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天使鸠鸠

2、所谓房间

　　你不知道过了多久。

　　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放下手里的书。
　　你站起身，伸了伸懒腰，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咦？
　　你好像发现了什么。
　　在‘书架’正中的那一排，在你视线的正中，一本书。

　　你走过去，小心的跨过你刚刚放在地上的那本书，把吸引你的那本书拿了下来。

　　这本书封面除了两个黑体大字外是一片空白，在繁杂鲜艳的书堆中应该很显眼，但你现在才看到。

　　寻找。
　　你默默地念着，依旧没有声音。
　　寻找什么呢？
　　好奇之下，你翻开了这本书。

　　书没有目录，开头第一页写着“第一天”。
　　你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是正文，内容是十个人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突然，你停住了，轻轻地抚摸着那三个字，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你是谁？
　　疑惑的开口。
　　你……是我吗？

　　你停了好久，才继续看下去。

　　你看的很慢，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品味。

　　然后，你看到了一个人。
　　锦冉。
　　可爱的锦冉，恶作剧的锦冉，哭泣的锦冉，失恋的锦冉，痛苦的锦冉，坚决的锦冉。
　　只两个字，引出了好多的画面。

　　你闭上眼睛，而后又睁开，猛地后退几步，捡起了地上的一本书。
　　这本书是你刚刚看完的那本，主角是锦冉。

　　你突然想哭。
　　因为你记得，那本书的锦冉，最后，死了。

　　第二章
　　“我觉得，我们来自不同的时间和空间。”犹豫着，楚宣说了出来，又补充“每个人。”
　　“也是直觉？”卫听挑眉。
　　“嗯。”楚宣点头“也有一点证据吧，不过很牵强。”
　　“比如说，”卫听接嘴说“我来的时候是暑假，而他，”指了指齐卜，看着楚宣道“应该是9月1日吧。是吗？”最后一句是问齐卜的。
　　齐卜一脸茫然，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啊。”无奈地笑笑，卫听又转过去对着楚宣，“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外面补习班的老师，现在学生体育测试提前到十月份，很多地方都开了体育的补习班。”
　　不是吧，十月份！尼玛啊！正在受中考体育摧残的林忆慧同学泪奔了。
　　“不对，那我和学姐呢？”突然想到什么的林忆慧指了指自己和秦然。“我们也来自不同时空？可我和她有共同的老师啊，我知道她啊。而且刚刚我们聊天，也没发觉我们来自不同时间啊。”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楚宣发问。
　　“2月21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这天开学。”林忆慧很快就回答了。
　　“一样。”秦然想了想，点了下头。
　　“年份呢？”又问。
　　“2013。”
　　“嗯。”
　　“所以，那不就很清楚了。”卫听耸耸肩。
　　“哈啊？”白痴样的忆慧，以及沉默的秦然。
　　“你们来自同样的时间，所以你们来自不同的空间。”楚宣又接了回来。
　　……为什么啊我去！正在克制着自己不吐槽的忆慧。
　　“你觉得他很像那位夜老师么？”楚宣看着忆慧，指指卫听。
　　嗯嗯！忆慧点头，一样颓废一样的名一样说话不清不楚。林忆慧怨念地看着卫听，然后在卫听那‘你有什么不满吗同学’的表情下默默地低头不语了。
　　“不像，夜老师他……”没等楚宣问，秦然就回答了，思索着如何描述她那世界里的那位变态老师“他……他是，嗯，他是衣冠禽兽？”
　　全场静默。
　　很明显，秦然同学的语文不算很好，或者太好了？
　　“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冷场了的秦然也知道自己的表达不对，但一时被李猫猫附身，结结巴巴的讲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我们明白的。”卫听扶额，唉，现在的学生，一个两个情商都太低了。
　　“还有，管彤。”楚宣又调转了头，向管彤示意了一下“你能重复一下你开口说的第三句话吗？”
　　……能重复就有鬼。林忆慧黑线，顺便瞪了一下管彤。
