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幻柔》隐雨

14、三宝

　　沙镇是干达卡大沙漠外唯一的村镇，穿越沙漠的人皆在此停歇调整，他们需要补充水喝食物，同时也在这里寻找导路人和骆驼。

　　一路风尘仆仆，风羽赶到沙镇已是四个月后，他牵马走在村子唯一的大道上，道路两旁商家林立。由于人口集中，沙镇并不荒凉。

　　“水，干粮和骆驼。”风羽自言自语四处张望，他正需要这三样东西。

　　三个月前，暂时解决中毒风波的一行人回到家。家里桌上积了薄薄的灰尘，看样子宋江寻已经里开有些日子，也许是接到了任务。

　　易辰跟着风羽住进了他家客房，甚至跟着风羽逛青楼，惹毛他一次又一次，直到轩辕奕交给风羽一个任务。

　　当然即便是去做任务，风羽还是没有摆脱跟屁虫易辰。不过这一次，风羽并不想赶人。进入沙漠无疑是一项极危险的举动，即使准备万全仍有可能丧命，而易辰的存在很大程度上给予风羽安慰，让他不至于孤单一人独行。

　　“按地图来看，碧月湖未深入大漠。若运气佳，十天内可返回。”两人找了家店铺休息，顺便研究下沙漠地图。

　　“不过，在沙漠里能不偏离方向已经很不错。”易辰画下几个圈标注他们大致的方向和目的地。

　　地图不是很精细，只是当地人依靠经验画下的，很多地方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注释。譬如有些绿洲只用了一个点表示，而有些地方则划了个大叉表示很容易受到沙漠风暴侵袭。地点之间的距离很待商榷，完全是根据记录人的脚程算的。

　　风羽点点头，难得两人有一致的见解。虽然他还是不能释怀轩辕奕将任务详细情况告诉易辰这个举动。

　　这次的任务是寻找三宝之一的碧月湖水，据说湖水能够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而云晋宋江寻分别去寻找另两宝——宝石夜星辰和宝剑日极。

　　轩辕奕告诉易辰，得此三宝方能得天下。易辰苦笑，轩辕奕对他仍有戒心，除了助风羽拿到湖水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能消除他的疑虑呢？

　　烈日当空，大漠静的没有一丝风声。

　　“夏日穿越大漠实是愚蠢的选择。”风羽擦去额上汗水。他只着一件薄衫亦已大汗淋漓，脚下沙子滚烫恰似火舌舔着。

　　“方向没错吧？”他们日出而行，一直朝着太阳行走，正是要去西边。此时已值午时，沙漠上的影子被踩在脚下正告诉他们时间。

　　“确实是西边没错，还有几棵沙杨。”易辰指指稍远处呈干枯状态的小树。

　　其他几方没有水源，地下干涸不能生树，唯西边碧月湖能提供些许淡水供植物生存。

　　“依我们的速度，不受耽搁明日中午能够到达。不过，我们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如果这么好早，这碧月湖早就没了。”

　　“我想大约是沙漠中易起蜃景，从而误导人们的方向。”

　　沙漠中发生蜃景是常有的事，渴望绿洲的人们反而被骗，丧生在茫茫沙海之中。

　　“蜃景？就是那种突然会出现亭台楼阁的奇观？我倒未曾见过。”

　　易辰笑道：“是那种奇观，虽然不知从何而来，但确实只是飘渺的景色，根本无法到达。特别是绿洲模样的蜃景，常在沙漠里出现，如果向着这些蜃景走，就会偏离正确的方向。”

　　东极岛位于海中，常能看到这些奇妙的景观，当真是楼台亭阁无一不生动别致，看多了，也就不新鲜了。

　　“东极岛常能看到，若珑玉有兴趣不妨常住。”易辰忽道。

　　风羽脚步一顿，似乎有些挣扎。他很想看看那种奇特的景色，可是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让易辰误会。

　　“沙漠里的蜃景可不太吉利，也并不好看。”易辰知道他的心思，继续抛出诱惑。

　　半晌，风羽轻松道：“也、也好，我就去看看，有没有人们说的那么神奇。”

　　风羽默默走着，易辰也在一旁不说话，两人尽量少消耗体力。不过风羽的脑袋飞快转着。

　　之前，云晋对他说不再干涉他和易辰之间的事情，并且要他看清自己的感情，一定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风羽偷偷瞟易辰。易辰牵着骆驼走在前面，侧后方只能看见他小半的脸。太阳当空照着，他脸上淌着汗，但走路的身子依然挺拔。

