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翻身记》李若瑄

10、第十章

　　从那天起，亚妍开始刻意地跟陈子安保持距离。虽然她的工作是围绕着他，但只要有心，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可以控制的。
　　她固执地认为这样是在保护自己，强烈的自尊心和不安全感让她没有勇气再跟陈子安牵扯上除了上下属以外的任何关系。
　　下班时间，亚妍准时打卡，只是不想跟习惯晚点下班的陈子安碰面。
　　她随着下班的人潮没入街道，经过路边新开的宠物店，她被橱窗内一只白色的小狗吸引，便驻足开始专注地凝视它憨态可掬的可爱模样来。
　　“你喜欢小狗？”醇厚的男声骤然在耳边响起。一双男性的手臂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亚妍肩上，定定地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掌握下，让亚妍想转身却无能为力。
　　这一刻，亚妍的心脏几乎蹦出口外。
　　是陈子安！
　　他开始轻敲着玻璃橱窗逗弄那只胖胖的小狗。
　　亚妍只能睁着大眼瞪着开始向他们不断摇尾巴，呜呜着撒娇的小家伙。
　　“告诉我，是不是只有这样不断关注你，陪你玩，你才会乖？”他捉弄似的用性感的唇拂过亚妍早已红热的敏感耳垂。
　　亚妍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在把她比作眼前这个圆滚滚的小狗，这是在揶揄讽刺，还是亲昵宠爱？
　　她用力转身，额头轻擦过他的唇。
　　“陈总，我要回家了。”她心惊胆战地陈述。
　　他却无动于衷，双手重新搭上她纤弱的肩头，定定地看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眸像随时都会吞噬她的黑洞。
　　她慌乱地避开他灼热的注视。由于身高的悬殊，眼睛又只好盯着他宽阔的胸膛。
　　这样的状态让她除了尴尬还有无措。
　　“告诉我，你在气什么？”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飘起。
　　“.......”她能气什么？她一个随时都可能被取代的小秘书有资格气什么？
　　“嗯？”他似乎不问出什么答案，就誓不罢休。
　　“没有......”莫名的哽咽让她开始唾弃自己的软弱无能，却不知道自己带着哭腔的娇柔嗓音在他听来多像撒娇讨宠。
　　“乖！”他忽然搂紧她，让眼前这个小小的身躯紧贴着自己，心里却突然感觉是那么踏实与温暖，“想要它吗？”他低沉地耳语。
　　“.......”亚妍努力从毫无缝隙的围困中抬头，茫然地看着这个自己想拥有，却注定无法触及的男人。
　　“汪汪......”他露出宠溺的笑，指指她身后的小胖子。
　　“要！”亚妍反射性地回答。自从安安得了犬瘟没了之后，她一直想再要一个小狗。狗狗能给的安全感，要比男人可靠多了。
　　“好，我们带它回家。”
　　望着他迷人的笑，她受宠若惊，恍然失神。

