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二丁目》纪如是

5、第 5 章

　　[11]

　　我续第三杯咖啡时你出现了。不同于以前简单的白衬衣，如今你西装革履，高大挺拔的身材更显完美，动人心魄的脸被岁月打磨得愈加棱角分明，依旧戴着平光镜，神秘不与人知晓的模样。

　　“好久不见，唯……安。”你在我对面坐下，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这么多年，你这个习惯一直没改。

　　“是挺久没见了。”我从善如流地答道，双手紧握着杯子，不让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

　　你笑笑接着说:“你读研三了吧，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嗯，打算去德国读博士，我要成为第三类人了。”我用戏谑的语气轻松地说。想起以前你吐槽说女博士是除了男人女人外的第三类人，我突然觉得有些凄凉。

　　“唯……安。”你顿了顿，搅拌着咖啡说，“什么时候走？”

　　“后天。”

　　“后天啊，”你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又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后天我结婚，不能去送你了。”

　　犹如五雷轰顶，全身都失去了力气，良久我才说道:“没关系，有朋友会来送行。祝你幸福，侑士。”

　　拒绝了你送我回去，我失魂落魄地在繁华的银座里穿行，街边橱窗里倒映着的我的面容，只能用面如死灰来形容。其实早就知道的，可是从你口中听到还是心如刀绞，就像是你亲自判了我死刑，告诉我，你终于再不属于我。忍足侑士，我凭什么要祝你幸福呢？

　　“迹部财阀继承人迹部景吾将于本月27号与知名主编佐苍理奈之女佐苍唯订婚，而巧合的是，东京医学世家的继承人忍足侑士也于当天结婚，据相关报道，新娘是……”

　　呵……如此风风火火的报道，真是不想知道也难吧。只是忍足侑士，你真的可以幸福吗？她也永远不再属于你了。

　　[12]

　　东京是座空城，凌乱闲散，一场雨足以令它分崩离析。就像谎言一样，一次清醒的刺激足以令它瓦解破裂。

　　那年圣诞节，一群人喝得昏天黑地，丧心病狂地大声吐露心声。而你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安静地呼吸，温热的气息让我脸都要烧起来了，我真想就此沉沦，不想想太多了，万劫不复算什么，失无所失算什么，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

　　你带我离开，接下来发生的事是那么理所应当。你不停地亲吻我，我就像是个溺水的人，只能用双手抱紧你。我努力睁开双眼看着你——迷离的表情，带着情欲的眼眸，汗湿的额发，一切都是致命的诱惑力，诱惑着我堕入深渊。

　　你越吻越下，我已经无法思考，任由你摆布。可偏偏在这时事情急转而下，响亮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划过耳际，你懒散随意地拿过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迷离的表情立刻变得清醒，背过身接起电话，我听到你温柔地安抚着对方，着急地问她在哪，你马上过去。

　　呵……我嘲讽地笑了笑，起身把衣服穿好。庆幸我还没有完全失去我自己，那就是时候失去你了。

　　“忍足侑士，我们分手吧，我不是佐苍唯，你现在可以去找她了。”

　　“唯……安，”你伸手拉住我，最后还是颓然无力地放下，“对不起。”

　　呵……我永远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侑士，你知不知道，我孤注一掷地守望着你，可是你仍然去追寻不属于你的贪恋。我想，的确是应了那句话:谁先爱上就输了。我输得很彻底。

　　[13]

　　机场候机厅里的大屏幕上正直播着你的婚礼现场。你绅士地领着你美丽的新娘给宾客敬酒，优雅的笑恰到好处，却虚假得要命。我不忍心再看，起身去登机。

　　三千米的高空，我沉浸在自己细脚伶仃的悲伤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熟睡的人，会不会也有为爱失意的人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我只是爱错了一个人而已。

　　[14]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我回到了大一那年的夏季，我拖着笨重的行李找宿舍，汗流浃背地站在四层楼的走廊上休息，百无聊赖地俯视楼下的花丛树木，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就这样闯进了我的视线，他站在香樟树下，清爽干净，似乎没有沾染丝毫的暑气，整个人散发着儒雅又随性的矛盾气质，与众不同。

　　后来在欢迎新生典礼上我再次看到了他。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神采飞扬地主持，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迷人的关西腔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我听到他介绍自己，他叫忍足侑士。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忘不掉你的容颜。从那天开始，我魂牵梦萦，可是矜持和骄傲不允许我像其他女生一样主动去搭讪，我只能默默地隐忍地喜欢他。我故意绕道经过他的教室，可是却见不到他，而总在窗边坐着的一个男生会眼带笑意地看着我，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叫树岛况。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他假装跟我告白，让我接近那个白衬衣少年。

　　忍足侑士，我相信我爱你。依然。始终。永远。

　　再见，二丁目。

　　[15]

　　你是二丁目，
　　我是清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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