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夏秋》鬼七颜

3、熙秋枫的心结 今天是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江倾灵和李孝绅这段时间并没有吵架，自然不会放过这两人世界的机会，于是电影一结束就和夏研墨、熙秋枫两人告别了，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尴尬。夏研墨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四点了便转身对熙秋枫道：“我要回学校了。”
　　“今天是周末也有课么？”
　　“没有，”夏研墨摇摇头，“我和沙华说过今天晚饭前会回学校，晚上陪她出去玩。”其实，这前半句是真，后半句却是骗熙秋枫的，她不想再继续下去，熙秋枫很好，但她没有资格拥有。
　　“墨，你到底怎么想的？”熙秋枫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意，这次她似乎真的陷在她曾经不屑的“一见钟情”当中，“给了我希望，现在要给我更大的失望么？”
　　“我……”夏研墨没了话语，她很想说是，但是熙秋枫的那双眼睛却又狠狠地打在她的心上，她的感觉正阻止着她的理智，“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好，”熙秋枫从口袋中掏出一小串今早偷偷翻出来的钥匙递到夏研墨面前，“这是我家的备份钥匙。”
　　夏研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去我家的路我想你是知道的，”熙秋枫把钥匙塞到夏研墨手里，“晚上我会在家等你回来，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回来！”
　　看到熙秋枫那泛着光彩的眼神，夏研墨的心受到了震荡连着让她的思绪也顿了一下，该怎么回应熙秋枫，她开始手足无措了：“那如果，我不回来呢？”
　　“那是你的事，”熙秋枫的手在不知觉中握了握，“你若是不来，那就说明你不会给我赌下一半的机会，那么第二天我就换门锁。”言外之意，第二天她就会忘了一切。
　　“嗯，”夏研墨点了点头，没人知道这时候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的双眉紧紧纠结在了一起，“那，再见，我打的回学校。”说着头也不回地到路上拦车，像是在逃离什么。
　　出租车上夏研墨来来回回地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很久，久的都快把上面的纹路刻在脑子里了之后才苦笑着放到裤带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夏研墨只能收回思绪拿出手机，却不小心带出了一张小纸条。
　　“喂？”夏研墨一边听电话，一边弯腰去捡那张掉落的纸条。
　　“小墨，”是于沙华的声音，“你在哪？”
　　“我在回学校的路上，”夏研墨捏着纸条看了看四周的建筑，道，“大概再二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哦，那倾灵呢？有和你在一起么？”
　　“没有，她还在和她男朋友约会吧。”夏研墨边说边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熙秋枫的名字以及她的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顿时，夏研墨失了神，她什么时候塞到她裤兜里的。
　　“喂？喂……喂——小墨！”
　　“嗯？”在于沙华毫无形象的叫喊中夏研墨终于回过神来，“在呢。”
　　“你在怎么半天没反应，”于沙华问道，“酒没醒吧？”
　　“没有，我都没喝醉，哪来的酒没醒之说？”夏研墨把纸条放回裤带，笑道，“我刚才走了一下神，你说什么了？”
　　“你简直罪大恶极，我说我在北大门等你，子箫昨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今天下午来看我们，还要请我们吃饭，也叫了倾灵他们，昨天他打给你你没接就打给我叫我通知你。”
　　夏研墨听完就笑了，调侃道：“结果你现在才打给我，是不是睡到现在？”
　　“周末本来就是是用来睡觉，若不是时间快到了我才懒得起来呢，”于沙华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先这样，我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在北大门等你。”
　　“嗯，拜拜。”夏研墨挂了电话却并没有立即将手机放回裤袋，而是在手中转了又转，思来想去还是取出那纸条把熙秋枫的号码存了进去，然后释怀地笑了笑，转头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你快点，有点急事。”
　　“姑娘，这已经是最快了，再快我可要吃罚单了，”司机苦恼了，“最快十五分钟，这样行么？”
　　“嗯，可以。”夏研墨笑着应了一声，其实她不建议让于沙华多等一会儿的。想着这十五分钟干坐着也无聊，夏研墨便拨通了薛子箫的电话。
　　“小墨终于知道想我了？”电话一接通，薛子箫那略显犯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昨天你都没接我电话诶，准备怎么补偿我？”
　　“你少在那里耍宝，”听到从小的玩伴的声音夏研墨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要补偿呀，可以啊，白条炖肉要不要？”
　　和夏研墨不一样，薛子箫自小就是孤儿，被夏家收养，虽是收养但夏家很看重薛子箫，薛子箫也一直为夏研墨的父亲夏彰启做事，从小成绩优异如今更是在S市的名牌大学就读经济管理，而夏研墨则成绩平平，却又不喜欢小城市，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才考上了A市的A大，是艺术设计系视觉传达设计3402班的学生。可以说夏研墨是活在薛子箫的光华之下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我才不要呢，”一听到白条炖肉薛子箫的口气中就透出了无比的嫌弃，“谁不知道你说的白条就是你练武用的棍子，我才不会傻到把自己的肉送到你的棍下，我又不是傻子！”
　　“你倒是变聪明了，”一想到小时候薛子箫被自己打得上窜下跳的衰样，夏研墨就想笑，“好了，今天怎么想到要来看我们？”
　　“没事，就是无聊，来玩玩嘛，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喝酒啊，彼岸没告诉你么？”
　　“果然是三岁就开始喝酒的人，天生的酒鬼。”
　　“我快到校门口了，限你十分钟内赶到，不然就请你吃白条炖肉。”
　　“遵命，墨、少、爷！”
