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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轮回卷-倾尽生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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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想有些话,或许只是未曾说过而已。可有些话,你不说旁人何知。
只怨世事不由发展,最后即便说与不说,从此也由不得你!
可我……还有话要讲。
一文
他,名央浮然,号无尤,命中属水,火克之。一世无忧一朝无情,一夕落日残庚。号西元大将
军,央国帝王之次子,一生戎装一世沙场,最后于赤炎一战,命终边界凤城,年二十八岁!
她,名善若水,号凤琴,命中属火,水克之。一世华锦一代妖妃,一日无能再言。前朝亡国公
主,于赤炎之战复国,一生等待一世哀伤,后归罪祸国红颜,生刑死于火场,年二十五岁!
只耐,命本该如此。
刀戈相见生死无话,兵临城下六军难发,弹指瞬间容颜已恍逝。
他说倾尽一生血染半世,从来都不曾为过什么。也从来不曾想要得到些什么!
然而待那战争硝烟烽火不断,天边残霞似血液蔓延,一生银甲终将膝落归阳之下。他仍只是淡漠
抬头,轻声仰问苍穹“为何,我熬不到那一刻”无奈莫过于执,皆因太过执着,以为人定胜天。
眼底泛起一丝波光,微扬如水荡花开。那一刻他笑得张狂却格外寂寥。
上天竟不再吝啬的,在那生命最后一刻,给了他一抹温度。
不管过了多少年,他还是记得的,那片刻的宁静。
那日,踏入鸳鸯楼上,她曾与他并肩看突来飞雪,赏漫天腊月冬梅,当年那梅花开的正是耀眼,
可记忆中,终是抵不上身旁那抹妖娆。
女子锦衣红妆风华绝代,男子一袭银袍似若仙人。
那是出征前一天。
她伸手接过一片雪花,俯首看罢便望向远空,许久才出声叙道“卿答应我,平安归来!”
而他依旧轻摆折扇。纵使天色骤然变冷,就算此时已是深冬,可自见他第一刻起,便是这样。尽
管她也曾问过,为何这把玉蓝银扇,就从不曾离过手。但每次皆是无言对之。
他笑了笑看向漫天雪花,只是回应“为何”
女子抬头看向身旁男子,眸光一片认真之色不容忽视,只是双手悄自握拳“我要你一定平安归
来,待那日,我会嫁与你做妻。” 可好。
闻言,他的面上忽然露出一抹疏离的笑,却如冬季罕见日光,恒久菩撒万千大地。
接着摇扇说道“你会错意了,事不若你想的那样。”
许久之后他才慢叹“所以,要嫁与我做妻之约,便罢了!”
说完,一袭银袍如天间降落仙子,翩然不见。
待她回过神来,却只剩下楼外飘雪扬飒不停。他走了。
呆愣痴望漫天雪花,随后眼角滑下一滴莹泪“你那淡定从容,难道就容不得你一丝错愣。”
十七花样年华,她却身负不堪命运。
那年国破家亡之后,她开始乞丐般的逃亡,随行侍卫死伤途中。王室血脉生出傲强,却要这般
暴死冰天雪地里。然而在她认命自己要死,心中已一片心灰意冷那刻,他却应时出现。
他起扇掀开帘子,着披白袍踏下马车,只是模样像是没睡醒般,侧眼看向无边莹白后似笑非笑
道“今年的雪似乎更厚了些”
这抹非凡是冰天雪地里掩盖不掉的风华,像是在茫茫皑雪里盛开的莲花,最后却不嫌脏的将她给
抱了起来。比白更突兀的白,想必便是纤尘不染近乎神圣了。
但自救回便被下令禁足,至此她就再也没踏出无尤殿过半步。
可出征当天……
她躲至墙角暗处看向远处身影,瞬间掩面痛哭“浮...浮然...”
远处他一一话别过后,便就拂袖转身而去,唇角瞬间薄笑云淡风轻,那刻风吹而起长发英飞,衣
袂飘飘似若仙人般。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是这么一副不似人间的模样,像极了天人,仙风道骨的。
墙角她眼看那人越离越远,顷刻间一时大泪难收,瘫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为何你我不得
长守,为何相爱之人却要这般宿怨”尔时她泪面膜胡,突然起身跑上了城楼顶。
爱是牵绊,注定爱之何深伤之何根,爱其深必然缚其身。怕是再等不到那天,亦怕此去无回,更
怕一去念归!
