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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期完 ...

  •   青青草原纪五六零一年这一天,灰太狼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就在风和日好背景下,懒羊羊,沸羊羊,美羊羊,慢羊羊以及喜羊羊,全都被抓紧了狼堡。
      这次再也没有谁救,也没有谁能逃。原因是灰太狼先生把他们下锅之前就剔了毛放了血,洗得很干净。整只整只的,扑通落进大大的泛着浓香的汤里。
      小灰灰在一旁嚎啕不止,红太狼很是无奈,只能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安慰了又安慰,末了一只平底锅飞到灰太狼头上:“动作麻利点!儿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羊肉呢!”
      “是,是,遵命。”灰太狼忙不迭地笑,添柴,烧火,淡酱色的汤上咕噜地冒着泡。只有小灰灰一个哭得痛彻心扉:“美羊羊姐姐,懒羊羊哥哥……”哭得连灰太狼都有了点心酸,但也只是一瞬。他将宰羊刀上的血胡乱地擦了擦,向着最后的喜羊羊走过来。
      满地是雪白的羊毛。围嘴,蝴蝶结,拐杖,拳套。喜羊羊抬头,平日里慧黠精亮的有些暗淡,似乎被捆得呼吸不畅,嘴角惨然地向上勾:“恭喜你,灰太狼先生。”
      一瞬间四目相对。狼的眼,羊的眸。狼的眼里是向往许久的饥渴,羊的眸中是末日将临的平静。眼里映着那张昔日自己恨透了的脸,白白嫩嫩的,以前只觉得下了锅会很好吃,这一刻居然会觉得有那么些好看。
      说不清心里翻腾的事什么。不知设想过多少遍他被自己抓住被自己吃掉的场面,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手里拿着屠刀去杀死他。
      忽的一乱。
      屠刀转了两圈,竭力地制住内心的慌忙,刀疤脸上依旧一副无赖模样:“有什么遗言,可以交代。”
      “遗言?”喜羊羊呵呵地笑,“灰太狼先生真是好心。”
      灰太狼面色一沉:“少废话。不说我就下刀了。”
      “我就觉得……不能和灰太狼先生再作对了,挺遗憾的。”说得好似轻松不在意。
      一如多少年前,手被铁铐束缚在一起,烈日里纳衬美怯胙蚨季A D鞘币灿幸恢恍θ菘啥竦难颍褂渤抛畔邢械匦Γ岸裕湍阕鞫院苡幸馑肌!彼亢敛焕砘嶙约旱囊а狼谐荨
      问题再问了一遍:“和我作对就这么有意思?”又顿了顿,“值得你把命都丢了?”
      羊的少年不屑一哼道:“不和你作对我岂不是死得更早。”
      “我以为你看见他们都死了,会哭。”灰太狼说。
      “哭了他们就会回来?灰太狼先生,你又笨了。”喜羊羊说。
      “你真没良心。”灰太狼笑。
      “比起你来,哪里哪里。”喜羊羊也笑。
      灰太狼就笑不出来了。一个平底锅随后狠狠拍上他的后脑勺,伴随着一声红太郎的怒吼:“跟一只羊哪来这么多废话,还不杀了下锅!”震得堡顶一抖。
      小灰灰用力扭着身子,使劲了力气才从红太狼怀中跃下来,跑过去抱着灰太狼的大腿奶声奶气泪眼盈盈:“爸爸,你不要杀喜羊羊哥哥,好不好……”话没说完就又被红太狼捞过去箍在怀里,“你专心杀羊,儿子我来哄。”
      “好。”也不知是应哪句话了。
      他转过身对喜羊羊说:“我动刀了。”
      喜羊羊说:“好。”
      他说:“其实以你的聪明,你可以逃掉的。”
      喜羊羊说:“灰太狼先生,你太高估我了。”
      他说:“你也是。”真的。
      这只是故事而不是热血童话之类,所以这时候喜羊羊并没有爆发出金光闪瞎灰太狼的眼再将其打败。他只是任由灰太狼杀了他,平静地,鲜血四溅。而灰太狼也太平静,平静到连他颈上蓝缎带断掉铃铛沉进汤锅里都没发觉。
      群羊宴。

