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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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睡梦中悠然转醒，睁眼便见窗外漫天的云霞。我呆呆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宿舍睡午觉，而是清晨低血糖发作休克了。我不禁有些害怕，从来没有昏过这么长时间，难道我身体有什么别的问题？
我转过头，发现床边吊着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云希坐在床角埋头看着一沓印得密密麻麻的英文资料。
“我怎么昏了这么久？”我用脚踢了踢云希。云希头都不抬，淡淡道：“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就给你加了点安眠的药物。”
我心稍安，用没插着针头的手撑着轻轻坐了起来，问道：“方律呢？”
云希抬起头来，阴阳怪气的笑道：“早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在横店拍上戏了，怎么，你还以为他会陪你啊？”
“我有那么傻么？我就是问问。”我哼了一声，发现自己确实够傻。
“甭跟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么！”云希没好气的数落我，“看把你能耐的，追星追医院来了，下回要不要直接去火葬场啊？”
我知道她说话难听是因为心疼我，也不好反驳她，只涎着脸笑道：“我那是工作，再说了，我累成这样还不是甄诤逼的。”
云希啐了一口，道：“甄诤是不让你吃饭还是不让你睡觉了？我还告诉你，他一听说你病了，立刻就说让你多休息两天，论文他帮你改完了。你看看甄时怎么对我，再看看甄诤怎么对你，亏你好意思！”
我自知理亏，忙打断她的话，岔开话题：“行了行了，我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这液快输完了，你去叫个护士姐姐来拔针头。晚上我请你吃饭。”
云希哼了一声，随手将资料放在我腿上走出去。我低头看了一眼那资料，满眼都是不认识的单词，只能从开头的大标题看出是清末时候《泰晤士报》的复印件。
云希带着护士回来拔针，见我正愁眉苦脸地对着她的资料，不禁笑道：“你现在知道甄诤对你有多仁慈了吧。”我奋力点头，万幸甄诤是研究明末清初话本小说的，不用我看英文资料，不然就算他把我关在雷峰塔一百年，我也绝对翻译不了资料，改不成论文。
我和云希从医院出来直奔护国寺吃晚饭，云希数了数我钱包里的钱，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小吃。我一边端一边咬牙：“点那么多吃的了么你！”云希嘴里塞着半块豌豆黄，含糊不清地嘟囔：“吃不了爷兜着走！”
“是，您可劲儿吃，剩下的小的给您打包。”我夹了一大筷子爆肚填进嘴里，谄媚地笑着。云希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一拍脑门道：“坏了！我忘了告诉你，方律的那个经纪人好像说，等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我闻言险些被爆肚噎死，忙把嘴里的东西吞干净，拨通李允的电话。
“喂，李先生您好，我是骊珠。是，我已经好多了，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好，好的，我一定尽快回去工作。好，好的，谢谢您。再见。”
“怎么着，他逼你回去上班！”云希一拍桌子，“太没人性了吧！”
“他叫我多休息两天，身体好了再回去。”
云希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我拨着票务订购的电话，笑道：“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凌晨一点，正在拍夜场的方律看到我提着夜宵进了片场惊讶地直接NG，导演索性叫大家休息一会儿。方律、李允以及成瑞一下子涌过来围观我，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是他们太夸张还是你生命力太顽强。骊珠你知道么，下午他们俩跟我形容你的时候，说的简直就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这才几个小时，你就满血复活并且从北京瞬移横店了。”成瑞接过热豆浆，不住惊叹。
我满头黑线，晕倒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低血糖症本来就是病发得快好的也快啊，要不是医生给我输的液里面有安眠成分，我早就醒了。不是我跟你们吹，我从医院一出来，直接骑车驮着我那同学护国寺吃爆肚去了。”
“骊珠，来，我给你拍张照。”方律对着我举起手机，“做一个strong的动作，OK！”
我弯起胳膊，摆了一个秀肌肉的经典造型，对着他的摄像头呲牙一笑，一道闪光亮过，方律手指迅速地按着键盘，不一会儿，微薄发送成功的提示音传入我的耳朵。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刚巧导演喊方律过去，我忙掏出手机刷微薄，果然看到方律将我呲牙咧嘴、动作2B的照片发到微博上，文字内容是“我的助理@骊小猪妹纸是个来自那美克星的神奇物种。她早上在帝都晕倒送医，傍晚出院就骑自行车驮着同学去护国寺吃爆肚，而现在，她正在横店摄影棚向我炫耀她不同于人类的DNA，恳请国家情报部门将其拉走研究，这将会是人类生物科学进步的伟大契机！”
我愤然回复：“谨代表那美克星的同胞问候贝吉塔星的友人！预祝你在未来24小时之内无限NG！”
我的诅咒并没有让方律NG，他在半夜仍保持着惊人的旺盛精力，不只演的时候全神贯注，休息的时候还拉上和与他搭戏的女演员联机玩找你妹，笑闹得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员全都精神了。拍到凌晨四点多完工，大家一起去吃了个早餐然后回房间补觉，准备下午再战。
中午时分，我核对了下午的场次和地点，带着午饭去敲方律的门。方律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眯着眼睛把门一开，看见是我立刻哀嚎一声，重新扑回床上。我把午饭放到床头柜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关上空调，打开电视，看着CCTV-10的《百家讲坛》吃自己那份午饭。10分钟之后，方律忍无可忍地爬起来洗漱。我听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水声，才笑着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严，空调开到26℃。方律洗完澡出来，仍是光着膀子，腰上围着一条大浴巾。我瞄他一眼，精瘦的上身没有一丝赘肉，当然，也没有肌肉。
方律坐在床上，打开盒饭开吃，半点也没有穿上衣服的打算。我咳了一声，尴尬地道：“或许你没注意到，我其实是个女的。”方律困惑地看着我，挑起一抹调皮地笑：“So？”
“So，could you put on your clothes？”我满脸堆笑，又加了一句，“Please.”