　　风羽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对易辰有好感，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男的如此直白热情追求他，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是，从敌人到朋友的转变并不突兀。虽有些恼火易辰的玩笑，但仿佛一夜之间放下了一个很大的包袱，整个人轻飘飘的。等到知道他愿意为自己涉险，心里的悸动就强烈了。有时候两人凑近了，风羽还会觉得不自然。

　　易辰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回头一看，身边哪还有风羽，人在后头远远的磨蹭，都有些走歪了。

　　“珑玉！”易辰好笑，不知道他又想什么了。

　　风羽惊醒，快步跟上，有些尴尬。

　　“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了？”

　　风羽摇头，看易辰的眼神突然认真，“我在考虑一个问题。你说喜欢我，这种喜欢是一时的还是深思熟虑过的？”

　　“呵呵，在想这个吗？你终于愿意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风羽一撇嘴，道：“你老跟着我也不是个事。”

　　“那可难办了，我想一辈子跟着你。”易辰索性停下，反正也到了午时，他们该休息下吃点东西了，边走边说容易迷路不说，更消耗力气。

　　风羽也跟着盘坐下。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道长的语言很有趣，我一生顺风顺水，正想找点不同的事情做做，所以就找到了你。我喜欢你的样貌，于是跟着你，跟着跟着吧，就想更进一步和你接触。那段时间我在考虑你这样一个……嗯，武功不太出色的怎么样才能杀了我，于是我决定主动出现在你身边。”

　　听到这里，风羽斜眼看他，狠狠咬了口肉干。

　　“本来计划好好地，要慢慢让你承认我，把我当朋友，然后我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没想到，才一天，就被小弟破坏了，这臭小子，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后来的一年里，我一边应付着东极岛的事物，一边收集你的资料。你每一次出任务，每一次消沉我都知道。而每知道一分，我就更想你。”

　　“很神奇对吧，明明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只凭这些就爱上一个人，听起来有些假。也许我就是个痴汉，痴迷着你的一切。后来，放弃复国也是必定的，我认得很清，这就是天方夜谭，并非是你的原因。何乐而不为呢，轩辕奕的野心这么大，轩辕家族又积累了这么多的势力，我如何跟他比拼？就凭东极岛附近那些习惯了农务的百姓？所以，我放弃的很甘心。”

　　“珑玉，我不要求你一定像我一样喜欢你，但也希望你能接受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等得起。”

　　“我……”

　　“不急，我们先把湖水取了。”他们要及早到达碧月湖，在沙漠的这些天，体力已经快达到极限。

　　风羽点头，收起干粮，牵着骆驼继续往西走。

　　随着太阳西落，炙热的温度渐渐下降，即便如此仍很闷热。风羽易辰背靠骆驼而坐，走了一天的两人已经很累。

　　沙漠之地水很重要，风羽虽渴也只是喝了几口润润唇，舔舔微干的唇，道：“我以后不会再来此地。”

　　易辰只弯嘴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日早的沙漠广阔的令人害怕，而夜晚的沙漠寂静地令人害怕。如若独自一人，真能寂寥到发狂。”

　　风羽偷靠骆驼望着远处微紫的天空，道：“好美的苍天。”

　　神秘而孤独的天空，千万年来独自俯视大地。

　　“珑玉，我爱你！”

　　风羽“噌”红了脸，吼道：“说什么话！”

　　易辰伸出手，摸上他的脸。手指滑过圆润的耳垂，移到薄薄红唇，流连不去。

　　风羽没有反抗，只是愣愣看着他。易辰手指往下走动，下颚、喉结、锁骨，一点一点摸过。

　　“你对男人会产生情欲？”风羽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沙哑。

　　易辰凑过去：“以后只对你。”轻轻舔上风羽的唇，慢慢的似在探索。

　　风羽身体僵硬，手推上易辰肩膀，用了用力。易辰轻轻吮吸他的唇瓣，然后放开。“怎么样？”

　　“唔……”有些口干舌燥。风羽想。

　　“你……”

　　“等等。”易辰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他朝着风羽指着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个人摇摇晃晃走着。

　　“哎，他倒下了。”风羽想跑过去，被易辰拉住。

　　“我们没有多余的东西供养一个人。”易辰眼神坚定。

　　“总不能见死不救！”风羽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在眼前倒下的人，他无法置之不理。

　　看着风羽跑过去，易辰无奈叹口气，他什么时候都不可能狠下心，不，唯独对他。

　　上前帮助他把人扶过来。

　　此人显然已在沙漠中行走多日，皮肤已经晒裂，衣物仅止于蔽体。

　　撩开他散乱的发，风羽惊讶叫起来：“龙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