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棋逢对手》曦溪兮

7、第 7 章

　　中国巫师的教育系统主要分为三类。一类是世家大族为本族子弟开办的族学，他们也会在外面招收一些天赋好的孩子，为家族增加助力。第二类是各大门派开办的学校，他们的学生都是精挑细选的，大部分会成为嫡传弟子，自然人数也不多。

　　普通人家的孩子和部分小家族的孩子上的都是第三类学校，由各大世家门派共同创建管理的公共学校。不同于族学和门派学校，这些学校所教的修炼方法都是世人皆知的，不是说不好，只是毕竟不如量身定做的效率高。为了平衡，各大世家和门派都约定不能收取这里表现优秀的学生为内门弟子。当然，大家心知肚明的是这仅仅是是明面上的现象，暗地里，各大家族和门派都有自己的扶持与合作对象。

　　张家是个有着族学的大家族，除了在龙虎山的本家，还有其他分家在外，不过，他们都会把孩子送回本家的族学学习。这也算是世家的约定俗成，克制自己势力的过度发展，免得争斗越发恶劣起来，那对双方都没有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例子历史上可多了去了。所以张家族学中，除了张锦和张芒，还有大约十多个同龄的孩子一起上课。他们除了学习语言、绘画和数学，为咒语，符术和阵法打基础外，还要学习经脉和穴位的知识，学好了之后才能开始学习修炼方法。

　　张锦坐在张芒身边，听着面前的老师又一次重复介绍右上臂的经脉，无奈地叹口气。她作为一个成年人，理解能力和记忆力当然比六岁的孩子们好，即使其中算是聪明的张芒。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第一节课上，当着张东和她夫人杨悦的面，张锦或是抢在张芒前面回答老师的问题，或是说出张芒不知道的答案。果然，这夫妇两面色都有些不虞。张锦能理解，谁家父母不希望自己家孩子才是最聪明的呢。她就不要在这件小事上惹上他们了吧。但这不能阻止她瞧不上他们，她这身份又不能跟张芒抢夺继承权，何必如此小心眼呢。

　　张锦也并没有处处让着张芒，她总得有个长项让她在张家立足。鉴于张家是以符咒闻名，阵法在他们眼里并不是顶顶重要的，张锦选择了在为阵法打基础的数学课上表现得好一点。至于她的母亲张秋，她在父亲的指导下符咒和阵法的基础都很好，只不过，由于英国的环境，她练习的机会很少，所以不甚熟练。在张锦的提醒下，张秋开始尝试把东方的法术和西方的魔法结合起来使用。即使是在宗族社会中，强大的实力也能提高她们的地位。

　　进入族学一个月后，张贺青的外孙女，拉□□娅斯维尔，中文名张妮雅，随着她的母亲回到了张家。她虽然是中德混血儿，但是体质偏向张家人，适合学习东方的法术，就像张锦一样，所以，她每年都要到张家族学来学习。回来的第二天，张静带着女儿来到张秋母女所在的映荷院拜访。这么近距离地面对这个比她大两岁的陌生女孩，张锦假装害羞地躲在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打量她。张妮雅拽了拽她的母亲张静的手，说：“母亲，我可以去和妹妹玩吗？”张静笑眯眯地说：“当然。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张妮雅跑上前，拉着张锦的手说：“妹妹，想去花园玩吗？”张锦想要留在这里听这个新回来的张家人和母亲的谈话，多了解她一点，她摇了摇头。张妮雅有些惊讶，她看了看张锦紧拽着张秋袖子的手，恍然大悟。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软榻，说：“妹妹，那我们就在这里玩。这样你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姨妈了。”

　　张锦看了看软榻，应该能听到这边的谈话，她点了点头。张妮雅开心地牵着张锦走过去，扶着她爬上软榻，从荷包里倒出一大堆德国的零食，热情地说：“妹妹，这是我从德国带来的，都是我最喜欢的。”张锦剥开一颗巧克力球的包装，张大嘴，整个放入口中，鼓着腮帮子咀嚼着，唔，好怀念的味道，椰蓉，榛子，巧克力，完美的组合。英国不是没有这种巧克力球卖，只不过，即使是父亲马修在的时候，他们家的家境也只是不那么窘迫罢了。毕竟马修，也只是个低级治疗师。

　　张妮雅看着妹妹吃得一脸幸福的表情，悄悄地靠近她，问道：“妹妹，我叫你阿锦好不好？”张锦楞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叫她阿锦前征询她的同意呢。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贴心，还是因为她的巧克力球，情不自禁地，张锦开始喜欢这个小女孩。她点头说：“好的，妮雅姐姐。”张妮雅志得意满地挺直背，摸了摸张锦的头发，说：“阿锦，你的头发真漂亮。我也想要乌黑发亮的黑发，可是我的头发像爸爸。”