他踏风上马,低头轻笑,突然天间回音不断——
“若水以此毒誓,不得同生但求同死。否则永病”
她哭着看他从头至尾都没回过身的背影,低头已是泣不成声“不-起”
“你我两年光阴,都能见到你甚好,只是我不明白,你只是允诺吗?是我自欺欺人了吗?央浮然
啊央浮然,你这府邸又有多深?”
她一个人站在城楼上喃喃自语,只是下方已经空旷无人。
结果,他这一去真便不再回来,她这一等也是六年。
直至最后,噩耗袭来,手中握着那把从千里之外带回的折扇,她哭得不成模样:
“他人呢?”
“将军于一月之前,战死在赤炎凤城。”
“那...尸体呢,为何不运回。”
“将军说他不想见你。生前也曾嘱咐奴才若是他有不幸,便立即将他火葬,尸体也不必运回。还
有,将军说......”
“但说无妨...”
“将军他说,像善凤琴那般女子,定不会成为他央无尤的妻子,年前如此以后亦如此,这是永远
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听后,她哽咽无声:
“浮然,不曾爱...吗,哪怕一瞬,也好,阿”
从此后,她便一病不起。
“她说待我戎马归来,定会嫁与我做妻!”
结果,就为了这么个约定,他拼搏半生驰骋一世,直到战死在那沙场上!他说“这一刻,我只是
暂时忘记了,与你的约定而已”
他从来不曾忘记过,还有人在等他。他一直也都记得,她于那梅花之下鸳鸯楼的约定!可始终还
是负了那人!
你可记得,你曾许诺,待我戎马归来,定会嫁与我做妻,此誓苍天为证时光可鉴,海枯石烂不敌
沧桑,梅花漫天为景,如若违背生死不由命。
你我山盟海誓起约那天,妖绕雪梅脚下迈飞,你我刀戈相见违誓那天,也有花瓣漫天飞,不过,
那却是如血残梅,我唯一却记得,它是同你一齐跌落忘川的,我听到你们都说下世不愿再见我!
当年谁说永不负卿,最后你却道来一句,有缘无份!
或许这世界的嘈杂,便是我妄想寻求的最后一丝宁静,也只有这样,我的心灵可以得到片刻的欣
慰,怕只怕它连死也不曾瞑目。原来,我举手邀到的也并非明月。
难道,真如你那一句缘尽无份?仰头看那微带桃色飞雪,我想你我定是上世有过多牵扯,这世才
会如此纷乱繁杂!冥冥之中,似乎都已注定!
九岁那年曾遇算命先生,算他一生文采无人能及,可风华却不过,命中注定大劫,余生颠,虽属
桃花实乃怪异!相克之人,及冠之年飞雪将会。
先生临走之前,给了他一件稀世罕物,说是此可帮度劫难。
而那罕物便是那把折扇!
那是把由上古良玉所铸成的玉蓝银扇,命格与水相似,深究此乃食火天敌,常年泡浴仙药之中,
终日可通晓灵性!水相之人克火兼助之,火字之人相制被克之。
“我看与你有缘,便将它赠与你!”先生交他折扇时嘱咐道“倘若遇到那人,定将此扇给了
她,你要清楚,她只是你的劫难,切记万万不可......为了一个情字断了后路!”未了还是摇摇
头,又语重心常一番“若是寻别法,也不是不可,那便是折扇不离手!切忌此扇不可浸她血!否
则便是破了劫!她亦无命!”
说完哀声长叹一声“冬季茫然虽白莲,胜似妖火过血燕。”
记得先生归去之时,倒还看了他一眼“命啊!都是注定,皆是磨难!生世相缘无份!”
最后,不得不禁言!
二文
千古成一戚哀伤,绝唱换得泪。沧桑尘世间的万分苦痛又怎样,如何敌过牵肠挂肚一丝。莫
等难待不苦,只是人无归!
自他出征走后,她便终日侯在那鸳鸯楼上 ,总是期盼着,可待到那人归来之时!
“以后,叫我夫人!”坐在大殿中央,她看着站在下方的人们,不经不慢地语道!
“可是若水,皇子册妃,自古以来都是经那皇帝亲封的!”低眼看向坐在香木椅上的女子,他
意有所指。
“他是西元将军”站起身,她漫步踱到屋檐下,遥望殿外漫天飞雪,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不是什么皇子!”