      红太狼特意换了身紫色的貂皮大衣,华贵而典雅,衬着成熟的曲线显得玲珑有致。宴是烛光晚宴,好生香喷喷的一只只羊,炖炸煮炒烹五味俱全。灰太狼穿着黑色哑光的西服,愣愣的样子有点呆滞。
      小灰灰说什么也不肯吃羊,连红太狼硬塞进他嘴里的羊肉都被吐了出来,然后对着那一桌羊肉大哭,声嘶力竭。听见他模糊不清的话语中喊着那群大肥羊的名字。红太狼叹了口气,抱着小灰灰就进了房间里,无论如何儿子比羊肉更重要。顺带还严厉叮嘱灰太狼不能偷吃。
      灰太狼拿着勺子在汤里百无聊赖地搅,肉色的汤水里一圈圈浑浊的涟漪。勺再向下一伸,把刚才碰了自己勺子的那个硬东西捞了起来。放在眼前看时又模糊了一下,赫然一个金色的球形铃铛,上面的汤汁顺着金色表面往下滑,滴在勺子里。
      最应该考虑的问题是这铃铛上沾了多少病菌。
      勺子一撇就能把铃铛扔得远远的。但灰太狼看了又看,默然半晌,提着断掉的沾满油渍的蓝缎带把铃铛洗了个干净。在水的冲拂下,铃铛响声依然清脆,铃,铃,铃。
      很多个日夜的追逐,他落在那只羊后面。铃铛随着他的步伐晃动,清脆的声音,铃。
      又想起那勾起的嘴角。那一刻他居然觉得有些好看的脸,他明明在砧板上把它平静地剁碎了的,鲜血流了一地。身体也是,手,足,腿,弯弯的琥珀色的角扔掉了。
      从此以后他就能过上很幸福的生活。吃羊肉,逗儿子,和老婆到处去旅游,梦寐以求。
      再没有什么把他丢脸地轰上天,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也用不着了。没有那只羊和老村长的羊村,就是狼开的养殖场。
      哄小灰灰用了好长好长时间。红太狼实在是没办法了,叫灰太狼把羊肉全做成罐头。他应允,面无辨清地看那台机器中滚出一罐罐的肉。红太狼笑得妩媚妖娆。“可以吃好久呢!千万得藏好,别让二叔他们看见了。”
      “是啊。”他点点头答道。金铃铛在帽子里滚来滚去。

      一夜梦醒,晨光清透。他猛地翻身起床,蹬蹬蹬地奔到红太狼面前,比以往更加斗志昂扬地道:“老婆,我去抓羊了!”
      红太狼正在洒香水,淡黄色的雾轻轻喷出来。听了这话,她嗤地一笑,是万年不曾有的温柔:“老公,你忘了?杨村德阳都被我们抓住了呀。”
      身形一滞,头上铃铃作响。红太狼疑惑:“什么东西?”
      灰太狼把帽子按了按:“没什么。今天……我好像睡糊涂了。”
      红太狼开始做面膜:“说得也是。儿子去狼族学校上学了,你也找下事情做吧。”
      做事?做什么事?狼堡每天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抓羊。顺着窗口望向河的对岸,羊村冰冷的铁门早就不见了,没有了铁门的羊村,再进去有什么意思。
      “不能和灰太狼先生作对了,挺遗憾的。”其实现在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想。
      可笑,真是有毛病,居然喜欢有羊跟自己作对,这是哪辈子开始有的心情。
      推开大门,慢慢地踱步向外走。一路空气清新,花香迷醉,鸟鸣悠扬。一声一声的,铃,铃,铃,重复了多少个日夜的追逐,会听见前面得意的大喊:“来呀,来抓我啊!”雪白的羊毛,琥珀色的角,清秀的让他恨到骨子里的脸。
      下意识地抬头,面前什么也没有,仿佛烟云终散。只有包包大人缓缓地经过,向他打招呼:“哟,灰太狼啊!知道小羊们最近去哪儿了吗?”
      “……不在了吧。”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你不在了。只有你是不在了。
      不是后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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