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现代——Island岛》geminidora

4、Martial arts 因他对摩西

　　For he saith to Moses, I will have mercy on whom I have mercy, and I will have compassion on whom I have compassion. So then it is not of him that willeth, nor of him that runneth, but of God that hath mercy.

　　Roman 9：15
　　因他对摩西说：
　　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
　　要恩待谁，就恩待谁。
　　据此看来，这不在乎那定义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

　　罗马书：9：15
　　思绪走得有点儿远了，顾惜朝看着被自己毁了的早餐，心里闪过了一丝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否认，挖苦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一路这样反驳与被反驳着，竟然又牵扯到那个人，自嘲的一笑，收拾起工作用的材料，准备返工，任由思绪继续飘走。

　　醉酒后的次日，阳光满满充进眼眶，顾惜朝是在嗅到陌生香味第一时间就从床上弹起来的，没想到却撞上了一张包子脸。

　　“你醒了？” 两个酒窝明晃晃的挂在眼前。

　　“我。。。这是你家？”面色有些惨白的顾惜朝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他承认自己刚才有点儿反应过激了，把那些明摆在眼前的推论统统吞进肚子里。

　　“昨晚你喝醉了，高鸡血也不知道你住哪，我就只能自作主张的把你抬回来了，休息的还好么？。”一身运动装的戚少商微笑着坐回房间窗边的椅子上，放下手中的东西。

　　顾惜朝只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一睁眼就看到那张英气的包子脸，那说明，他一直在他旁边？

　　“挺好。真不好意思打扰了，那你昨天晚上？”顾惜朝撑着身子看着陌生床铺上明显只有一个人的枕头的凹陷。

　　“没事，追命昨晚跟我们喝完酒就接着去狂欢了，我在他的屋子睡了一晚，”仿佛看透他心思似的加了一句，“我刚刚去晨跑，顺便在Pret买了咖啡和可颂，回来我看你没醒过来，就在房间看了会儿书，现在起来吃点东西？”

　　扫到桌子上的那摞东西，不像是书，更像企划案，“哦，不用了，现在几点？”

　　“现在。。。十点，星期天的good morning。”

　　顾惜朝抹了把脸，抻了下腿脚，试着摆脱酒醉的疲乏，站起身说：“昨晚谢谢你了，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没有询问的口气。

　　“哎！”戚少商拦着拔腿就要走的顾惜朝，“我问过高老板，你今天是不是还是去旗亭酒肆？我也去，我送你？”

　　“去旗亭之前还要去个地方，就不麻烦你了！”顾惜朝轻巧的闪过戚少商的拦阻。

　　“我开车送你？”

　　“不用”没有太大情绪的口吻。

　　“那我送你出去。”

　　顾惜朝一顿，终于点了点头。

　　公寓的电梯无声而缓慢，两人各有心事，一路无言。深冬的冷空气在打开楼宇门地刹那灌进心肺，顾惜朝轻咳了一声。

　　“你确定你酒醒了？”戚少商看着压着太阳穴的顾惜朝说。

　　对方摇摇头表示没事。

　　“那今晚旗亭酒肆见？”

　　“好，”刚想走又转过头问道，“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那倒没有，你酒品不错，不过把你扔到床上了，你倒不安分了，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

　　“哦？我说什么了？”

　　“醉鬼的话我哪能听得清。”戚少商说得理直气壮。

　　顾惜朝尴尬一笑，“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是做什么的？”

　　“生意人，你呢？”

　　“艺术家！”顾惜朝扯了扯嘴角，转头走了，却觉得一路如芒在背。

　　其实那日他们分别都撒了一个谎。

　　顾惜朝说他休息的好是假的，他魂游一夜，那梦境真实凛冽到令他难以启齿，也累的让他心思疲惫。

　　他梦见——尾随一个男子夜行，那人一路低着头缩着脖子不理睬他。他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把手揣在上衣口袋，嘴里冒出的白气一团团的升到半空散开，又续上，路长的好像走不完似的。顾惜朝眼看他疾步转到一条更深的巷子里，便也转了过去，不料一伙看不清面貌的人忽然蜂拥而上，那人虽然看上去算得上魁梧，也拼了命的挣扎，终于还是寡不敌众被摔在了墙角里，衣服摩擦在墙面有撕裂的声音。

