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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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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亡
【一·一念天涯何时远】
顾惜朝住这地方景色很不错。
底下多嘴的丫鬟奉承这说这是方小侯爷亲自给顾公子挑的，用心的紧。顾惜朝冰冷眼光扫过去，你觉得方小侯爷是金屋藏娇么，小丫头知趣的闭了嘴低头走开。
顾惜朝病好后方应看去找他，他们做了场交易，顾惜朝助方应看得这天下，方应看给顾惜朝他想要的一切。
当然，这一切里，除了江山。
成交得很痛快，顾惜朝随后就搬到这京郊别院里。方应看再来找他的时候，说让顾惜朝除了金风细雨楼。顾惜朝头也不抬，说，可以。只要戚少商不是楼主。
方应看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笑容玩味，怎么，顾公子要对昔日仇人手下留情？当初毁连云寨可没见你手软啊。
顾惜朝抬头瞥了他一眼，你答应我给我想要的一切。你若想睥睨天下，只怕顾某这颗棋子还是要用的。
方应看笑容愈深，顾公子果然是聪明人，我答应你就是。
【二·两处拟醉笑云间】
戚少商最近忙的是脚不沾地。
金风细雨楼六扇门两头跑，家国天下他都得负些责任。大宋风雨飘摇奸臣当道，剩下的也多半是些尸位素餐之徒，他们这些忠臣不过尽臣子本分就已经心力交瘁。
息红泪和赫连春水大喜的时候戚少商抽身前去，心里并没什么嫉妒不甘，有的只是祝福。婚礼上息红泪美的不似人间女子，大红嫁衣风华绝代。戚少商却没有什么兴致，美人美酒也入不得他眼。
只是他在端起酒杯的时候，想起一句话。
好酒也要知己作陪才对味。
于是他想，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应该是炮打灯。
从婚宴上回来，戚少商回了金风细雨楼。
他刚进门就被杨无邪拦住，塞了一样东西在他怀里。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七略。
是一本被人誊过的《七略》，字迹清秀熟悉，分明就是顾惜朝的手笔。戚少商草草翻了几下，就直奔六扇门而去。
——顾惜朝病好了？
——他来了京城？
——为什么要送七略？
——铁手回来了？
太多谜团困扰着戚少商，他期待答案而又害怕答案。
【三·三弦浮生如初见】
戚少商到六扇门的时候铁手已经到六扇门了。
顾惜朝病好后方应看来找他，恰巧当天铁手有事外出，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再回来就已经是人去屋空。铁手最开始以为顾惜朝旧病复发，迷了心智跑了出去，连忙四处去找。哪知找了一圈连顾惜朝的人影也没看见，反而又撞见一桩案子。等他结了案子，打听到顾惜朝被方应看带走，又回到六扇门，就已经是这般时日。
得知顾惜朝和方应看联手，六扇门里一片沉重。
顾惜朝本就是自愿，六扇门和铁手都没有立场去要人。而凭顾惜朝惊采绝艳，方应看更是如虎添翼，不可能不掀起大风大浪。
铁手叹气，“顾惜朝若和有桥集团联手，只怕整个大宋都不得安宁……”
诸葛神侯接话道，“方应看野心极大，大宋江山已经不够了，他要的，是这天下！”
无情瞥一眼戚少商，“只顾眼前倒也来得及。”
“得天下必得京师武林，得京师武林必得金风细雨楼。方应看肯定是要拿金风细雨楼开刀，戚楼主，你有几分胜算啊？”
戚少商苦笑，一个顾惜朝就能把我追杀千里一路逃亡，再加一个方应看，你觉得呢？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戚少商。“方应看我不了解，不过就我感觉来说，顾惜朝应该……不会向金风细雨楼出手。”
追命心直口快，“顾惜朝和你有血海深仇，他凭什么不出手？”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来之前，他给我送了一本《七略》。”
“就这？”
“就这。”
铁手也忍不住开口问，“顾惜朝是和你有知音之情，但是无论怎么说，当年千里追杀背叛了你的人是他。我就问一句，替六扇门替天下人也替他顾惜朝问一句，你信他吗？”
——我信。
【四·四时不忘乱经年】
方应看又来找顾惜朝。
方应看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折扇，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开口。“听说顾公子给金风细雨楼的戚楼主送了一本《七略》啊。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帮他？”