“善若水!依我来看,他定是不喜你的一意孤行,你就这般贬低作践你自己!”带着颇许怒
气,语气尽是无奈“你何时这般顽固?”
“不同意又能怎样?人在千里之外,难道还赶回来弑了我不成!”颔首,她轻笑几许,黄金奢
靡又如何?再华丽,亦不过满城束缚“你也不必为难!只在无尤殿中,这般叫便可!”
“若水,你”甩过衣袖,他见拗执不过,摇了摇头便“罢了...,许了你!”
那瞥处在冰寒之冬,瞧向远方的视线,终于慢慢焦距成一抹倾城温度“央浮然,你可知,我
只求得平安。别的不强求!”
空待念雪恨,若水死梅生!有因即有果,怨由争不落!
“哈哈...”帐篷里,他依着软榻,看向站在伏案前的男子,手里是刚传上来的信书“浮然,这
女子,还真有意思。你竟被哈哈”
闻言,他顿了顿,手中摇扇动作依旧不变,看了榻上男子一眼,语气仍是不轻不重“是留在殿中
的人,发现了什么?”
“这倒不是!”说着一个后仰,人便直接躺在了软榻上“信上只是说,无尤殿多出来了一个夫
人!那人在你走后当天,便召集殿中所有人,宣布以后叫她善若水为夫人!”
“夫人!?”他微皱眉“她身边自称是谋士的那位,是死了么。”
他依旧波澜不惊“也罢,先随了她。只要一打下凤城余孽,我便求得父皇,山林逍遥与世无争!
她便是死了这条心。”
“此般甚好,我便可放下这颗心!我本不是乱力鬼神,更是窃那先生之说,可如今,你要知
道,又不得不信!”
闻言,他慢慢低头,看向手中折扇!
电光火石,光阴荏苒,东水不断,只是物去人亦非!
“我说..为何那凤城余孽,这般打不败!”大殿之上,老皇帝一袭黄袍,金光四射,只是那紧
握战书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只是不战!战了又岂有不胜之说!可是如今,尽落得这般田
地...我儿,你怎.!”
那日朝堂之上,二皇子无尤于前线战死,已一月有余的消息被昭告天下。皇帝为人之父不
料如今才得知,深感悲恸之余便传令“全国上下,皆孝,为吾儿致哀”
“夫人,将军她已经...您还是节哀顺变,他在天之灵也不会”
死亡气息渐渐弥斥蔓延,竟覆盖了这整个无尤殿,一进大殿,尽是浓厚药味刺鼻扑来!
那床榻之上,她容颜尽是憔悴,只是手里,仍紧握那把折扇。
本已口齿不清,嘴里却还一直喃喃念道“央浮然,你这薄情人!” 只是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那后同她一行潜居无尤殿的人,也日日前来劝说:
“若水,你听我一句劝,可好?央浮然他已经死了,你这又是何苦?要知道,他就算活着,你
们也...眼看这央国就要落败了,我们明日便回去凤城。父皇他那边已经开始不放心了,再不
回去,央老皇帝定会有所察觉,怕那战书里是说了什么的,到时再走恐怕就晚了。”
“你要知道,你身上流的是凤国的血,你的使命是复国,旁的你想都别想!你与他央浮然注定
无份,也罢,他这一死,倒是好。断了你这念想!”
“我只问你一句,你走还是不走”
“若水,我原不想强求你。更本不想告诉你,可父皇如今已被战争累疾身患重病”
“昨日,凤城来报!父皇他已”
呆愣之后,未待他话讲完,她便泣不成声,扑进他怀里,已哽咽无声“我走!”
而后,她这郁抑成疾,终日肺痨,长久无治。
“此来,怕是哑了!”
“给我治!治不好,也给我治”
“皇上,请恕为臣无能!只是皇后这病,得的甚是古怪,况且时日已长,现如今,却始终不晓
病源根在?”
“意旨你这以凤城神医搏名,亦是束手无策?十载头衔怕是要摘了...”
“病久治不好,倘若好医,又怎会毫无回转之色。只是怕了那有心人...皇后她...”
听后,他无奈挥了挥手“罢,都退下”
当日,他便传令“婚事照办,于明日依旧!。
“传那人上来,我有事交由嘱办”
“如今兵荒马乱,我身为一国皇子自当继位。倘若不幸,你定得想法留她性命。”
记得,他昨曾依于那人床前,整整一夜,未曾合眼!只是目光深邃,踏入亘古回忆,不料这一
想,便就此陷了进去!