　　“亚妍，给它取个名字吧。”到了陈子安的别墅。他们一块把小狗带上一楼客厅，亚妍爱不释手地搂着小狗说话逗弄。
　　“嗯......您说叫什么呢？”亚妍把小胖狗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握着那毛茸茸的可爱小脚。
　　“就叫.......琪琪吧。”陈子安坐到亚妍旁边的沙发上，揉揉小狗的头。
　　“齐齐？”它可是一个小女生哎。
　　“安琪儿的琪。”
　　“哦哦，琪琪.......琪琪.......你有名字了，小胖子，你以后就叫琪琪了，好不好？”开心的亚妍忍不住在琪琪头上啄一口。
　　陈子安始终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和小胖狗，看着她傻傻地跟小狗说话，抚弄它，亲吻它，感觉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开始有被填得满满的充实感。
　　“想吃什么？”买了小狗就回来了，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餐。
　　“生鱼片，上次那家的生鱼片很好吃。”亚妍没有抬头，依旧专心地逗着怀里的琪琪，没有注意陈子安逐渐阴沉的俊脸。
　　“生鱼片？”他很清楚自己从未带她吃过什么生鱼片，只知道那一次她跟潘宇晨在一起吃日本料理，“看来，你对潘宇晨的好感还真是深厚啊？”他冷冷地说道。
　　“.......”亚妍茫然地转头看向陈子安，不明白他眼里为什么会突然溢满盛怒，却明白地知道她的陈大总裁又生气了。
　　“怎么，这两天对我冷淡疏离，难道是跟他厮混在一起？”他看见她的不知所措，以为是被自己全盘猜中，就更加不想轻易放过她。一想到她跟潘宇晨在一起，却又拒绝做自己的女人，这一点几乎让他愤怒得发狂。
　　“.......您误会了，我跟宇晨没什么，甚至谈不上朋友。”她不安地解释。她跟潘宇晨总共见过三次面，而这三次他都知道，那他现在到底是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嫉妒吗？亚妍因为这个新的认知而舒展了眉头，也许，他也是有那么一点在乎自己的.......
　　“宇晨？”他垂眸，忽然冷笑一下：“叫得还真是亲热啊！”对自己却永远是毕恭毕敬的“陈总”，仿佛他们之间就只有这该死的雇佣关系。他痛恨她的公私分明，更是痛恨她对自己的.......不在乎？
　　亚妍呆楞了几秒后，小心地把琪琪放进茶几上的小狗窝里，然后在他盛怒的目光中起身面对他，“陈总，我想我该回去了。”再说下去，只怕会越描越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真的就像古代的君王一样喜怒无常，自己在他身边永远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危机感。
　　“怎么，我连说都不能说了吗？”他慢慢起身，盯着眼前强作镇静的亚妍，以为她是在逃避。
　　亚妍垂眸不语，却突然听见他发出低沉的笑声。
　　刚才他应该是在生气才对，为什么突然又在笑？对于难以捉摸的她，她更加不安，“陈总，我.....”想回家。
　　他突如其来的吻将她的话吞没。
　　他毫不留情地在她颤抖的双唇上反复蹂躏，火热的吻甚至从颈上蔓延到胸前，阻隔的层层衣物被他大力扯开，她刚感到一丝凉意，露出的皮肤就立刻被他的唇舌覆盖吞噬。
　　亚妍在这突如其来的意乱情迷里，开始感觉晕眩虚弱，只好无助地伸手攀住陈子安的颈项。而她娇弱的依附，更加引来他的肆无忌惮。
　　他轻轻推离她，然后奋力地扯下领带。
　　亚妍完全呆住，瞪着大眼看着陈子安动手粗暴地解开衬衫扣子，期间隐约可闻衣料的撕裂声。
　　“怎么，害羞了？”他盯着她，神情似笑非笑，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亚妍持续僵住，双唇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要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他沉沉地低语，不等亚妍反应，突然上前开始解她风衣上的扣子。
　　“不用了！”亚妍倒抽口气，努力挣脱他，踉跄着后退，却被他迅速抓住手腕拉到怀里。
　　“怎么？只有潘宇晨能对你这样吗？”他火热的吻又狠狠印上亚妍瑟缩的唇，好像有太多压抑已久的愤怒需要宣泄。
　　潘宇晨.......亚妍被这三个字彻底震醒，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她突然挣脱他蛮横的拥抱，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考虑的时候，一巴掌已经甩向了陈子安英俊的脸庞。
　　陈子安微微偏着头，却静止不动。
　　亚妍紧咬下唇，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无能为力，任凭豆大的泪珠滚落苍白的小脸。
　　他在为她吃醋吗？她应该开心吗？可是为什么他说的话像锋利的刀刃，划破她脆弱的自尊心，让她感觉自己如此下贱，人尽可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世间万物似乎已经不再存在。
　　良久，亚妍才在模糊的泪光中看见陈子安转身。
　　“你走吧。”他暗哑的声音透着疲惫。
　　亚妍沉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子安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这一切就好像是梦......陈子安热切的拥抱和霸道的吻.......
　　亚妍一直木然地站着，不知何去何从，她突然悲哀地承认，她的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沦陷......明明不想再承受被抛弃的剜心疼痛，明明不敢再次面对天崩地裂般的绝望无助.......可她还是沉沦了.......
　　“汪汪.....汪.......”要不是琪琪的呜咽声唤醒亚妍，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在陈子安的客厅里站到天亮。
　　想要追上去看看他，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有如千金般沉重，她以什么立场去面对他？他说过她是他的女人，她的女朋友，也因为潘宇晨而吃醋......但是她还是不能放心地交出自己，虽然一颗心早已不由自主，可是......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而他们就这样了吗？
　　她可不可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打开陈子安卧室的门，屋里一片漆黑。
　　摸索电灯开关的时候，低沉的男声响起，“你怎么没走？”
　　亚妍突然有些尴尬，只能呆站在门边。
　　他是期望她走还是留？他对于她一向是复杂难懂的。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压抑。
　　“进来.....”他熄灭手里的一点红亮，打开床头的台灯。
　　亚妍茫然地走进去站在床边，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陈子安靠坐在床上，双眸定定地看着她，身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我，对刚才的事道歉.....”亚妍细碎的声音响起。
　　陈子安没有动静，依然凝视着她。
　　亚妍被他看得更加局促不安，他是不是觉得她的存在是一种打扰，或者多余？
　　“要不，我先......”回去了。
　　“你在害怕什么？”他低沉的声音打断她。
　　她一径低头沉默，想否认，又困惑着，犹豫着......
　　他突然伸手拉住她，让措不及防的亚妍跌落到他怀里。他捧起她依旧濡湿的小脸，强迫她不再躲避，“你爱我吗？”
　　“爱......”她不想再逞强，只想面对自己的真心，就算它会再一次被撕裂得血肉模糊......
　　他的黑眸变得深不见底。
　　仿佛很满意她的回答，他牵扯起性感的唇，双手开始缓慢而笃定地落在她的胸口，短暂的停留后，继续下移，定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然后在她无助心痛的目光中攫住她微颤的唇，开始狂野地吻她，疯狂摸索她纤弱的身躯.......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颤抖，他突然有种惩罚般的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