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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为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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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一只鸡从阿爹卧房口经过,蜡烛亮着,倒映在门上两个影子。仔细一辩,是阿爹和大白。我很疑惑,什么事情一谈谈了一整天。
于是我又纠结了,偷听很不道德,可是好奇心总是很强大,若不听听看,想必我今晚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那就听一会儿好了,只听一会儿。
“本来我应该早点放她出去,只是我太自信,自以为一定能炼制出闲花的解药,唉……也是我太舍不得那孩子了……”
又听大白说:“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找到解药,绝不会让她
死了。”
“我自然相信你,至于那东西,等阿柯身上的毒解了,你就带着她回来吧,到时我自会将那东西交给你。”
“知道了。”
“嗯,你俩成亲后,你我便不再是师徒,在江湖上莫要跟人说我是你师父。”
“师父……”大白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只听阿爹轻轻笑了两声;“我只是木城的师父,这苏家堡少堡主苏九城的师父我可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好……”
然后听到“啪”双手一拍的声音,阿爹说:“好,到此为止,你出去吧。”我翻了个白眼,搞什么,这种说书的语气……
话说阿爹不知为何对创作话本子这种恶心巴拉的活儿极感兴趣,三日两头的强迫别人听他说说他新作的话本子,这也就罢了,待他兴趣来了,定是要死拉着人陪他演一演,从小到大我不知被摧残多少回,现今那是看着话本子胃里就翻腾啊。
这回估摸着是大白运气不好恰被文兴大发的阿爹逮住了。我只能在心里为大白默哀,毕竟被摧残就很痛苦了,何况还要忍着胃酸作出一番情真意切的模样演上一演。好吧,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其实我很欢乐的……
我还在顾自窃喜,大白就推门出来了。估计是我对着一只被烤的流油的鸡笑得太猥琐,大白面色有些古怪。我突然仁心大发,在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受尽折磨之后嘲笑他是极不道德的行为,一般人估计会抑郁个好几个月,可大白不是一般人呀,就他那外闷内骚的性格,估计若让他知道其实我知道了他不想让我知道又不知道我到底知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听阿爹说书,他可能会当场拔剑抹脖子。
于是我打哈哈:“哎呀大白你怎么从阿爹房间里出来了啊哟我是刚刚经过这里的真的是刚刚经过这里的哦一定要相信我哎呀呀好困啊就这样我先走了哦晚安~”
我一溜小跑飙回房,砰的一下关上门……
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百倍,一跨出房门,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大白飘过去,眼睛下面挂着俩大大的黑眼圈……
“咦?您找谁……”花婶婶的大嗓门就连住在内院的我都听到了……
我巴巴的跑出去,种满了绕指藤的篱笆大门口立着一位着青衫小裙,面覆轻纱的女子,看上去竟比小白都要仙上一筹。我皱着眉头问:“你是谁啊?”
那女子愣了愣,不答反问:“你是……南柯?”
哎哟,感情是熟人。
我态度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啊对啊对啊,姑娘你是我亲戚吗?”
青衫女子轻笑了一声:“是啊,我是你小姨妈。”
看这女子年龄似乎与我相差不大,况且我从来没见过我娘,我也只当我没有娘罢了,现下这女子说是我小姨妈,那便是我娘的妹妹,我不禁小小的疑惑了下:“……啊?”