年前凤凰殿,她依稀仿若昨日!风华不减,只耐光阴已变!
“凤儿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公主呢?会识大局的!明日可是她自己十八生辰,定不会乱了分寸
的!”
“她一向调皮,可不能闹了笑话!”
你可记得,那似乎是你我,活在宁静安逸中的最后一刻钟,这些我都不曾想过!
“当日,你还只是我的凤儿,并不是那什么,亡国公主!”
“以至于第二日,凤城弹指瞬间,便已生灵涂炭。这些,我并不想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本就该
活在,一片与世无忧之中。”
“我愿踏遍天涯各处,不惜拼尽性命,只求为你寻得一庇林荫之地,护得我羽翼之下。我深知,
这乱世,并不适合你。”
“也许是我自私,贪念你那笑容。直到被灭国,却仍只顾带你逃难。将一切,都瞒着!”
“当你从流言得知皇后已逝的消息时,心里怕是恨我的。”
“他们为何而死?我们又为何,如此颠沛流离?”
“你恨我也罢。这么多年来,也不差这几许。”
“我原本以为,这央国便是你我,藏身最安全的地方。”
“长途跋涉之后...我才想起你这身体,是受不了央国这极寒之地的。”
“可岂料这时撞见了他央浮然,倒好性命无忧。他并不知晓,你我的身份。外界也传言,凤国皇
室于大战中尽数死亡,无一幸免,我便顺水推舟,只得编了谎话。”
“凤儿,你要怨要恨也罢!但,你可知,他央浮然,又怎会不知你这善凤琴的身份。”
“你可曾想过,或许他在救下你的那刻,早就便知。”
“凤国公主,嗜火克水之命,他怎会不知。”
“凤城传来皇帝并没有死的消息,当时你那高兴的那样子,怕是哭了!记忆里,那是我第一次
见你哭!”
“直到最后,我也未能瞒住,你命是被他央浮然所救。结果父皇让你前去...”
“我曾嘱咐,你可明白。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在她床前,说了整整一夜。而她只是沉默,无言以对。
“将军他说,像善凤琴那般女子,定不会成为他央无尤的妻子,年前如此以后亦如此,这是永远
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他怎会不知,在外流离逃窜无奈只得化名若水,凤琴乃她还是凤国公主时的名号。
贵妃榻上,她双眼无神,呆呆瞧向不知名的远方!
记得那日,踏入鸳鸯楼上,曾与他并肩看突来飞雪,赏漫天腊月冬梅,当时那梅花开的正是妖
艳,可记忆中,终是抵不上身旁那抹耀眼。
你可还记得我最期望的不是嫁你为妻,而是求得平安。
“就让我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再也没有什么使命”
三文
夕阳突袭,浓霞淡晕之下,他一身银色长袍,覆在层层微昏之中,像极了仙人。
“浮然,看来他果真是上了当了。哈哈...不亏你我这一番心血,好一个诈死妙计!要的就是
此般效果,六年之前我都不曾想过,这场仗会是如此长!如今甚好!将这帮余孽尽数引出,好一
网打尽,这下,只等明日——”
遥望那城楼之上,只见红色浸染,一派张灯结彩!
“我说,凤老皇帝才刚死,下一秒他就着急着办婚事?这闹的又是哪出?只是可怜那人白白守
了寡”
“你可知,是哪家姑娘?”见无人应,她便道来下话“那人便是凤国的公主...善若水!哦,不
对,应该是叫善凤琴!前段时间还相传病入膏肓,看来也是骗人!这般大逆不道,有违伦理纲常
之事,他都能干出来!娶他妹妹!还真是不知廉耻!”
听后许久,方才回过神来,渐渐找回思绪,他一脸惊讶,而他依旧沉默!
只是望向城楼顶的目光,渐渐深邃,最后还是无言。接着,一袭银袍,淡漠转身!
一朝一夕一瞬间,心已馈不成军!一睁一合一眨眼,你却拈花含泪!血染深眸:乖,快回来!
一言一语一霎那,誓言风华不再!一生一死一哀伤,谁那奔落忘川!泪溅泓捱:你,这骗子!
我会穿着红色的嫁装,也奔落忘川,站在彼岸花间,只为等看你一眼!你不顾我,不理我,不念
我...哪怕你心里不再有我,我也愿意!