　　“你找抽！”夏研墨开玩笑地骂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暂时地将熙秋枫的事抛之于脑后。

　　熙秋枫回到家中，突然觉得无所事事，苦笑着问自己：夏研墨对你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竟然她一走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甩了甩头、放下包，熙秋枫走进书房，将闹钟设在了五点半，然后拿出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书看了小半本后闹钟也就响了，熙秋枫放好书签合上书，关了闹钟到厨房捣鼓晚饭，期间有朋友叫她出来吃饭、逛酒吧，因为要等夏研墨就以办事为由拒绝了，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熙秋枫才说自己有要事要办就真的来事情了——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母亲就打电话过来了。
　　“妈，你，你怎么想起打电话过来了？”
　　“你妹妹和你爸吵起来了，怎么劝也劝不住，你回家劝劝他们吧，”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忐忑，熙秋枫可以想象母亲搓衣角的样子，“顺便回家吃顿饭。”
　　“妈，他们吵架了你在旁边说说好话劝劝，我回去气氛会更僵。”对于那个家她就好像是一个过客，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随着她是同性恋的事被曝光她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妹妹开始厌恶她、父亲要和她断绝关系，只有母亲可能因为日子久了偶尔会惦念她，所以工作了以后除了每个月会寄钱回家就只有过年会回一趟家，却也只是到门口把礼物送到就独自回来了。
　　已经有好几年的大年夜是和狐朋狗友们一起过的了吧。
　　“你也有三年没回家吃饭了，这次就回来吃一餐吧，”母亲的言语中带着几分恳求，做了再大的错事终归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些年我也常在你爸面前谈论你的事，你爸虽然一句话都不说，但怎么说你也是他女儿，在他心里始终还是有你的位置的，这次你就回来吃顿饭吧，顺便劝劝你爸和你妹。”其实劝架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可是，我还有事，可能走不开……”其实熙秋枫心中对那个家还是有很强烈的抗拒，可不管怎么说她姓熙是不争的事实，“爸知道你叫我回家吃饭的事么？”
　　“我昨天跟他说了，他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了吧，就是你妹妹不知道，你回来后还要让她一下。”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好吧，”熙秋枫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反正迟早要面对的，想想夏研墨晚上要陪人去玩也不会太早回来，于是便同意了，“不过我就吃一餐饭，饭吃完就走。”
　　“好好好，”母亲的激动溢于言表，“我这就准备准备。”
　　“嗯，”熙秋枫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就过来。”
　　挂了电话，熙秋枫望着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提着包出门了，由于是周末车流量比较多熙秋枫开了近一个钟头才到这个阔别已久的家。到了家门口，熙秋枫才知道按这个门铃需要多大的勇气，她不怕接到的案子有多棘手，却怕按下这门铃后会遭遇的气氛——除了尴尬就只有尴尬。
　　可门铃还是响了，没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是母亲，见熙秋枫来了便喜形于色，连忙让开身子，道：“快进去吧，饭都做好了，就等你来，鞋子不用换了，反正家里也挺乱的。”
　　“老妈，谁来了？”熙秋枫还没应声，熙岚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是熙秋枫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了厌恶的神情，问道，“这变态怎么来了？”
　　“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熙母口中责备，但眉宇间却是无奈，转头对熙秋枫道，“你妹妹在气头上，你别介意。”
　　“不会，”熙秋枫摇摇头，笑道，“况且，她说的也没有错。”
　　熙母见她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也没了别的话，暗自为这个女儿叹息了一声：“别站在门口啊，进来吧。”
　　“嗯。”熙秋枫应了一下，在母亲的带领下来到了餐桌，看见了双鬓渐白的父亲，他面无表情，仿佛熙秋枫这个人从不曾存在过，自顾自在那边喝酒吃菜。“爸。”熙秋枫有些不习惯地叫了一声，在印象里从上高三后他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好像生下自己这样的女儿就是她一生的耻辱。这次也一样，熙秋枫叫了父亲，可是父亲却还是不认她，气氛就僵在了那里。
　　“阿枫，别杵在这儿，赶快坐下，”见气氛尴尬，熙母立马出来打圆场，拉着熙秋枫坐下，“吃饭。”
　　“好。”熙秋枫勉强对着母亲笑了笑，做到餐桌的一边。
　　熙岚见熙秋枫是来吃饭的，而且坐在了平时自己在坐的位子，立马就和母亲坐在了一起，顿时熙秋枫就被孤立起来了。
　　“这饭我吃不下去了！”熙岚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再加上刚刚和父亲大吵一架，一下子就爆发了，将筷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准备转身走人。
　　“混账！”熙父喝了一声，脸瞬间阴沉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熙岚回头，满脸的不服气，回顶道，“我不能决定走不走读，我还不能决定我吃不吃这顿饭吗！”
　　说起走读的事，熙父就更加生气了，声音又大了不少：“你也是高三的人了，你看看你的成绩，像什么样，还想走读？”
　　熙岚正处在叛逆期，见父亲加大了声音，也跟着调高了音量，怒道：“凭什么这变态高中时三年都走读，我就要住三年的校！”
　　熙秋枫愣了一下，心中苦笑，在父亲面前谈这个不是找不痛快么。
　　“你什么成绩，她什么成绩，”似乎熙岚触到父亲隐藏好的地雷，熙父一下子气得红了脸，“你还有脸说，这次月考考成什么样啊。”