　　张锦看了看张妮雅的金发，实话说，乍一看这一头灿烂的金发配上典型的唐朝风格的高腰交领襦裙，还真有点奇怪，不过，看习惯了就觉得很可爱。张锦也摸了摸她的金发，说：“我也很喜欢姐姐的金发，闪亮亮的。我爸爸的头发也是这样的。”张妮雅笑弯了眼睛，拿起一颗巧克力球说：“来，姐姐给你剥糖吃。”

　　张静一手握住张秋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欣慰地说：“阿秋妹妹，你看，妮雅可喜欢阿锦了呢。”张秋点头道：“阿锦也很喜欢妮雅，这还是我第一看到她允许我和她爸爸还有韦斯莱先生之外的人喂她吃东西呢。”张静眨了眨眼睛，轻快地说：“这就是缘分。都是嫁给外族人的张家女，阿秋妹妹你跟姐姐我也很有缘分啊，咱两可得好好亲近亲近，家里出了你我可没人知道嫁给外族人的烦恼呢。”张秋弯了弯唇，说：“姐姐，妹妹我求之不得呢。”

　　张锦从张妮雅的手中咬过巧克力球，德国斯维尔家族，和前魔王盖特勒格林德沃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张静的夫君正是斯维尔最繁荣的分家的继承人。根据比尔所提供的信息，他和斯维尔家族关系暧昧，对方对他有好感，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这样的话，张静是她和母亲需要深交的对象，庆幸的是，张静本人看着也有这个意思。张锦恶狠狠地咽下口中的巧克力，她动脑太多，需要补充能量。张妮雅疑惑地歪着头看她，妹妹吃巧克力怎么跟打仗一样呢？

　　因为张妮雅比张锦大两岁，她们在族学里不是一个班。不过，每天，她们都会一起上下学。张锦也常常向她请教各种问题，有些是课堂上老师教的，有些已经超越了课堂的范围。她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张妮雅发现了之后，疑惑地询问了自己的母亲。张静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张妮雅的头说：“妮雅，你要知道，阿锦妹妹的爷爷没有了，她的祖爷爷基本不管事，她们母女在张家可以说是无依无靠。阿锦是个好孩子，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张妮雅依然有些不解，她趁着休息时间，偷偷跑到阿锦的教室外边偷看他们上课。几次注意到张锦明知问题的答案，却假装不懂后，老师把张芒叫起来回答，张妮雅终于明白了。她很心疼自己的妹妹，即使是她有一个出身贵族家庭的父亲，有时候在张家，她也得委屈求全，只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张家人，何况阿锦这样身份尴尬的呢。也难怪阿锦在族学里那么安静，一点都不像和她在一起时的活泼。

　　为了补偿妹妹，张妮雅想方设法地为张锦的学习提供便利。她甚至拉着张锦一起来上她母亲给她上的小课。张静没有说什么，她按照女儿的水平正常上课，可让她惊讶的是，张锦听懂了。张锦面对张静震惊疑惑的眼神，垂下头，糯糯地说：“我常常趁母亲忙的时候偷看爷爷的书。”张静心软了，她当然知道张秋在英国的日子不好过，张锦为了不给母亲添麻烦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她开始认真地教导张锦。

　　张锦第一次询问东西方法术的结合时，张静还没有想什么。可是，第二次，第三次，她反应过来了。她捏着张锦的小脸说：“阿锦啊，替你母亲问呢。”张锦紧张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哀求：“姨妈，可以吗？”张静叹口气，教一个和教两个也没什么区别。她点点头，揉了揉张锦软软的脸，说：“当然可以啦，不过，让你母亲自己来问，对着自己的姐姐，难不成她还有不好意思的。”

　　张锦不觉得利用张静有什么不对，她是个成年人，出身在世家大族，嫁给了一个欧洲贵族，她自然明白她们这种人之间的感情是没有纯粹的。再说，她也不没损人利己不是。她内疚的是利用了张妮雅，一个孩子。张锦在床上翻个身，叹口气，她以后，会好好地照顾妮雅姐姐的，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再利用妮雅姐姐做什么，除非妮雅姐姐可以从中得利。

　　张秋并不是不知道阿锦在做什么，可她除了配合，也别无他法。在对女儿的心疼中，张秋努力增加自己的实力，改变自己内向软弱的性格，学着和别人交际。她的学习对象是阿锦欣赏的张静和她的弟媳妇陈清。尽管阿锦把她的倾向在张家人面前隐藏得很好，表面上，她对她的姨妈舅妈们都一视同仁。但是，张秋了解她的女儿，见到张静和陈清的时候，阿锦的表情都会放松一些，笑容也真诚一些。破茧重生，凤凰涅槃，听上去好听，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中的痛苦。张秋可以咬牙忍下去，因为她想要为女儿撑出一片天来，让她不必活得那么辛苦。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比尔啊，明天再把他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