“还是不肯!”坐在伏案前,他一身明黄长袍,手里紧握御笔,淡淡问道“不管如何,明日,
便是朕纳后之时!皇后那里交由朕来处理,你只管旁的,不得延误...”
奈鱼死网破,难回头之日。卿生死不诲,弃容颜无顾!笑看这一世,倾尽...天下谁可两双全。
恐城碍草莽,祸殃及池鱼,皆磨难不惧,原是非无拓!待花开烂漫,倾尽...天下谁泪葬帝心!
“凤儿,我早已算到,这一错,便不得回头!”
“只是未曾料到,姹紫嫣红开遍,也能如此沧桑!”
“凤儿,你可想过,或许,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曾有过你!”他站在那凤凰城上!淡淡笑了起
来!这是一场局,注定拼死一搏!
“他恐怕你不信,便将这折扇交予你,他唯一的贴身之物!这折扇是何种,他岂会不知!
只待明日,你便知道!孰对孰错!你便知道,谁才是真的待你好!
我不惜以这为赌注,这可囊括江山与性命,只为换得你那,苍茫一顾!这场仗,我注定是赢家!”
“央浮然,你,输了!”他站在宫殿长楼上,望着下方一片金叉辉煌,慢慢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
可是,那日凤凰城,终还是败了!你这笃信又是来何!
“凤儿,若是我告诉你,央浮然他并未死!只要你应了同我成婚,明日我便许你见他!”
“我知!”
“你果真,是装的!”
凤凰殿,他一袭红色喜袍,身子微倾,伏在她耳旁轻声念道!只是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地
笑!
“我与你打赌,不出一日,他便会攻下这凤城!而我...可带你去见他,与那城楼顶上,你看可
否!”
她微微点头!
“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告知你一事!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我知!”
“是么?那你可知,你为何久病无治!又为何会患上这不治之症?”
当日,有三月飞雪与梅共舞,羡煞旁人!
可那红衣女子,却纵身一跃,便掉落在了忘川道!似风中那摇荡不归的残叶,只惜红衣,翩翩起
舞,薄如蝉翼,最后裂成碎片!血染深眸,这一跳,倒是绝望了!
央军兵马攻至凤城,刀戈相见生死无话,兵临城下六军难发,弹指瞬间容颜已恍逝!
卿清如昨日,一尘不染,倒是我玷污了你!染脏了,你这一袭白衣!
她哭着扔下那把折扇!哽咽无能言!只是看着他的眼眸中,却是无尽哀伤!
“君意,吾皆知。命,死不足惜!只是求你放了我皇兄!”她抹尽嘴角鲜血“怕是,此毒已
入骨髓,我这时日,也不多了!念在他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请求放了他!你知,那是我
善家的唯一血脉!”
“当然,亦是你这凤城唯一血脉!”他看了一眼身旁男子“六年来,我与浮然可谓步步为营!
终究还是无法了解你这凤城兵力!他善凤净府邸何深,你与他朝夕相处,最是清楚!亏皇帝他还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打断。
“罢了,自救下我的那刻起!便是?”迈过脸,终于是有了望向他的理由。居然还是如此,就
算你此刻,人就在站在我那跟前,可我还是止不尽地想念你!
许久,仍是无言。焰火正是漫天,烽烟冉冉不断。
“浮然”抬脚移向他,她弯身捡起折扇后,便轻笑几许“我会劝于皇兄,不战而降!你们大可
放心,不必如此鱼死网破,可好!”嘴角渐渐溢出一丝鲜血,她慢声细语,用衣袖擦拭着扇把上
的血印“我将这折扇还与你,凤城亦归你!应我,回去可好!”说着愁苦面容,落下一滴泪!
那侧善凤净,听后血眸瞬间深凝,手中长剑慢慢紧握,为何到了这一刻了,你还在替他想。
他并未伸手接过,只是叹了声气,倒不像个倒戈相见的模样“倘若我告诉你,让他活命的代价,
便是你留下!”
“君意,我知!”她没有再看他“我会应你,留下做了人质!以保皇兄,他日不再进犯央
国!”