　　男人被压制住后竟觉醒似的猛的一抬头，那明亮又充满期许眼光竟突破重围映在顾惜朝的瞳孔里，是他！ 救他么？顾惜朝踯躅在那裡，就在他甩了甩手，刚迈动步伐向那个人走去的时候，场景忽而就转了，依旧没什么色调，可装载了一个只能在回忆里牵扯他的人。他这次是真的止步不敢上前去，那人看着他笑，他也笑，笑的同样光彩又好看，但曼妙的身子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着急了起来，唤着那人的名字。谁料梦中人白白的颈子也跟着抽动，喉里一深一浅呕出的血滴滴在地上，彷如一朵朵盛放的夏花，他就在一旁看着，觉得这花朵一样的血迹衬上那个人也是极好看的。

　　人家都说梦是反的，果然，毫无瓜葛之人他想施予援手，而情牵之人却望而却步，顾惜朝如是想。

　　而戚少商的谎话则是，他自然听清楚了顾惜朝的呓语，其他的醉话也许含糊不清，但那两个字却格外的清晰，彷如呼唤——晚晴。

　　他这个人其实不喜说谎。

　　当天晚上，戚少商果真又出现在旗亭酒肆，这次没了崔略商，两个人倒也上天入地的聊了一番，从流行音乐发展史，聊到西方哲学理论，只谈风月，不聊过往。就像顾惜朝没说他当天去了哪里，戚少商也没问。酒钱是顾惜朝一个人包了，戚少商亦没反对。只是这次顾惜朝没醉，他不敢再醉。

　　戚少商叫了司机，顾惜朝则叫了的士。从洗手间里转出来的顾惜朝远远地看见街对面戚少商的车来了，司机正按下车窗跟戚少商说着什么。街灯很暗，戚少商硬朗的背影对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驾驶座上的那个人轮廓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想到这儿了，戚少商忽然回望过来，扬声问他要不要捎他一路。

　　顾惜朝笑着拒绝，一辆漆黑宽敞的的士停在路边，“Mr. GU”司机探头出来问。

　　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望着戚少商的方向戳了戳的士，忙着摆了摆手算作道别。戚少商也挥了两下回应。

　　顾惜朝屈身爬上黑色的士的软座位，靠上椅背，莫名的长舒了一口气。

　　真正让顾惜朝感觉他的世界正在倾斜的时候，其实是周一发生的事，也就是昨天。

　　顾惜朝觉得，这要么是在烂俗的拍电影，要么就是一定有猫腻，虽然他是个如今意气风发的艺术青年，（请自行代入阳光满屋下的卷发少年扬起了精致的脸庞。。。）他也宁愿相信后者。

　　周一的时候，Island产品开发部经理召集员工开会，表明要有新的游戏踏上议程，作为设计者之一的顾惜朝自然有份参加，一路同行的还有边推搡着他边扭着水蛇腰顶着新式发型的华夏同胞英绿荷，一开一合的烈焰红唇发出的声音似乎入了神行略憔悴的顾惜朝的左耳，就从右耳冒出去了。最后距离会议室门口一步之遥的地方，听到原来是有了新的制作平台愿意跟公司合作，还是个什么加拿大的上市公司。

　　玻璃门轻轻一带，顾惜朝只感觉顿时五雷轰顶，这张包子脸的出场频率要不要这么高？！！如果是拍戏按出场率算钱的话，顾惜朝觉得这包子一定酬劳不菲啊！！

　　坐在会议桌旁的一身笔挺正装的戚少商看到他进来，一个微笑，“又见面了，艺术家！”

　　“你是中国人？我是戚总的秘书阮明正”戚少商左手边一身红色裙装的女士先开了口。

　　“显而易见。”顾惜朝答，没有上前也没有伸手，反倒是英绿荷挤过他的身子，窜了上去。

　　“我是开发部总监英绿荷，欢迎欢迎。”

