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之错缘》Crow

2、第 2 章

　　萧错吐了一口浊气，睁开发烫的眼皮，略微动了动发麻的手臂。
　　“唔，师哥……”旁边的小孩嘤咛了一声。
　　萧错不置可否的看着小孩，心中疑惑。言多必失，不如静观其变。
　　“师哥，伤口很疼么？”小孩楚楚动人的望着萧错，有些笨拙的爬起来，“我去给师哥端些热粥来。”
　　萧错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无所谓了，被那么一撞，不死也残了，还管他要怎么折磨自己呢？转过头，发现小孩正捧着一只带了个缺口的碗，里边儿的粥还在冒着热气。
　　“师哥，喝粥。”小孩把粥放在床头，小心的避开萧错身上的伤口，扶他坐起来，然后把碗转了个圈，以免缺口割伤萧错的嘴唇。萧错瞟了小孩一眼，顺从的喝着这普通的粥。也不知道仇家打算怎么对付自己,不过这个小娃娃看起来倒不是那边儿的人……不管怎么样，补充体力还是很重要的。
　　“咕噜……”小孩赶紧低下头，嘴唇被咬得血红。萧错看着小孩头顶上的发旋，余光瞟到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
　　“你没吃饭？”萧错皱着眉头，“几岁的人了？”这孩子都瘦的跟个猴子似的了，怎的还把粥省给自己？这么一看，拿着孩子便当真不是自个儿的仇家了……
　　“五岁了……豆子五岁了……”
　　“师哥说的是哪儿的话呢……”小孩的眼神四处乱瞟，足以看出他此时的不安。瑟吉欧个以前经常受伤，总是警告自己不许把粥省给他……可是小孩就是会忍不住……师哥是这世上唯一会护着自己的人……“师哥别生气，豆子吃过了。”
　　萧错直直的望进小孩的眼底，看到的是未曾见过的坚毅，以及一丝可以忽略的不安，“我不是你师哥。”萧错把粥放在床头，阖上热辣辣的双眼，盖上被子，不去理睬泪水涟涟的小孩。反正这小孩也与自己无甚关联，管他恁多作甚？
　　“师哥……”小孩惊恐地望着萧错，眼泪流得更凶了，“呜呜呜呜呜……小豆子知错了，豆子喝粥……呜呜呜呜呜……师哥你别生小豆子的气……”小孩颤抖着双手捧起碗，和着泪水吞咽这本应美味，此刻却犹如铁水一般的粥。
　　“行了，别哭了，”萧错转过身，“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以后不准不吃饭！”光听着小孩哭哭啼啼的声音萧错便觉得烦躁。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小破孩……他的人生啊，真的是，怎是一个糟字了得啊！
　　“嗯！”小孩吸了吸鼻子，嘴巴上沾了一圈米汤。
　　“你叫什么？”看着小孩嘴唇上边儿的米汤，觉得脏兮兮的，便揪了小孩的衣角，替他擦去嘴上的米汤。
　　“小豆子。”
　　“以后想做什么？”萧错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还能回去的话……就把这小孩训练成一个杀手……说不定，能比自己还出色！到时候，别说是报仇了，就连萧错一直想脱离的杀手圈子估计也能搅它一个鸡犬不宁！
　　“唱戏，唱这世上最好听的戏。”小孩的眼里慢慢的憧憬让萧错有片刻的分神，只是那时的萧错并不知，孩提时期的程蝶衣喜欢唱戏，仅是因为娘亲废了他一只手指罢了——他在想，戏唱得好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遭那份罪了？
　　——小子，你以后想做什么？
　　——抓坏人，把这个世上的坏人消灭干净。
　　只是世事难料，尽是不随人愿，他萧错变成了名噪一时的杀手。
　　“师哥？”见萧错不理自个儿，程蝶衣唤了一声。
　　“嗯，”萧错回了神，望着眼前的孩子，把他培养成杀手的想法瞬间崩塌，轻声细语道，“那就不能让自己饿着了，明白不？”
　　“豆子明白。”
　　“话说回来，我到底是为何受的伤？”萧错一句句的唬骗着小孩。
　　“都是小豆子不好……”程蝶衣再次咬住自己快要滴出血来的嘴唇，“豆子央着师哥带豆子出去，结果回来的时候叫师傅撞了个正着儿……”
　　“然后你说是你求着我带你出去的，可我偏说是我硬拉你出去的，是这样么？”萧错皱起眉头。
　　程蝶衣看着师哥有些难看的脸色，以为师哥生自己的气了，心下委屈和自责一并涌了出来。以前师哥也老叫自己溜出去，有时虽然不愿意，却也不愿扫了师哥的兴，便陪着师哥开溜。被师傅撞到的次数可不是能数的出来的，师哥总是护着自己，这让他觉得异常幸福，只是师傅打人的时候，他总会站到师哥背后去，免得师哥被打……师哥也总是凶自己，可终归是为了自个儿好不是？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不是自己的师哥这样的话……
　　“师……哥？”程蝶衣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师哥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不要自己的……他只剩下师哥了！眼泪簌簌的落下来，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痕迹。
　　“别哭了！”萧错不知该把这小孩怎么办才好，“我是谁？”
　　“师哥……”
　　“除了师哥呢？”
　　“恩人……”
　　“还有呢？”
　　“段小楼……师傅最看好的徒弟……”
　　“既然知道，那怎么不听我话？”萧错青筋暴起，不只是因为小孩哭哭啼啼的模样，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是段小楼？！这让他如何相信？堂堂冷面杀手错鸢被车撞死了之后，竟成了《霸王别姬》中的段小楼！那个萧错最为唾弃的段小楼！这小孩……是小豆子……是往后大红大紫却一生坎坷的程蝶衣！
　　“小豆子知错了……小豆子会听话……”程蝶衣小心翼翼的拽着萧错的衣角，“师哥你别生豆子的气……”
　　“唉……你这幅模样，要我生哪门子的气啊……”萧错叹息一声，轻轻地揉了揉程蝶衣的嘴角。深深的无力感让萧错提不起劲来，只是有些发怵的看着唇红齿白的小蝶衣，心想，才这么点大就长得这么漂亮，等他大了不得迷死一票人？
　　“师哥？”程蝶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不是还雷霆大怒的么？怎么一下子就不生气了？
　　“好了好了，快把眼泪擦擦，”萧错轻笑出声，却是真心觉得这小孩可爱了，想来《霸王别姬》中，萧错也着实被这程蝶衣深深地吸引了，“一会儿师傅来了，又得说我欺负你了。”
　　“嗯！”程蝶衣连忙擦了眼泪，破涕为笑。
　　看着小孩纯真的笑靥，萧错的眼中也是慢慢的笑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