听后,他笑了笑“那倘若我告诉你,是他留你走呢?我并不想逼你,可是你若觉得事情这般容易
解决,那便这样解决好了。我与他势必只能顾一人,那么就让你自己选。也算是——”
“你觉得,我会信了,你这鬼话吗?”她看向他,怒斥。
闻言,嘴角不见那丝微浅弧度,他只是慢慢走向她,接过那把折扇,微微无奈的苦笑。
“我这将计就计,他央浮然怎会不知?”眼里闪过一丝悲戚。
“他知!”
“那你可知,他折扇之劫,是如何破!”
对峙许久,她眼里始终还是落下了一层哀,沉默许久才语道“两年来,再加上这六年,我日夜不
得寐,总是为我身份感到愧疚!可如今看来,比起那一心妄求我死的漫长等待所带来的苦痛,我
这些倒真不算什么了。今日得知事情原委,我已无话可说,也不会再念些什么!我只是后悔就未
曾看清过,我那本是凤国公主的身份,使命便是复国,还记得我那父皇母后,均是死于你央人手
下!但,事己至此,我不想,生灵涂炭!央浮然,你可明白!放了我皇兄!我只求他平安!”
“我依你!可我——” 只是话还未说完,她便径直打断,望向善凤净。
“皇兄,可否听凤儿的话,忘了这场宿怨!”
“倘若我应了你,他央浮然又悔了如何办!你让我如何信你!这只是在救我?你让我如何信
你,你心里已不再有他!你让我如何信你,你还记得你叫善凤琴!”只是他那眼底闪出狠历,到
了这刻你竟还想顾他,很爱,是吗,好,很好。
“如何你能信!”她自是明白如今已经鱼死网破,只是心里一片灰烬。
“从这里跳下去!”
闻言,她只是迈过脸,面含浅笑,又望向那一袭白衣“却从不曾知晓,我竟是这么的恨你!直到
这一刻,才方休!记得,我命是你救的!今日,便还你!切记,莫要食约!”
似是一出戏,戏里戏外皆被弄!未待他言,人便跳下了高高城墙!那下却是重重火海!
“可我——”他匆忙上前,想要伸手拉住她,结果手接一片空落,瞬间瘫跪在了地上“我...还
有话要讲”
当日,自她跳下之后!说了这么一句,他便一直沉默无声!
待那所有人都散去后,他才淡淡失笑默然轻叹“你为何不信我!我都已经应了你!”
次日,善凤净便食约!他趁机挥军,兵马两路,近而央国被屠城,更是血洗鸳鸯楼!惨不忍睹。
只是在那凤城厮杀间,之中有一抹白色,洁儿不染似脱俗尘仙!依稀记得,他是未着银甲,战死
沙场!
他猖狂的笑着,一副不将一切放入眼里的模样,只是眼角却悄悄落下一滴泪“如今她已死去,我
便再也无所顾忌”接着叹道“你那伏在城外的精炼悍将,竟还不攻入这凤城!唯一的机会,你已
经没有了!这一来,怕是赢不了了!你若在那战书中便与央老皇帝讲清,我定活不到归来凤城之
时,那便不会有如今这场厮杀,你一人,不仅负了她,更负了天下人”
“天...下”他抬头看向天空,眼中无尽迷茫,既时长发随风而起“天之下方,囿为千物,可天
下为何物。我只怕她恨了我,才留了你这一命”
“哈哈,我已说过,机会,你没有了!纵使你应了她,可她还是恨你!在她眼里,你
已不值她信!”
“她若不信,又怎会轻轻松松的跳下了这鸿嘊”他轻轻一笑,笑的格外倾城,我多感谢你原谅了
我。
可你怎能恨我。我曾允诺护她一世周全,那么便会说到做到。
“她若不信,又怎会——”善凤净本欲转身离去,却在听到此句突然停下,微愣之余“哈哈”大
笑起来。接着渐渐走远后,才向不远处的□□手呵斥“这身白色太干净,看着格外刺眼,红
色不留全身之前不能死,且保全尸,记住最后一箭再刺中心脏”
“遵”
突然黄沙漫天,善凤净微微闭眼。
而他身后央浮然淡淡微笑“千一,我赢了”
一刻箭如雨击,纷纷偏离要害。
他却微笑着“放心,这一刻我只是暂时忘记了与你的约定而已,下世我会允诺的”
“我原想,我若是死了,或许你可活命,也曾嘱咐过,我命丧之后,倘若你亦不幸,压制埋伏
的两路军队便由凤城将军带领,灭了这央国。”
手中轻捏那把折扇,他突然泪如雨下,只是握紧折扇的手渐渐颤抖“来人,战争之事本不关百
姓,屠城便罢,命令央氏之人改我善姓,但他无尤殿鸳鸯楼必须一个不留。”
央城里鸳鸯楼上,他一袭帝王长袍慢慢褪色,一双隐在夕阳余晖之下,望向落日长庚的眼眸,
似是满足地笑了!