　　妆容很淡的阮明正微微一笑，转头将名片散给参加会议的人士，戚少商一直在和Island高层攀谈，再没把目光投过来。

　　顾惜朝抖了抖不太自在的西装裤落座，伸手接了一张名片，浅黄色的高档材质纸板上醒目的一行字：MCT 国际传媒有限公司CEO：戚少商。

　　伸出去的手猛然一僵，MCT公司？Leo的公司？不可能那么巧！英绿荷的细嗓音忽然飘进脑内，加拿大的上市公司？那便是没错了。

　　再扫了一眼寥寥几个字，也对，如果能让那个烂好人放手他的公司，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走了，那个烂好人真的走了。前几秒的惋惜，变成了下一秒的嘲笑，连好人都是这般下场，何况是自己呢？略微僵硬的脸庞竟然挂出一抹笑容，一抹让人看了默然心痛的笑容，虽然这抹笑容只被一人收入眼底。

　　“今天会议的主要命题在于Island作为世界TOP10的游戏开发公司和MCT传媒公司开发的新平台可以有很好的合作。MCT公司虽然成立于加拿大，却扎根于国际金融都市上海，日前正式进军欧洲市场……”阮明正对着准备好的PPT用英文开始展示，顾惜朝对这类宣扬企业形象的开场白实在没兴趣。

　　“……以中国武侠为背景的大型游戏设计将是对于欧洲市场的新尝试，源于西方世界对于中国文化的喜爱和好奇程度……”

　　顾惜朝忽然想到自己有一次路过车站听到一个黑皮肤工作人员神秘的跟另一个瘦条条的的同事说，我听说中国人全都是会功夫的。他当时真想在那个工作人员面前，大叫一声，学个Bruce Lee。心里暗笑，这不都是那些所谓的武侠文化影响的，那些飞檐走壁、动辄情义两难全的大侠不过是用来骗童年和激发避世情怀的。而这个世界其实让你避无所避。

　　顾惜朝被突然的安静收回了心思，才发现周围的人眼光都投在自己身上，等一下，对面浓妆艳抹的英绿荷那是个什么眼神？

　　顾惜朝茫然的看向管理层们，才看见开发部经理大人投来无比信任的眼光，“Leslie是UAL毕业的高材生，同时又对于中国文化的高度了解，所以这次Martial art的特殊项目就由Leslie作为Team Leader。Leslie，有问题吗？”

　　Martial Art谁给这课题起的鸟名字？顾惜朝双手交叉，耸了下肩，“ok，没问题，可是既然我做leader，设计员是不是由我选？”

　　“这要由Island，MCT，双向考核的。”经理大人发话，顾惜朝似乎觉得他头顶那片地中海更厉害了。

　　“当然，你选的人，我们自然信得过，但我们MCT公司需要全程监督跟踪，有问题吗？”戚少商接着说。

　　“ok，但名字要改了，Martial art太奇怪了。”

　　“你有什么好提议？”

　　“暂时没想到，想到了告诉你。”

　　“好，项目正式成立，我不是设计者，但我清楚一个游戏的发行是一条很长的路要走，而MCT和Island都是质量的保证者，所以希望协力合作，并且合作愉快。”领导风范的戚少商起身表示会议即将接近尾声。

　　“具体的文件会在日后向各位发放，MCT作为投资商希望我们的理念都能在日后逐步达成。”秘书大人追加了几句。

　　“当然。今天就到这里。”部门经理正式宣布结束，顾惜朝如释重负，会议这个东西真不是人参加的，有什么吩咐发邮件来不就好，而且为什么没人事先通知他，他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新课题，来了个有身价的投资商就全都解决了！人家还连怎么设计都要插手，有钱了不起？

　　“Leslie，你留一下。”顾惜朝刚刚脱离了已经坐热了的椅子，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果然在所有人离场后，部门经理主动走到他身边，“不必对这个项目惊讶，我放心交给你做，Mr. Qi 也对你信心十足。而且，这种大型的RPG游戏做成功了，让你升个职绝对没问题”

　　顾惜朝看向Mr. Qi那张包子脸，“No wor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