方律耸耸肩，抓起一件黑色背心套在身上，又向我笑道：“OK？”
我看着他那紧身的小背心，心潮汹涌澎湃，难道他不觉得这样更诱惑么？我木然转过头，继续心不在焉地看我的《百家讲坛》。
“这位女士，请问，我下午5点的戏，这么早叫我起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看《百家讲坛》么？”方律啃着鸡腿对我吐槽。
我无力地把戴着手表的胳膊举到他眼前，抓狂道：“这位先生，你拍戏不用化妆么，不用赶去现场么，不用背台词么，不用跟演员对戏么……现在已经1点多了，你怎么好意思如此悠闲地问我干吗叫你起来！”
面对我的咆哮，方律镇定地指着电视里滔滔不绝的甄诤赞道：“这就是你那位老师吧，讲得真好，人也很帅。”
我看着甄诤勉强扯着笑脸对着摄像机大讲怡亲王府所藏的《红楼梦》残本的价值，扶额叹道：“他是院长，讲的当然好，我也承认倒退20年他或许是个帅哥。但是你不觉得话题转的太硬了么？拜托你在他讲完之前吃完，然后立刻穿衣服去化妆，不然李允和成瑞会活吃了我！”
事实证明，我是如此的英明神武、未卜先知。方律化妆的时候李允带来消息说下午那场制片方会派人过来看，所以一定不能出问题，争取全都能一条过，给人家一个好印象。方律突然用饱满的感情朗诵起剧本：“那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明知道我没办法！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我忍不住喷笑，李允也弯起了嘴角，笑道：“行！你下午就照这样来！”
方律下午的第一场戏是吵架的感情戏。方律喜欢的女孩要另嫁他人，他想挽留却又不能娶她。女孩怪他狠心，他却有苦难言。故而才有那段狗血的台词。然而就是这样一段电视剧里最常见的感情纠葛，方律却被导演叫停了二十几次。起初我还幸灾乐祸，跟成瑞说我诅咒起效了，但后来方律整个人都开始焦躁起来。方律本来是很耐心地根据导演的要求一遍一遍重来，但有几次明明演的很棒，但导演居然还是以灯光不好，摄像机角度不对，女演员站位不好为由让方律重复表演。
我见方律几乎快要被重复的出戏了，便愤然瞪着导演光溜溜的后脑勺。一眼过去才发现导演身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他正在对着方律的背影冷笑，待到方律台词说的差不多快要过的时候，他偏头对导演说了一句什么，导演再次喊CUT。我瞬间明白平时严格却不吹毛求疵的导演今天犯了什么病，根本就是这个人在从中作梗。
“那人谁啊，有病吧！干嘛老跟方律过不去？真烦人！”我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成瑞，向那看上去很高傲的男人撇嘴。
成瑞看了一眼冷笑道：“那位就是这个剧的投资人，他说不行导演也没辙，你不让他高兴了，他一撤资大家都玩儿完。还说叫方律留个好印象，这次人家印象可深了。”
“我觉得这事不怪方律，他好像在针对方律。”我皱着眉看方律又一遍NG，他已经完全出了戏，连台词都生硬了。
“坏了，我想起来了，这人，方律以前得罪过他。”李允突然低声道，“几年前一次救灾捐款晚会，那时方律刚红起来，手里只有十来万的存款，一分没剩全捐了。那位，唐崟唐大老板，资产过亿，也捐了十几万。方律就在台底下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声音挺大，好多人都听见了。我当时还教训了方律一顿，生怕他被封杀。结果这几年风平浪静，我以为他早忘了，没想到今天冤家路窄，他居然还记得。”
“那咱怎么办啊？”我看着唐崟的似笑非笑的样子就觉得方律今天死定了。
李允掏出钱包，递给我道：“去买饮料，整个剧组都买，路上查一下这位唐老板喜欢喝什么。”
我拿了钱包一刻也不敢耽误，忙去买饮料。当我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回来时，那位唐大老板正在大声甩闲话。
“导演！这演员还能不能行了？一遍比一遍差，一点演技都没有，让我看他的戏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的时间也就算了，播出去根本就是浪费全国观众的时间。当然我也很怀疑这样的人演的片子能不能有收视率。导演，我真想问问，我投了那么多钱就不能请个像样的演员么？”
“唐先生，方律平时演技很好的，不然也不能这么红。他昨天拍了一夜，今天可能是没休息好有点不在状态。我看大家先休息一下好了。方律，你别紧张，再找一下感觉，咱们等下继续。”导演看着方律铁青的脸打着圆场。我忙上前给大家分发饮料，成瑞和李允两人低声安慰着看上去快要暴怒的方律。
我发了一圈饮料，最后拿着一杯星巴克的拿铁走向唐崟。他看上去比方律大不了几岁，五官精致，尤其一双眼睛颇是深邃迷人，但这位帅哥老总身上却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摆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将咖啡递到他面前，笑道：“唐总，真抱歉，我没能找到好茶叶，听说您也喝咖啡，就给您买了一杯拿铁，请您将就一下。”
唐崟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接过咖啡，只冷冷问道：“你是谁？”
“忘记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了。”我尴尬地笑着，“我是方律先生的助理，我叫骊珠。请您多多关照。”
“方律又是谁？”唐崟翘起二郎腿，目光看向方律，一脸的桀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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