顾惜朝挑了眉回他，“在这件事上，方小侯爷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哦？”
“《七略》的内容戚少商熟得很，我不过是送一件旧物给故人，小侯爷未免管得宽了点。”
“我管的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戚少商私下串通？”
顾惜朝冷笑，“能看见方小侯爷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是顾某一生的荣幸。你敢说你的人没搜过那本书？不过还请小侯爷放宽心，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去帮戚少商。倒是小侯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六扇门的那位，小心抱不得美人又折了江山。”
顾惜朝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带着些倦意。
“——人啊，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五·五月扶盏伤悲欢】
戚少商准备离开京城。
他找了王小石回来，让了金风细雨楼楼主的位子，又还了铁手的平乱珏，辞了神龙捕头的职务。王小石问他，这样真的好吗？戚少商笑着说，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来去自由一身轻松就是闲人一个，自由得很啊。
方应看来找戚少商，开门见山，“顾惜朝在我那儿。”
戚少商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知道。”
“那你不去找他？”
戚少商喝完杯子里的已经凉掉的茶水，“多谢小侯爷美意，我就不去了。”
“谢？你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不用谢我。”
说话间戚少商已经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然而他已走到门口处，却又回头问方应看，
“……顾惜朝，他过得好吗？”
“不错。”
于是戚少商笑着再度回转身走到门外，隔着空气传来的声音是带着笑意的清晰沉稳。
“我信。”
【六·六道参商成谶言】
方应看来找顾惜朝的时候，顾惜朝正在逗荷池里的锦鲤玩。
“戚少商辞了金风细雨楼和六扇门这两处职务。”
顾惜朝头也不抬，继续逗着鱼，“哦。”
方应看他玩得起兴，顺手捡了几块石头扔进水里，把鲤鱼吓的四散奔逃躲在荷叶底下，一时间半亩荷塘里再看不见半点朱红锦白。
“他就要去边关了，你当真不和他去？”
顾惜朝站起身，“我和他去做什么？小侯爷这个问题，想必也问了戚少商吧？怎么样？他来看我了没有？小侯爷可千万别说什么手软之类的话，顾某没那么好骗。我留在京师不过帮你对付金风细雨楼和六扇门——六扇门你舍不舍得下手还两说。而我若去了边关，以你的名义和各国谈判，里应外合，大宋江山易主不是难事。那时候，什么金风细雨楼六扇门不都是蝼蚁？”他顿了一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更何况，我和戚少商之间有血海深仇。”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是不是有意的又有什么关系，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知音之情换不回人命更解不开心结。”
“小侯爷，你说我要怎么和他走。”
【七·七略绝艳终擦肩】
戚少商明天一早就动身赶赴边关。
临行前收拾完随身行李，他呆坐着没什么事可干，却又不愿睡。
要不然，舞舞剑吧。
他随手拔了逆水寒出鞘，一瞬间刀剑寒光溢满屋室。烛火一跳一跳窜的老高，暖黄色光圈一圈圈向外晕染直至消散。戚少商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他在旗亭曾舞过一场剑，然后从回忆里惊醒，决绝地把剑刺向虚空。
这一剑出去，他只觉的虚空裂开无法愈合的伤口，从此星河碧落天地世间都留下痕迹。
一剑出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不知道自己舞了多久，只能听见有雨声铺天盖地而来。他停下剑，推开窗子，看这一场没有前兆没有缓冲的大雨从天而降，模糊了视觉听觉。而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大口呼吸也无事于补。像是忽然被人剥夺了呼吸的权利，空气稀薄不足以维持生存。
于是戚少商推门而出，立在那一片孤寂的雨幕里。
空气清冷，几欲溺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