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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所谓露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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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嘟嘟嘟的颠簸不停,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抱着俩包裹坐在车里发呆,大白在外面驾着马。
木森谷已经看不到了。因为常年不曾出谷,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马车一停,大白突然钻进来,说:“明天才能到前面的永和镇,天晚了,只能露宿了。”
我点点头,把怀里的包裹递给他,等下了马车,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密林。大白升了火堆,从包袱里取出一条白底勾银丝的大毯子铺在地上。
我心里一咯噔,冲过去揪住毯子的一角,怒气冲冲的问大白:“这毯子哪来的!?”
大白踌躇了一番,说:“你房里。”
! ! ! !
我伸出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大白:“你你你你居然偷我最宝贝的白底银丝毯!”苍天啊……这条毯子还是我十二岁那年硬求着爹爹从谷外带回来的,我自个儿平时都不舍得睡,该死的大白居然就这么把它铺在泥巴上!
我捧着心脏,惨白着一张脸倒在毯子上。大白抽了抽:“至于么…到时候在送你两条一样的行了吧。”
“你……不……明……白……”我颤着嘴唇气若游丝。
“啧。”大白走过来,在我旁边躺下:“那送两件更好的,雪狐绒。”
我跳起来:“真的?”
“嗯。”再看,这货眼睛都闭上了。
半晌,我踢了踢大白:“喂,我睡哪?”
大白抓住我脚腕,使劲儿一带。我一个趔趄扑倒在他怀里。我愤怒地抬头怒视他。他还是闭着眼睛一副有悠哉哉的样子:“这里。”
我抽,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你说什么?”
大白索性翻个身,压住我手脚,这才睁开眼,勾着笑说:“娘子,有什么问题么?”
我……忍……
“好了好了,就带了这一条毯子,再说这毯子这么大,两人睡有什么关系,况且夜里林子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你在我身边我安心些。”
我抽了口冷气:“……危险?”
“是啊。”大白凑到我耳边阴测测的说:“不知道有没有鬼呢……”
我之前说过,由于小时候被大白恐吓无数次,我基本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可是有一点,大白从来没拿鬼来吓过我,所以,这世上,南柯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
“救……命……”大白恶作剧的趴着我脖子语气森森。
我心里一紧,刷的把脑袋凑进大白怀里,死死贴着,打着哆嗦警告他:“你、你住嘴……”
大白哈哈大笑,我一怒,踹了他命根子一脚。大白咝了一声,弓起身子面目扭曲:“你……你谋杀亲夫啊!”
我哼哼两声,不理他,自顾自的睡觉。
头一次在树林里过夜,真是不习惯,半夜里哼哼唧唧地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身旁空无一人。火堆已经灭了,周围一片黑漆,心里一紧。捏着嗓子喊:“……大白?”
等了半晌,无人回应。
荒郊野岭,半夜三更。偶尔还伴有几声狼嚎……狼嚎?我的小心肝瞬间揪得死死的。大白啊……你别不是就这么把你新婚小老婆抛弃了吧……
小白曾说,南柯这孩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我仔细想想,确实如此。现下这种幽森恐怖的场景,叫我老老实实呆着不动那是不可能的。我拾掇拾掇衣裳,颤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四处摸索。
大概走了一刻钟,突然一声凄厉地狼嚎,我霎时揪紧胸前的衣襟,立在原处大气不敢出。层层树枝遮住了月亮,周围只是朦朦胧胧的亮一点。但是足以让我看清前面几步远的情形。
大白手持长剑,脚下躺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狼,鲜红的液体顺着剑身淌下,啪嗒,落在土壤里。月光下,大白沾满血的脸有些恐怖,他站在那里,如同战场上的修罗,嗜血,冷酷,无情。
一阵恐惧蓦地袭上心头,我失声尖叫,猛地蹲下身子,抱住头。
“南……柯……?”大白迟疑的问道。
我蹲在地上,瞪大了眼惊恐的看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图片,鲜红的血液,冷峭的剑身,倒在血泊中的白衣女人……
大白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扔掉长剑,抱住我:“南柯?南柯你醒醒,我是大白啊,南柯……”我睁大着眼,眼泪汩汩地淌出来,无措地看着大白,颤抖着嗓音说:“大白……我,看到我娘亲了……她……死在我面前,她穿着白色的衣裳……上面好多血……”
大白蹙着眉头把我拥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我的背,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南柯,那是幻觉,你病发了,我们去吃药好不好,吃药就好了,吃药就没事了,我们去吃药好不好?”
我沉默着由大白抱着回到生火的地方,大白从马车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褐色的小药丸走过来。
我往后缩了缩。大白见状叹了口气:“南柯,吃药。”
我犹豫了下,把药丸拿过来放进嘴巴里,梗了梗脖子。大白瞟了我两眼:“吞了?”
我点头。
大白沉默了下,蹭过去重新把火升起来,坐到我身边。我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任由他在旁边叽叽咕咕。
大白突然停下来,拿眼睛瞟我。我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大白一笑,突然凑过来。嘴唇贴上来,柔软微凉的覆在我嘴唇上。我大惊失色,张开牙关。大白把舌头伸进来,勾起我压在舌根的药丸,硬逼着我咽下去。
我阴郁着一张脸瞪近在咫尺的面孔。大白笑了起来,咬了咬我的嘴巴,退开。
我登时火了:“你大爷!"
大白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脸坏笑:“早就叫你乖乖吃药了。:”
我捂着嘴巴泪眼汪汪地撇过头。嘤嘤嘤嘤……我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