　　又被点到名的管彤听到这要求愣了一下，侧头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所以要我选心动女生么？”一个看起来跟卫听差不多大的眼镜男开口，“这是他说的第三句话，然后他对锦冉说‘嗯，何主持人’。”
　　……全场静默了一下。连抛出这问题的楚宣都无语了，他真的是习惯性问一下啊！真的没指望有人回答的啊！不用那么认真的啊……楚宣心里很无奈。
　　“对了，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自从萧布出现后就一心一意调戏她再没说过话的叶宁子同学好奇了。
　　喂你能再迟钝一点么！忆慧向叶宁子投了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再看向刚刚那个眼镜男，他不就是，就是……对了，他是谁啊？
　　“啊，那个，我记得他，他叫，叫……”为拯救被众人迷惑的神情弄阴郁的眼镜男，咱们的体育老师出声了！不过，你这绞尽脑汁回忆还想不起来的模样，更加刺激到某人了吧。
　　“卓悦因。”阴沉着脸开口，用自以为很可怕实际上也确实蛮可怕的眼神扫了下众人。
　　楚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他刚刚的话题。“刚刚管彤对锦冉说的是‘何主持人’，注意到没？”
　　秦然、忆慧两个互看了下，均皱着眉。
　　“哪又怎样。”萧布看着秦然忆慧二人，同样皱了皱眉。“这档节目的主持人就姓何啊，这能说明什么？说明锦冉姓何？管彤认识他？”
　　话音落下，忆慧就大叫起来。
　　“不对！”
　　什么不对？萧布又看了一眼忆慧，刚刚就觉得有点古怪了。
　　忆慧摇摇头，手摆了摆“不对，不对，主持人不对，明明，明明主持人是姓孟啊！叫孟飞！对不对师姐。”
　　秦然淡淡地点了下头，也就是同意了她的说辞。
　　什么？不可能，我不会记错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不会的！不会的！萧布眉皱紧了，被叶宁子拉着的手感觉冷了起来。
　　而齐卜卫听两人一脸茫然，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诺，就是这样。”似乎很满意每个人的表现，楚宣推了推眼睛，笑了，“在林忆慧、萧布、秦然、管彤和我的世界，都有这部很火的相亲节目的存在，但萧布和管彤所看的，跟我们三人所看的，应该有偏差吧。首先，主持人不同。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你们”指管彤和萧布“说的何主持人是何冂吧？那样说的话，可能播放的台也不一样呢。MT台？”
　　管彤萧布愣愣地点头。
　　林忆慧傻眼了，不是吧？MT台放的非澄勿扰……眼瞎了。
　　“第三个证据了啊……”在旁边一直默默看着的微笑的锦冉拍了拍手，没给他们时间收拾心情，就说道“来来，总结一下，小忆慧和小秦然来自不同空间的2013年2月21日。小卫听来自2018年的暑假，小齐卜来自2018年9月1日。没错吧~”
　　“嗯。”卫听没异议，也没对他知道的这么清楚他来的年份表示疑问，更加没对名字前的小吐槽。
　　但肌肉发达的体育老师就不一样了，他很疑惑诶，非常。所以他问了出来，而且很乖孩子的举手了。
　　“啊，那个，为什么你知道我们来的时间啊？啊，还有，你叫我‘小齐卜’，那什么，你比我小吧。”
　　那你为嘛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一年级小孩子一样啊亲——继续吐槽的林忆慧。
　　“哪有~你们全都比我小得多呢。”
　　所以你是多少岁的老妖怪啊亲——已经习惯吐槽的林忆慧。
　　“至于我为什么表现的无所不知呢~”
　　谁说你无所不知了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啊你！——这是抢了林忆慧饭碗的萧布。
　　“因为你们是我的学生啊，了解学生是作为老师的责任嘛~”
　　……这句话应该怎么吐槽点太多了我让给你吧小不点。——吐槽无力的林忆慧。
　　……不用谢谢。——仍在努力摆脱叶宁子毒手的萧布。
　　……喂喂你们不要把这当扣扣啊就算是它也是群聊好么！——第一次在群里冒泡的小透明啊不，等等，你叫啥名，哦，卓悦因同学。
　　好吧，让我们离开扣扣群，把镜头切换到那群潜水的娃儿们吧。
　　自觉无视他们的楚宣把歪了的楼正了回来。“还有，五七八四呢，自我介绍一下吧，详细点。”
　　“咦，我吗？”数字女孩好像很兴奋。“我没什么啊，唯一特别的是我是C分部的调查员啊。”
　　所以那是什么东西啊！林忆慧特别想做兔斯基揉脸动作别问为什么。