如此,又是何苦?
你这一计,怕是赌注下得太大,连自己亦难知,已是输不起!
倘若只是为了赢,可,你是否赢了!
序文
他说倾尽一生血染半世,从来都不曾为过什么。也从来不曾想要得到些什么!就算是死,也未有
不舍!
然而待那战争硝烟烽火不断,天边残霞似血液蔓延,一生银甲终将膝落归阳之下。
他却悠然记起,在年前出征之时,当瞥见城楼顶上那抹远眺红影时,可有些不舍了!
他只是未曾料到——
在许多年后,有人会说想念那抹红色!
而,谁又是否看懂了,那状似不经一瞥!
君意,吾皆知!那卿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它算些什么!
我本心知肚明,这是避不开的劫!
结果,你还是来了!我便...丢了你!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戏性命,换我那生!
你跳下去,我不怨你!只是怨你忘了,那身凤冠霞帔还未脱!
你可愿与我赌一把,我与他,下世谁先见了你!
君意,皆知!这些,又何知!
到头而来,却换得一字恨!
我想——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了,那把他到死还未曾再打开过的折扇里,竟藏有这样一封信!
浮然:
我深知,会有剑拔弩张这一天的!
君意,吾尽皆知!
可,只妄下世,便再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再也没有什么使命。
我知,卿那般决绝,是不愿我来。
可我也知,皇兄他定不会善罢甘休,便故意如了你这引君入瓮。他既就计,定是有了万全应对之
策。
所以,你莫要逼我!更不得怨我,我只是,为难。
六年光阴,邵华已逝。可我始终还是想不通。我到底是何时念上你这一身白衣,或许,自你救下
我那刻起吧。
这折扇,明日我会亲手将它还于你。至于你那极寒厌火之病,我自行想了些法子。你那走后,时
间一长,倒都写记成了籍本。我把它留在了无尤殿,只待你回去那里,定会有我嘱咐过的下人,
告诉你。还有一些我走前交代的事。
突然,很是怀念,那梅花了!
说来,我走之时,那无尤殿的梅花开得还正艳呢。你早些赶回去,或许还能看到。
怎么一说,便不完了。罢了。
你定得应我,好好活着。
只是信末...未嘱名.
那年她只有十七岁,冰天雪地里眼见冻得几近昏厥,如今这般饥寒交迫,却还搀扶身旁的人艰难
行走着。
单薄的粗布裹身,那模样甚是狼狈。最后却扑通跪到了地上,身子开始直打哆嗦“冷。冷”
剧烈发抖的她合掌凑向唇间探气,借以寻求温度,最后直接将手揣到怀里,捧腹蜷缩在了雪地
里。
无论逃离和皇族生活都是我不得选的,我不得骄纵、温饱、护我皇兄周全,不得像个正常人家感
受温暖便罢,如今还要寒风逃亡。
可这些并不是我想的,战争也只是打着温暖的旗号,真正让人感受到的却是无尽心寒。
如果为得平安,怎何来平安,所做之事谈何平安。
如今我却连我自己的命都不得由自己决定了。
央国本是极寒之境,如今又正值严冬狂风不止,简直冻如拆骨。
茫茫雪地中,一辆豪华马车卓步缓行,侧边两旁并着同行骑马侍卫,一看就是阔绰人家的在雪景
漫游呢。
“公子,前方雪地中的便是凤城余孽”连车夫看来都不是等闲之辈。
“呵呵,早就听说她凤国公主生得倾城样貌,年芳十七却有绝色之姿,尤其说来她那雀翎舞,一
身红妆甚是妖冶呢。
可怎会在回程途中给撞见了,真有胆子往老虎洞中藏,我去会会。浮然,嗳,你怎还在睡。”
“嗳,我说你这人,你让他睡些,你自己看罢处理”
而前方已经闭上的眼突然睁开,似是听到了声音,她缓慢回头接着微触眉。
待马车驶近,蜷缩在雪地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脸看向马车的隔窗,开口正想求救“求您救
救我哥”话到一半突然止住。
“瞧着是不错,但还是娃娃而已,怎会传言长得国色天香......呵呵。这不是胡诌生事吗”
