑开,那这样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望月就是,就是杨家少奶奶,是前年出嫁的姑娘,她,她……”彩蝶突然住了口,不再继续说下去。而且任凭萧易商再怎么问,也只是不断的求他一定要跟卓花卿一起去。萧易商本想以未以实情相告拒绝她的请求,可是一来他实在觉得不忍心拒绝,二来,他也的确想和卓花卿一同前往——当然,还是监视调查为名。更何况彩蝶也说了,卓花卿也许只有他萧易商能够有所劝动和牵制。“公子一向比较在乎将军,所以也许将军能够使公子回心转意……求将军救救望月。也许,也许,公子自会将实情告之将军……”

      于是萧易商自己甘愿糊里糊涂的就接了个无头绪的请求。“只能到时再看情况咯。”他忿忿的睡去,再一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糟!说好要注意卓花卿的!”一个翻身跳下床,冲出屋子,走道上却看见卓花卿一如往常般的坐在堂中一边弹琴一边和身边的姑娘们有说有笑。反而自己冲出来时候弄出的动静把他们吓了一跳,纷纷向楼上看来。

      于是在匆忙中,他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游荡生活。“第一百六十八……”长安城虽然落败,不过还是有些士绅怀旧,愿意搬到这里来柱。可是和过去的长安相比,如今的长安面积已经小了很多。所以整个长安中,大户人家只有二、三。其中最为出名的,除了之前牵扯进小辕案子之中的郎家,就是住在长安郊外那娶了烟花巷姑娘望月的杨家——可见杨家少爷是冲破了怎样的阻碍才得以成就姻缘的。

      不过此时萧易商却纳闷起来,既然是烟花巷出去的姑娘,为什么却不时常回来看看呢?难道得了富贵就全然忘了以前流落风尘的岁月和那些患难之交吗?还是有何难言之隐?

      想着他就不自禁的向城外走去,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远远注意到有人打马而来,在守城人边停下来。

      “杨管连我这么点小小的请求都记得!真是太谢谢了!”守城人从马上人手中接过一包东西,眉开眼笑的感激道。

      “这点顺路人情我还是做得的!不要在意!”马上人面相约摸五十岁上下,挂着腰牌,隐约看出是个“杨”字。莫不是杨家的人?萧易商思索着,注意听他们的对话。

      “您老一路辛苦!大老远的跑去徽州和咸阳。请帖由您出马,一定安全送到阿!”

      “唉!送到是送到了,可是人都过世了!来不了啦!”

      “啊?这话怎么说的?出去时候一个个都是春光满面的大姑娘,这才几年啊怎么就没了?”

      “谁知道阿,兴许风尘场所呆久了,身子骨本来就弱吧!”说着他策鞭就要转身向城外另一个方向走,“不多说了,我赶着回去跟老爷少爷交差呢,那些墨够你用个一年半载的啦!”

      “诶!谢谢您啦!慢走!”

      萧易商一听,心知必和烟花巷的姑娘有关,于是加紧几步。

      “马上大爷请慢走!”那位杨管一听,勒住马回头一看,是位二十岁出头英俊清秀的少年人。

      “有什么事吗小兄弟?”

      “呃……敢问大爷是杨府的管事吗?”

      “老夫正是杨府的总管。”

      “我……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有关贵府少奶奶的事……”

      “这……”

      萧易商也知这么问太过于唐突,所以只好假说自己也喜欢上了烟花巷的一位姑娘,听闻之前有过几位嫁到人家从了良,于是想来打听一下。

      “要老夫说阿,风尘女子还是不要轻易娶。”

      “噢?前辈何出此言呢?”

      杨总管略顿了一下,说道:“我家少奶奶算是不错的啦,不过嫁到杨家来这两年,身子骨每况愈下,幸而这次有了喜,总算是能为杨家传宗接代。但是先她前从烟花巷嫁出去的两位姑娘就不那么幸运了。喏,这回老夫就是受托去给她们两人送请柬,谁知道两个人都相继过世了。红颜薄命阿,一个只嫁出去不到两年,另外一个三年半,可是都无一子半女。”

      “噢?都过世了?怎会如此呢?都是病逝吗?”