　　楚宣想了一下，转过头问就在他身边的锦冉，“你说了一句话记得吗。”没等锦冉回答，继续说“你对管彤说‘呐，女士介绍完了，到你啦’。你的意思是，五七八四不是女的么？”
　　管彤皱皱眉，看着锦冉，不自觉地又带上了警惕。
　　唷，刚刚那句话哪儿触到他雷点啦。锦冉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却也没多管，回答了楚宣“自己问不就知道了么。”
　　于是楚宣又扭头看五七八四，其他人也盯着她看。
　　没想这位性别不明的孩子一点也不害羞，就这样被别人盯着，没有丝毫不适应。
　　然后众人就被这安静到诡异的气愤和开启了静音模式的数字姑娘打败了。
　　“喂喂，说话啊，嘀一声啊。”最先受不了的是一直没啥耐性的林忆慧，她向五七八四走了几步，在她面前挥动了下手。
　　“嘀。”
　　嘎？这是多过时的段子啊……林忆慧动着的手放了下来，默默地看着眼前发声的人，其他人也这样沉默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只有又开始当布景板的锦冉挑了一下嘴角。
　　莫名又冷场了，五七八四闭着嘴巴，眼睛望着前方，视线穿过挡在她面前的林忆慧。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在这越来越诡异的情况下，一声铃声突兀地响起。
　　除五七八四外的九人互相看了看，确定了这不是幻觉，
　　“准备完毕。开始身份确认……”
　　五七八四开口了，闭上了眼睛。
　　“嘀……身份确认完毕……”
　　“嘀……身份确认完毕……”
　　“嘀……身份确认完毕……”
　　“嘀……身份确认完毕……”
　　“嘀……身份确认完毕……”
　　“嘀……嘀……嘀……嘀……”
　　一连几声机械音把九人震住了，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五七八四像刚刚一样，嘴巴又闭上了，嘀嘀的声音不断回响。
　　“……嘀……遇到障碍物……身份确认失败……”
　　突兀的开口，眼睛张开了，然后就这样倒了下去。
　　刹那间，锦冉到了五七八四的后面，接住了她，然后用手扫了一下她的脸，闭上了她的眼睛。做完这一切，锦冉似乎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楚宣“呐，她死机了，有什么问题我回答吧。”
　　很复杂，心思各异的十一人。真是太有趣了。屏幕前的女孩笑了，起身泡了杯茶，又坐下继续看。
　　这时依旧没有人开口，锦冉还是看着楚宣，也没说话，脸上保持着微笑。
　　“你说过，”沉默不断蔓延，楚宣打破了它，同时推了推眼镜。“在这里，我们是看到声音的对吧？”
　　“嗯。可以这样说。”锦冉笑容更深了，女孩也是。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他们想。
　　“那么，为什么我们知道那是机械音呢？”
　　哈？
　　其他人依旧迷茫。
　　这是他的恶趣味么……林忆慧一脸黑线，持同样想法的人还有萧布和卫听。
　　锦冉也愣了一下，噗地笑了。
　　于是楚宣也迷茫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奇怪，锦冉收住了笑，很认真地看着楚宣，说出的话却不怎么认真，“啊第二次笑了啊，你确实很有趣啊。我真的蛮喜欢你的~”
　　皱眉，不止一人。
　　注意到了的锦冉忽略心底的莫名的喜悦，开始认真的解答楚宣的疑问。
　　“呐呐，‘声音是看到的’只是一种比较形象的说法而已。因为真的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没想到还有人这么较真啊。”
　　被贴上较真标签的人继续皱着眉。
　　“嗯，实际上嘛，呃，要解释这个真的好难哦，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里吧。”
　　“这里叫做‘房间’，来历有很多种传说，流传最广泛的一种是幻象说，即这里是由人们的幻想聚成的。也就是说，只要世界上还有人，人还有想象力，这里就会一直存在。”
　　“房间存在于地球上，存在在人类身边。只不过它与那个世界隔开。我想你们很难理解，嗯，说得好理解一点吧，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大小跟那个世界的原子差不多，而且房间也一直在作无规则运动，不过房间毕竟不是原子。当遇到障碍物的时候，房间可以也只能穿过它。房间不会与那个世界的任何物质发生任何反应，房间是那个世界的产物又是独立于那个世界之外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内部诞生了生命。这种生命跟人类很像，却又很不一样。他们不是由原子或分子组成的，他们体内没有任何那个世界已知的元素，他们被称作‘虚无’。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房间，凡是有房间的地方就有虚无。”
