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回，亦冷 ...
-
树下的女子身段甚是高挑，若是远看必然觉得会是一位美人。只是走近了，黛墨青才发现女子的脸和她的声音一样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又让人感觉十分温和。
千沙打量了黛墨青一番，慢悠悠的开了口：“吾已不是翼蛇族之人，汝所来为何？”
“晚辈黛墨青，来此是为了接心。”黛墨青掏出那墨绿的圆球递给千沙，不管那人愿不愿助她，这颗心留在她手中总是无用。
“吾老了。”接过黛墨青递来的‘心’，千沙看了一眼便叹气道。
“既然前辈不愿相助，那吾也不强求。这颗心前辈留着吧，于吾已是无用。”黛墨青知翼蛇之心对于翼蛇族来说是大补，千沙看起来命数将近，这颗心不能延自身之命，却能延她之命。
“吾欠无心一个人情。”拉住打算离开的黛墨青，千沙犹豫着开了口，“吾之能为大不如前，只能试试。”
“那就随前辈的意思，前辈认识我母亲？”黛墨青此刻更加关注的是有关她母亲的事，她一直就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是的，汝长的很像伊。”千沙突然伸出手抚上黛墨青的脸，略有些粗糙的触感让黛墨青一惊，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千沙的手竟是温热的。翼蛇族化作人形时，体温自会因为蛇类的缘故而较常人偏低些。
“前辈你……”未直抒猜测之语，黛墨青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追究这个问题的好，毕竟是私人之事。这样想着，出口的话停顿一下便自然的接下去，“你能告诉吾，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么？”
“她是个混蛋。”千沙说这话时平静的表情里多添了一分落寞。
一时两人都沉默。
黛墨青估摸着千沙应是想起了不怎么美好的往事便开口调笑道：“所以前辈眼里我就是个小混蛋？”
只是平常的一句玩笑话，却让千沙失了冷静。枯瘦的双手紧紧扯住了黛墨青的衣襟，年迈的妇人一边嚎啕大哭的像个孩子一边不断哽咽着重复一句，“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像她……”
煞是尴尬的黛墨青无奈的轻轻抚着千沙的背，等候她冷静下来。这人是怎样一回事？才刚说她像母亲，没过多时便又说她不像了。
千沙突然动作封了黛墨青的穴道，黛墨青疑惑的望向千沙，她要做什么？
“可能会有些痛。”直接用衣袖擦干了泪，千沙朝黛墨青伸出了手，摊开的五指在她左胸上轻轻划着，锋利的指气划开了衣物，迅速的破开了胸腔将圆球塞进去。解除封印的圆球紧接着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那是一颗已不会跳动的心脏。
“唔！”黛墨青咬牙忍住了呼痛声，却忍不住腹诽，就这样塞进去真的没问题么？
只是片刻间的事，千沙却是大汗淋漓，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穴道自动解开的黛墨青伸手扶住快要摔倒的千沙，又有些疑惑的看看自己的胸口。上面已完全愈合，连道疤也没有，前辈究竟做了什么？
“不要光是看。”千沙费力的抬手拉住黛墨青的手放在胸前，手下跳动着的是颗活着的心。
“多谢前辈，您……”黛墨青欲言又止，千沙的生命力在迅速的流逝。
“不要在意，吾本该早就死了的。”千沙再度伸手抚上黛墨青的脸，灿烂的笑着，“终于可以去见她了，吾很高兴。”
生命流动的声音，清脆悦耳，却不再动听。
千沙临终前塞给黛墨青一块小巧白骨，被打磨的如玉般光滑的蛇骨上唯刻了一行字——心有千千结。
黛墨青沉默的抱着千沙的尸体，一时百感交汇。她第一次看到死人是在她四岁的时候，那时死去的是待她如亲人般的前辈们。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然后在意识到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时大哭不止。
“前辈，吾带您去看母亲。”闷了半响，黛墨青起身打算将千沙背起，没想到手刚触到那还有一丝余热的躯体，那尸体便化作了尘沙。她不由的抓紧那小块白骨，终是落下泪来。
重物落地的声音让黛墨青回了神，迫是狼狈的擦去泪水，她望向声源便是一惊。
“黑羽鸦，你怎么会在这里？”黛墨青疑惑的上前询问。
“蛇肉，真难吃。”回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黑羽鸦眼一闭就倒了。
“你……”黛墨青无奈的叹气，伸手将人扶起，观之嘴唇发紫，该是中毒了。
翼蛇族毒性也很强，试试以毒攻毒吧。黛墨青这样想着便掰开黑羽鸦的嘴，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
黑羽鸦嘴唇上的紫渐渐淡去，解了毒，本就没受其他伤的人便迅速的醒过来了。“墨青？”
“你怎会在这？”黛墨青开始是疑惑，但看了看黑羽鸦一脸无辜的表情，便马上明白那家伙又是迷了路。“罢了，当吾没问，你想去哪？”
“本来是想去圣魔决战的地点看热闹，不过走到半途就听说已经打完了。然后我就打算去酒肆找你，没想到半路上就碰到你。”黑羽鸦半是遗憾半是欣慰的说道。
“打……完了？”黛墨青握拳的手指已紧扣到了肉里，原本与黑羽鸦相遇的轻松心情在听到那番话后顿时就直坠谷底。
“嗯，魔城败，魔皇身亡。”以为黛墨青只是单纯好奇结果，黑羽鸦便直接吐露自己听到的消息。
有时候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将人击倒。
闻言黛墨青开始只是苦笑，而后却仍是止不住泪流。
“墨青，你怎么哭了？”黑羽鸦不解的摇了摇仿佛失了魂魄的黛墨青，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质辛，为何你总是长不大？在家里任性也就罢了，因为有大人偏袒着，十九纵容着，魅生跟风着，黛墨青忍让着。可外面……江湖果真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她真不该让他带十九来苦境。十九……小十九怎样了！？想着想着，黛墨青便抓住了黑羽鸦的肩膀，急切的问道：“修罗鬼阙在哪里？”
“吾怎会知道。”黑羽鸦扯下黛墨青的手，他还是不怎么喜欢别人碰他，好友也不例外。
对啊，她真是急傻了，居然会去问黑羽鸦路。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黛墨青想着，该先找到十九，要不先回趟中阴界找大人帮忙吧。至于质辛的事，先瞒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回，亦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