“可不是嘛。”
只听那一两人热闹似的笑弄着。她慌忙噤言。
心想:莫非他们知晓我是凤城公主,那哥哥他……
这个时候她突然后悔躲来央国,如今已到境内,怕是多少人想要他的脑袋,以换取通缉令上的巨
额钱财。
这么想着,情急焦虑之下,那积郁太久的脏伤随着胸口一沉,突然猛咳出一滩血来。
似乎老天猜到她想些什么,只听马车内传来簌簌声响
“放了她吧”
“您醒了,可是公子,这。”
车内还未听有回话,那人便自顾自的主张命道“放了她,将地上的带回去,此般妇人必定不成大
器”说着下马便欲拖走躺在地上的人。
见况她赶忙上前阻拦,却被一脚踢开,有些害怕地哭道“我皇兄他已死了,此人并不是我皇兄,
他只是随行侍卫,你不得滥抓人”
慌张之下,她便硬着头皮爬至马车窗前“请您念及旧情放了他”
“旧情?呵呵,我家公子何时与你还有什么旧情,摆关系呢。”
“那年救我的男子与你很是相像”她紧眉一字一句缓慢说道。
“你这连面都不曾见到,还很是相像”
说完她也不顾旁人冷嘲,只是动作迟钝的将手往颈间衣服里探去,不一会便从脖颈里掏出一串玉
链来,只见上面挂着的是块玉。
看那玉色泛光不若普通质地,绝非庸品。
好是想了想,片刻接着说道“他道他就是来救我的,他说若是再见到我定要将这玉佩交与他,他
可忽我一世周全。可当时正值傍晚我并未瞧清他的长相”
那冻烂的手掌渗出血,红肿红肿的,但拖着的这块玉竟随之慢慢泛起血色,吸食起她的血“但我
若猜得没错,你便是那玉蓝银扇的主人,因我只是瞧清了他那把扇子。
可我是记得他的声音的。我并不期望你真允诺护我长长久久,但可以放了我皇兄吗?”说完便已
落泪不止。
马车另侧带首的人突然皱起眉来,见况立刻下马夺走她手中的玉,确实是同公子手中的折扇出自
同质,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是这。
他走至马车隔窗边,双手奉上玉,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话说道“公子,您可记得先生所说,您
同她命字相克。再加上只是用了同样罕见的材质做的玉而已,
谁知她所言是真是假。就您从未见过她这点来讲,又怎会救了她,”说完便折身超地上昏迷不醒
的善凤净走去。
见况,她慌忙爬过去,拦着那人抓向他的腿就哭道“我求您放了他,我皇兄他已经死了”
“你还真是,自身都难保”说完一挥掌,把她本就干裂的脸颊甩得顿时流起了血,可她仍死拽着
不松手。
听见车内传出声响,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直到他下了车来,望向漫漫无际的雪地却说出一句不
符场景的话,微轻轻叹道“今年的雪似乎更厚了些”
她抬头看着他,微微愣神后,发现他的手中果然轻握一把折扇。
那人瞬时凳开她的手,走向这袭白袍男子微微作揖道“公子,此人留不得”
男子摆了摆手,只是走向跪在地上的她。俯身在她之前蹲了下来,接着轻声问道“若你二人之中
我只能救一人,你当如何?”
可她那面上未有一瞬考虑之色,断定回道“请您救救他,我哪怕做牛做马也甘愿。”
“呵呵,但你若死了,怎么做牛做马,我若以救他,换你作牛做马,可你若死了我不倒赔了,如
此说来我不是两个都要救。罢了”
那刻她想,此人今生今世无论作了什么恶事,我都不能恨他。
“如果您今日放他一命,怕是央国之人都会——”
而他却是摆手阻道“无妨”
那刻我虽是说了谎话。可却不知那般道骨仙风之人,一副文弱书生的他,
却是那个一人率军千万只消一日便害我家破人亡害我凤城不复存在害我过上这般苟且徒路的西元
将军,央浮然。
只是哪怕到死的时候,从那高高城墙一跃而下,她的脑海里仍是想着这些。
当时他将面目不堪的她,从雪地里抱起来后却说了一句“我定当应我之前所拖,护你一世周
全。”
结果此生为了个不知是谁的约定,却空空负了一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