这时阿爹从西小楼走出来,冲我说:“阿柯,她确是你小姨妈。”
我往后跳了一大步,惊恐的捂住嘴巴。
“题画,你怎么……”阿爹没理我,径自走到那个据说是我小姨妈的女子面前。
我小姨妈啊,突然冷淡起来:“没事,只是恰好路过。”
阿爹突然踌躇起来:“额……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后天是阿柯大喜的日子,谷里也没有几个人,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喜庆。”
小姨妈愕然的看了看我,然后捏着手指貌似掐算了一番,了然道:“也好,只是没想到,过了十六年,这闲花的毒竟还是没有祛除。”又好像带了点嘲讽:“只说你还是天下第一药师呢……”
“那种毒……我等凡夫俗子怎能解得了,如今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了。”阿爹脸上神色黯然,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
毕竟是我阿爹,我还是挺心疼的。于是我颠颠的跑上去挽住小姨妈的胳膊:“小姨妈,快来来来,我从来没见过你跟我娘,正好你来了快跟我讲讲我娘吧……”
“你……没告诉她吟诗姐姐的事么?”小姨妈听了我的话,眉头又是一皱,朝阿爹问道。
阿爹笑得苦涩:“以前是怕她伤心,现在……你跟她讲讲也好,她总不能做一个连自己娘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我担心这小姨妈继续跟阿爹讲下去阿爹会从此抑郁不起,赶紧忙忙慌慌的将她拖到内院自个儿的房间。
关了门,我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对着坐在茶桌对面的小姨妈正色道:“小姨妈,虽然我不知道您跟我阿爹有什么过节,但是他是我阿爹,是生我养我十六年的阿爹,作为他女儿,我不能看着他被人冷嘲热讽,在我眼里,他是世间最伟大的人,所以……小姨妈,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对阿爹横眉冷对了。”
小姨妈一怔,旋即笑道:“你阿爹倒是把你养得挺好,也罢,这事确实不怎么能怪他,只是我自个儿心结罢了。”
我松了口气,这种正儿八经的调调可真不适合我,憋得慌。恢复了本色的我双眼冒狼光,抓住小姨妈搁在桌子上的手,殷殷切切:“小姨妈,快跟我说说,我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娘啊……”小姨妈反手拍拍我的手背,一手撑着下巴,仿佛陷进悠远的往事:“你娘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姑娘,性子和你一样,咋咋呼呼,傻得不得了,有时候让人恨不得拿刀剁了她,有时候又真真是让人怜爱不及。你娘芳名吟诗,与我本是天界文曲星仙座的女儿,我善画,而你娘,哈,没想到那么一个傻姑娘居然对诗曲一类天赋极高……”
小姨妈认真的讲,我便认真的听。说起来,这天地间居然真的有神仙的存在,而我娘又是一位仙子,叫人震惊不已。我娘和阿爹之间那事,总的说来大概就是天界仙女如何如何碰上作为凡人的阿爹,两人蹦出爱的火花,在一起后便有了作为爱的结晶的我,只是越界通婚产下的婴儿游离三界之外,不可能存活,我娘便耗尽修为灰飞烟灭,给了我一副凡人的躯体,让我活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小姨妈看了看我,一脸遗憾惋惜。
我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算了,这你不知晓也不打紧,也省得我花费口舌。”小姨妈摇了摇头,站起来换了话头:“你成亲的大日子怎么能就这么滴滴人,哪有喜庆气氛,待小姨妈我去给你招呼几个人来。”
然后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化作一团青烟消失掉,我咬牙,日!神仙这么好用!
甩着桃枝无聊的在院子里看大白耍剑,突然想到今儿还没看到我亲爱的小白呢。跟大白招呼了一声,我转身就往小白房间走。走了一半,就看见阿松叔抱着一堆针线锦绣匆匆忙忙的样子。
我跳上去截住他:“哈!阿松叔!"
阿松叔顿住脚步,瞪了我一眼,我摸摸鼻子:“我找小白呢,今儿一天没看到他。”
“嗨……小白和你花婶赶着替你做红嫁裳呢,你可别去乱搅和啊。”说着晃了晃身上的布料,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撇撇嘴,什么叫乱搅合,既是替我做的嫁衣,那我看看不也无妨?阿松叔功夫好,耳朵就跟狗鼻子一样的鼻子一样灵,我等他走的没影了,才摸着方向过去。
等我辛辛苦苦的摸进她们偷偷摸摸的房间,那嫁裳恰好做完。我一进去,小白就迎了上来:“哎呀,南柯你来的正正好,快来试试,有不妥的地方也可现在就改一改。
我瞪着那套躺在床上的红裙,层层叠叠,看着就重,头都要晕了。
我踌躇一番,道:“这……能否暂且不试……?”
小白探手遮唇,端的是笑靥如花:“你、说、呢?”
“唉……”我无奈,揪起那堆红艳艳的裙裳仔细看了看。然后开始找理由:
理由一:“这裙裳貌似太薄,穿着冷。”
反驳:“快要入夏了。”
理由二:“啊…好困。”
反驳:“太阳还挂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儿个睡懒床了。”
理由三:“我我我、我不嫁了!”
反驳:“那不是你能决定的。”
我怒,愤起而走,被花婶婶揪住衣领:“跑哪儿去啊,啊?”
我刹时就颓了……
于是我被俩恶魔活活折腾了三个时辰……
成亲什么的,真的是TM的太不舒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