　　“成绩，成绩，成绩！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只有成绩啊！”熙岚的眼角有些红了，但她好强的性格却没有让她哭出来，“我的感受算个屁啊！”
　　“你……”
　　“好了，你们吵完了没有！”熙母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阿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家离你学校那么远，坐公交车来回就是两个小时，我跟你爸爸两人也都有工作，没办法接送你，这两个小时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那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啊，我很多同学都这么做啊！”
　　“我们家又不像你那些同学家里有钱，你在外面租房子一个月就是一笔大花费又没有人照顾你，而且这学期你两千五的住宿费我们都交出了的，这些钱也是我们辛辛苦苦地赚出来的，”熙母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走读？”
　　“是。”熙岚的回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那好，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熙秋枫眉梢一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熙母道，“就是从今天起，你搬到你姐家去住。”
　　“什么？去变态家里住！”熙岚听到这消息险些跳起来，这是开什么玩笑！熙秋枫也有些傻了，转头见父亲又面无表情地开始喝酒，好像默认，道：“妈，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那儿离他们学校近，你从小就很疼你妹妹，有你的照顾，我放心，每个月也不必寄回来钱，就当是给你妹妹的生活费，”熙母对熙秋枫笑了笑，转头又对熙岚道，“你若是要走读，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不然你就乖乖住校。”
　　“妈……”
　　见熙秋枫似乎有些为难，熙母皱皱眉头，问道：“你不愿意？”
　　“不是，”熙秋枫叹了口气，道，“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你们就真的放心把熙岚交给我照顾，难道你们就不怕她会学我？”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结，一提及所有人都沉默了。熙秋枫起身，拿了自己包，道：“我想我该走了，还有事要做。”
　　“等等，”熙岚突然叫住了熙秋枫，一咬牙，道，“等我十分钟，我去你家住。”
　　熙秋枫彻底傻了，呆在原地。“你……”
　　“你放心，我性取向、很、正、常！”说完，熙岚便冲进房间，没有十分钟就拖着着两大箱子、背着书包，十分笨拙地出来了。没等熙秋枫有什么反应，熙岚就回头对熙母道：“我走了。”说着就向门外走。
　　熙秋枫有些为难了，转头看向母亲，却看见母亲嘴角有了欣慰的笑意，对她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事已成定局，就算是熙秋枫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办法改变了，只得和父母道别，去追已经出了门的熙岚。
　　熙秋枫关上门，就见熙岚呆在楼道口，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熙岚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愁眉苦脸地看着地上的行李。
　　熙秋枫看到熙岚的表情就知道了出什么问题了，于是就上前帮忙，可到手了才知道那个比较大的拉杆箱有多重，她只能勉力地将它拎起来，要搬下楼可有些困难了。“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会这么重？”
　　“书！”
　　“怪不得，”熙秋枫算是败给熙岚了，“一起搬吧，不然就要叫爸帮你搬了。”
　　让熙岚低头找父亲帮忙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熙岚就只有一手拎着那只装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的小箱子，一手和熙秋枫一起搬另一只装书的箱子三步一顿地下了楼。
　　“你干嘛不想住校？”熙秋枫发动车子，问道。
　　“不想晚上被学校管着，”熙岚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看向车窗外，顿了一会儿，“看不惯寝室里的那些人。”
　　“哦，那倒是挺难受的。”熙秋枫笑了笑，熙岚的性格她多少有些了解，熙岚不喜欢伪装，看谁不爽就是不爽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感，“你不是很讨厌我么，为什么还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听到这个问题熙岚转过头看向熙秋枫，只见她似乎一脸的无所谓，仿佛问这样一个敏感的问题对她而言没有任何重要性，想了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和你住比他们住要好。”
　　“原来我在你心中还不算太坏。”熙秋枫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转动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了大道上。然后气氛就冷了下来，姐妹俩没人说话，只有车里的音响还在唱着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熙岚咬了咬牙，终于把埋藏在她心里七年的问题说了出来，同时也打破了姐妹俩之间的沉默：“你为什么是同性恋？”
　　“啊？”熙秋枫没想到熙岚会突然问这个，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有什么为什么？是就是呗。”
　　“我是说认真的！”熙岚急了，她怎么还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也是说认真的啊，我天生就这样，”熙秋枫笑意更浓了，“从初中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喜欢女人而不是男人。”
　　“你，”熙岚快被气疯了，冷哼一声，道，“你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