      “对,身子都跟我家少奶奶一样的弱,没熬过几年就……所以我说我家少奶奶算是最好的一个,到现在还有了喜。我在咸阳和徽州时候听她们的夫家说,她们身孕都没有呢就……”杨总管虽然从体格上看,是一个习武健壮之人,但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所以愿意找人聊聊天。尤其有萧易商这么个愿意听他说话的年轻人在身边。话就又多了些。

      此时的杨总管已经是牵了马与萧易商并肩走在去往杨府的道上了。“不过烟花巷出来得女子,一个个都是貌美如花,知书达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姑娘阿!所以虽然老爷老夫人最开始极为反对少爷这门亲事,但在见了少奶奶几面后,也喜欢上她了。于是便欢欢喜喜答应了。小兄弟,你若是能娶得烟花巷的女子回去,可真是享福了。”说到这,萧易商脸上微微一红——他若是娶得……便是他真的同意,祖父也会打断他的腿的。

      “到了,小兄弟。”

      一座大宅赫然出现眼前,虽然远不及他家宅邸,但是在这周围宅院绝少的郊外,出现这么大一座宅子,也给人相当恢宏的感觉。萧易商知道贸然提出拜访会使人为难,于是抱拳一揖道:“感谢前辈!晚辈不便入内打搅,就此告辞!”

      “哈哈,多保重啦!”杨总管大笑,牵着马绕去宅后。

      萧易商这才静静的回味刚才杨总管所说的话:两位出嫁的姑娘在短短几年内都相继过世;身体日益虚弱;没有子嗣……忽然他又回忆起昨天卓花卿收到请帖时的情形,还有夜间彩蝶的委托。

      “难道……难道?”萧易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推断,此时此刻,他竟然希望自己做出的推断是任何一种别的情况也好。然而他却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更合理!

      “喂,明天,我也要去看看热闹。”这种生硬的态度他已经练习了很多遍,最终说出来的时候,他以为完美无缺。如此不加征求不留丝毫余地的语气,想他也难拒绝吧。

      卓花卿抬起头,嘴上依旧挂着那种微笑,那种虽然是笑意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招牌式微笑。

      “萧大将军想要做的,小民也不能阻拦,是不是?”这话堵的萧易商浑身不自在,好像他给了他卓花卿多大委屈了似的。可这回他不能退缩,也许这既是他抓到他犯罪的时机了!

      正寻思着说点什么来解除这种尴尬。卓花卿却先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知道最美的花是什么吗?”

      “烟花喽。”他故意调侃。

      “傻瓜,烟花虽美毕竟不是真花。虽然真花也如烟花般转瞬凋零,可那毕竟是不一样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么喜爱花草树木,养过的花,哪种最美?”

      “以土为生,以木支撑,以茎循环,以水滋润。阴为主阳为辅才能生得美,生得艳,生得持久。欠一样都不行……”然后他不再说话,垂下眼眉,继续弹他的琴。

      萧易商望望他被青丝遮住的脸,寻思着慢慢走了出去。时值傍晚,他来到巷子外,一声清亮的口哨响起后,夕阳染红得天空中马上出现两只雪白的信鸽。甚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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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广以为再也上不了网了!~~~555555555今天折腾了一早上加一晚上都没能顺利地上网~现在终于可以了!!!感动阿!!终于可以赶在今天的最后一分钟把文贴上了!!~~闪闪
      不过……估计等我废话完这一堆后,就变成“明天”了吧……
      555555555555已经变成传说中的“明天”了~呃不~是“今天”……
      嗯~因为我终于能上网了,所以神经兮兮的废话好多~
      今天是国庆节的第一天!~祝大家节日快乐!!~~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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