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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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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过半,婚宴正式开始。
猫在门边听着前院欢声笑语的声音,吴邪双眼一眯,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叮嘱了王盟几句,吴大公子摄手摄脚的出了房门。
果如他所料,王爷大婚,皇帝亲自捧场,朝中大臣齐聚一堂,更不会有人挑在百官聚首的地方生些事非,闹个刺客什么的,前后院的仆人也都凑到前院去吃喜宴,正是守卫最最稀松的时候。
前后观察片刻,抬眼望望圆圆亮亮的明月,真是月黑风高。。。嗯。。。好像有点不恰当。
习惯性的下摆一撩,缩头缩脚走了几步,吴邪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现在是新王妃的小厮,也算是王府的人,用的着这么偷偷摸摸的么?挺了挺胸膛,吴大公子大摇大摆的在王府中‘逛’起来。
按照他们方才确定的计划,出来是为了多打探些静王爷的事情,什么个性啦爱好啦脾气啦诸如此类,也好日后对症下药。
然而逛了半个多时辰的吴大公子却有些丧气了。。。
这个时候确是守卫最稀松,大半天也没见一个下人经过,不过他是干什么来的?打探消息啊,连个人影都没有那还打探个屁啊!
吴邪郁闷了一会儿,怎的把这个疏忽了。不过不要紧,什么事都有个先后顺序,要做大事必先苦其心志,古人都是这么说的。
于是吴大公子眼珠子一转,明晃晃的一对招子灵活的像个偷儿。虽说他有把握要那什么什么王爷下休书,不过万事还是要留一手,万一中的万一,这法子不成,他还是想备条后路。
一路左转右转到了一间貌似柴房的屋子面前,再仔细确认确实空无一人时,吴邪对着柴房的一面墙壁空空叹了声气。
走了大半天,这里墙壁的高度是最低的,目测有一丈多吧。。。
忽然很怀念边境时那狐狸似的三叔成天压着逼着他练轻功的日子。活动活动手脚,拉拉久不曾大动的筋骨,甚至夸张的原地蹦了几下,提住一口气,双脚一蹬,轻轻一跃,上去了~
“哈哈~这么久没用还这么灵活,太有才嘞~”站在屋顶上的吴邪回望上来时的下方,忍不住自豪道。
不过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吴大公子算是小小领悟了一回。别问为什么是‘小小’,因为后面他会领悟的东西还很多,此是后话,不提。
当吴邪得意自豪夸赞自己的声音才落下,耳边一道疾厉微弱的声音传来,笑还来不及收的吴大公子“唉哟”一声,小腿窝一疼便直接摔在了屋檐上,滚了两圈,还好及时抓住一块瓦棱才免了掉下去的悲剧。
此时吴邪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会突然摔倒,而是——乐极生悲。
之后猫儿似的警觉起来,声音却异常哄亮,“谁?谁暗算我?”
转过头,吴大公子愣了,“你是那个。。。王、王护卫?”
淡淡的月光下,一个黑漆漆的身影隐在稍稍高过屋顶的枝叶中,尽管如此,吴邪凭借一双“慧眼”,还是一眼认出这人便是初进王府时,在门口遇到被解公公唤作王护卫的人。
该说幸,还是不幸呢?
吴邪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那人身旁放着一坛酒,另有一坛拎在手里,也不看他这边,举起来自顾饮着。
吴邪的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碰见谁不好,偏生碰到个王府的护卫,白天碰到这人时已经觉出是个练家子,又是做护卫的,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不过倒过来说,今儿什么日子啊,是他家王爷大婚啊~连柴房的下人都去吃喜酒,他怎的躲在房顶上呆着?
仔细一琢磨,敢公然不给主子面子,不是失宠,便是平日里瞧不上那什么什么王爷。也是,这王护卫给人的印象与那什么什么王爷如出一辙,两个看起来性格如此相像之人,通常情况下都会看不惯另一个的,这是常理!
不待验证,吴大公子暗地为这王护卫在主子大婚却独自一人躲到屋顶的行为下了定论,所以想要编些借口溜出去,应该不难吧?