　　“我说了，虚无跟人很像，他们也会感到无聊。就像人类的文明由掌握人工取火开始，所谓的虚无的文明由无聊这种情绪开始。不过他们这种所谓的文明起源的很晚，发展的很慢，因为人类想象力的强大，无穷尽的幻想使他们很难感受到无聊。但是，nothing is impossible——这是人类的话，同样适用于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总之，虚无开始无聊了，而且是成片成片的，传染性的，就像那个世界公元2003年的非典一样。”
　　“然后，虚无开始有了智慧，他们开始创造世界。一个个跟那个世界很像但又有不同的微型世界。比房间还小，同样存在于那个世界中，像房间一样的存在。简单点说，就是虚无把某个时间点的那个世界给复制了，然后粘贴出了比它小很多很多的另一个世界。那些世界就跟那个世界一样，地球围着太阳转，所有的宇宙定律都与那个世界一样。每个世界被创造出来后，会根据自己的成长而生成更多的世界，即平行世界。所谓平行世界，是基于量子的不确定性而引起的。”
　　“但这样虚无仍然不满足，他们开始随意找人，在那些平行世界的人被选到了房间上，然后开始‘寻找之旅’，到每个平行世界去完成虚无指定的任务。我就相当于你们的老师和老板，而你们，是劳工。”
　　很长很长的一段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很苍白。
　　锦冉脸上的笑容没变，如此残酷。
　　“补充一下，那些世界并不完全是平行世界，有些是根据那个世界的小说漫画影视创造出来的，被称为——苏菲的世界。不过这跟你们没关系，因为你们只用去平行世界。”
　　停了好久，又开口“嗯，所以声音什么的不用去在意啦，这些事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小楚宣~”
　　九人还是没反应。
　　锦冉叹了口气，“唉，你们也不用想那么多，就当作穿越嘛，放心，完不成任务又不会怎样，比主神空间待遇好多了啦。”
　　“为什么？”这一次，开口的是管彤。
　　锦冉似笑非笑，往管彤方向看去。
　　“哟，小管彤有问题吗？”
　　管彤皱眉，“我没有明白，这跟要我们做任务有什么关系？选人真的是随意的么？完成任务会怎样？不完成任务会怎样？”还有，我……一定要信你吗？
　　“呵。”第一次冷笑，锦冉脸色很不好“这些事你暂时没必要问，做好任务就行了。你只能选择听我的话。至于人选的考虑，你可以当作上帝在掷骰子。”
　　噗，久违了，有脾气的锦冉桑。女孩好开心，又喝了口茶。
　　管彤好像被这很不一样的锦冉给吓到了，没再说话。锦冉也一直保持着黑黑的脸色，一句不吭。
　　又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女孩又倒了杯茶坐下，才又有人开口。
　　“我，我们还可以回家吗？”林忆慧的声音有些哽咽，连锦冉也有些不忍，这个女生只是一普通初三生罢了，跟其他人比起来或许是最无辜的那个也说不定。
　　可是，又能怎样呢，上帝在掷骰子并不是比喻啊。
　　锦冉恢复了笑容，“机缘到了，或许可以。Nothing is impossible。”
　　“还有一件事。”楚宣也说话了，脸色依旧很苍白。“‘新生试探’是什么？你出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锦冉又想放声大笑了，这个人真的给了他很多惊喜啊，或许他真的有机会……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回答道，“嗯，那是一次入学考试，合格的人可以开始工作，不合格的人就销毁。”
　　销毁！九人打了个寒颤，看着锦冉的目光带上了一点惧怕。
　　啊啊，真讨厌呢。“不用害怕哦，因为我出现的太快了，没给你们准备时间，所以考题临时改简单了啊。”
　　打了一个响指，十人手中出现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记得死机前五七八四说的话么，在你们中有一个‘障碍物’，写下他的名字吧。写对的通过测试，错的人销毁。至于‘障碍物’，会回到ta该去的地方。顺便说一下，这个人连自己也不知道ta是障碍物呢。”
　　拿到东西的十人都不约而同地打量了其他人。
　　“好啦，十分钟内写下名字，写完后纸条自动烧毁，不会被别人看到的。”锦冉笑得很欢快“最后，给个不算提示的提示吧，房间知道一切。”

作者有话说

　　作者也知道一切【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