“咳咳,月圆风轻,王护卫好的雅兴~我。。。我家公子吃不惯王府的东西,所以命我去买些吃的。不打扰了,告辞~”
敷衍两句,吴邪便脚底抹油,可沿着屋顶才走没两步,耳边传来索索声响,“嗖”的一声,吴邪又是“哎哟”一嗓子,这回没这么走运,直接趴在了屋檐上。
树影下那护卫拎着酒坛微躬着身子走出来,坐到没有枝叶遮盖的地方,手里被撸掉叶子的枝条在眼前晃了晃,随手丢到了下面。
这一鞭又是抽在腿窝处,疼的吴邪直想骂娘,好歹记得这是在屋顶上,万一旁边人再不高兴,直接把他丢下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搞偷袭?!”吴大公子抱怨道。
那人正仰头喝着酒,闻言酒坛慢慢移开唇边,头也不回的道,“偷袭意图不轨的人,不算偷袭。”
“意图不轨?”吴邪来气了,“谁意图不轨了?都说了我要去给公子买吃的,有原因了就不叫意图不轨,你懂不懂?”
那王护卫把酒坛子放下,回过头望向吴邪,眉峰一挑,“大门在房上?”
“大。。。”大门当然不在房上,眼珠子一转,“我随公子初来王府,这里大得跟迷宫似的,根本不认得路,爬个墙有什么希奇,在我们边境,爬墙打滚儿都是常有的事儿~”心知理亏,吴邪也只得用地域差异来作挡箭牌。
“这里不是边境,会爬墙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吴邪呶嘴道,“又没人跟我说这些,我怎么知道边境的墙可以爬,中原的墙就不能爬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简单的方法,哪来这么多规矩!”
强辞夺理是什么,看看这会儿的吴邪就是了。但也总不能再让这人说下去,忙化被动为主动,“诶~你这人,别光说我,你呢?你不是王府的护卫吗?王爷大婚,你不去吃酒,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意图?”
王护卫对着吴邪举高手里的酒,这不是酒么?转回头抬高灌了一口,不疾不缓的道,“我是暗卫,不能随便露面。”
“暗卫?”低低重复了一句,“什么暗卫?”
“就是暗中保护王府的安危,不可以轻易露面。”
吴邪点点头,“哦,就是见不得光的护卫。”
。。。。。。
“诶,那你一定和那。。。和王爷、很熟喽?”
“算很熟罢。”能不算么?
“有多熟?”吴邪凑近几分。
那护卫额上青筋一跳,暗自叹息着,本来大好的清静,全让这小子破坏掉了,随口一说的暗卫,还被他唤作见不得光,唉~今儿黄历一定出了问题!
“他的一切,我大概都清楚罢。”
眼瞅着人家仰躺着闭起了眼睛,压根儿就没打算继续接话,换作别人大概早就知难而退了,可偏偏他吴大公子是个不知愁的主儿,这种直接将他隐形的人偏生最能激起他的“斗志”。要问为什么?还不是那害死人不偿命的自信!顶着王盟的脸也就算了,可这会儿是如假包换真真实实他吴大公子的一张俏儿脸儿啊~边境多少大好年华的黄花儿大姑娘被他整的五迷三道儿,非君不嫁非君不娶。。。好吧去掉后面的,总之盯上他吴大公子的大有人在,所以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实在接受不了。 “喂~我问你话呢,好歹吱一声啊~” 王护卫睁开眼,微蹙眉头,“吱?” 吴邪歪着嘴,看不出是要笑还是要哭,“你还真听话,叫你‘吱’一声,你还就真‘吱’一声!” 爬到他跟前儿,脸凑近几分,吴邪凝神仔细观察着下方这张说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的脸,突然开口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这半辈子活得对不起什么么?” 王护卫眼睛稍稍睁大了些,老实说,他确是才正正经经的瞧上对方的脸。不得不承认,隔着一掌距离的容貌确实精致得很,若要用个词儿来形容,国色天香、倾城绝色?不,这些都太俗气了,或者,太过奢华。他的五官是很精致,却不似女子般娇柔细腻,很艳丽,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伪合感。。。王护卫盯了半晌,脑中仿若灵光一现,想到个不算词语的词语——浓淡适宜。对!就是浓淡适宜,不会浓得妖艳,也不会淡得无情,就是给他一种。。。不咸不淡的感觉?用力闭了下眼,好像跑题儿了。。。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对个下人怎么着,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什么?”再次睁开眼睛的王护卫淡淡的发了个疑问。吴邪也皱起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吞吐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对方面上,继续道,“你的这张嘴啊~人长嘴巴就是要来吃饭说话的,你无端端少了一项,不觉得对不起它么?” 王护卫终于露出一副“你简直无聊透顶”的表情,将酒坛举到胸前隔在两人中间坐了起来。 “你不是要去买吃的么?我放你走。” 这种明摆着懒得搭理吴邪的语气令吴邪气结,其实吴大公子是出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探路嘛,摸摸王府外面的东南西北在哪里,明明已经达到目的吴邪好似脑子真的被进轿时绊的一下磕蒙了,竟然没顺水推舟爬下墙头,反而挨着人家王护卫坐下,伸手拿过另一坛子酒,拍开封口的泥石,豪气万千的灌了一大口。 “好香的酒啊~这个比边境的好喝~”再灌几口。王护卫没有阻止牛饮的人,看他胡乱擦擦嘴巴,望着天上继续道,“不过,这里的月亮可没我们边境的好看,边境的月亮又大又圆,不像中原的这么小。” 再其实吴邪也还是有脑子的,没有选择离开,是因为觉得这个貌似和那什么什么王爷很熟的护卫,如果和他搞好关系,必定对以后大有帮助,所以,费点劲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你是不是没有朋友啊?”吴邪大着胆子揣测王护卫的性格,连解公公都畏他三分,这种高傲偏激的人,人缘必定好不到哪去。王护卫也灌口酒,“我不需要。”确实不需要啊,又不是心灵空虚要寻找寄托的弱者,朋友这种东西,可以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你,同样也可以在最困难的时候再踹你两脚。他有兄弟,虽然是个不怎么遭人待见的兄长,不过对他来说,血缘要比凭空的一句‘朋友’可靠得多。 “不需要?怎么会不需要呢?”吴大公子继续聒噪,“只要是人,都希望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啊,你怎么会不需要呢?”眼珠子一转,露出晃森森的一口小白牙,“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太强了,别人会以为你很难搞,但其实你并不是他们想像中那么难搞,就像现在我和你坐在屋顶聊天,我也没觉得你有多难相处啊~” 这是吴大公子使出的怀柔计,先撮中别人痛处,再话峰一转,拐着弯儿的夸他两句,是人都喜欢奉承话,只不过有些人表现得不明显而已,吴大公子是这样以为的。王护卫撇过头,也皱着眉望向吴邪。这人怎么这么多话,该不该把丢下去呢?这犹豫神情看在吴大公子眼里可就变了味儿了,结合方才的说辞,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成功了。 “诶?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打铁要趁热,“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看他笑得一脸天真,王护卫也忍不住为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觉得可笑,想着想着就真的笑了出来,再喝口酒,望着月亮道,“阿坤。” 好俗气的名字啊。。。吴大公子心里叹道。
“阿坤兄,我叫、王盟,相请不如偶遇,来来,干一杯吧~”自称作王盟的吴大公子举着酒坛对着王护卫的一碰,酒坛发出沉闷的“砰”声。
“喂,你今年多大?看样子和我差不多啊?”
。。。。。。王护卫扬手,喝酒。
“你跟着那什么王爷多久啦?”
。。。。。。王护卫再扬手,喝酒。
“做护卫武功一定很好吧?”
。。。。。。王护卫再再扬手,喝酒。
“我也练过武的啊,你也看见了,轻功还不赖吧?”
。。。。。。王护卫再再再扬手,喝酒。
“哪天切磋一下啊?”
。。。。。。王护卫再再再再扬手,喝酒。
“喂?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多说一句会死啊?”
。。。。。。王护卫再再再再再扬手,可怜的酒坛晃悠悠的滴出最后一滴,没了。
旁边人笑眯眯的看着他使劲甩着酒坛,得意道,“没了吧?我这里还有~”得瑟的把酒坛举到人家跟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把酒给你,如何?”
。。。。。。
“这酒,好像是我的吧?”反客为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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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问什么?”
吴邪扯出一抹干笑,大方的把酒坛塞到他手里,“还给你好了。”
“。。。你喝过了。”
“有什么关系嘛~”吴邪笑道,“你好歹是我来中原交的第一个朋友,一坛酒而已,何必斤斤计较。”
你可真大方!王护卫心道。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饶是再不高兴,也不好再扭捏,真的就扬手喝起来。
吴邪又再凑近点,“其实啊,你也知道,我家公子离家万里,初来乍道,又人生地不熟的,现如今的依靠除了我便只剩你家主子王爷,所以,我也只是想替公子多了解你家王爷一些,讨了他的欢心,我今后的日子也好过些不是?”
王护卫想了想,做为一个主子的贴身小厮,这种想法应该还算正常,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吴大公子紧追直上,“所以啊,你在王爷身边那么久,总知道点他的喜好不是?不妨说与我听听?王爷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应该很清楚的,是不?”
王护卫又点点头,“是很清楚。”但是有用么?一想起那张发育不良的脸。。。忍不住心里打了个冷颤。
“那太好了,快点跟我说说,我这就记下来~”说罢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纸笔,沾着舌头舔舔,洗耳恭听。
王护卫直看的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