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阑珊》墨香染

9、安陆 问情

　　我倚在床头，闭着眼，隔壁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想必屠苏已经醒了。
　　我欣慰地笑了，醒了就好。
　　不一会儿，红玉便进来了。
　　“阑珊妹妹，公子他已经醒了，现在正在晴雪妹妹的房间里。”
　　“嗯，我听见你们说话了，他醒了就好，只是我担心他体内的煞气。”
　　“妹妹暂且不需担心，我看公子他是能压制住煞气的。”
　　“希望如此。”
　　“公子是没事了，可妹妹你的身体……”
　　“我自是知道的，魂魄修成的实体，无心无血无肉，受了伤便等于伤了魂魄，而修养魂魄已不是件简单事。”
　　“妹妹知道，怎么还做伤己之事？”
　　“红玉姐，那噬月玄帝是千年的修为，而我不过才几百年，若是硬碰，我得不到好处，唯有那个法术才有些许胜算。”
　　“唉……妹妹，这是猴儿刚熬好的粥，快些吃了吧。”
　　“哦？兰生煮的，真是贤惠。”我接过粥喝了一口，赞叹道“真是美味啊！兰生未来的媳妇儿是有口福了，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
　　“红玉姐难道没看出来，兰生喜欢襄铃？”
　　“这倒是看出来了。”
　　“兰生是人，可襄铃是妖，即便是他们两人相互属意对方，可毕竟人妖殊途，终归不能在一起的。”
　　“随缘吧……倒是，妹妹何苦不让公子知道你的伤势呢？”
　　“他知道了岂不是又让他担心，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何必再扰他。”
　　红玉接过空碗道“妹妹，你还是在休息下为好。”
　　“嗯，多谢红玉姐关心。”
　　红玉出门，我又重新闭上眼睛。
　　然，不多一会儿，便又有人推开了我的房门。
　　我睁开眼一看，原是襄铃站在门边。
　　“襄铃？既然来了，怎么还站在门边儿？”
　　“阑珊姐姐……”
　　“怎么？”我坐起身子道“襄铃这是怎么了，这么安静，可是兰生又惹你生气了？”
　　“不是……”
　　“不是兰生欺负你，那是怎么了？来，有什么心事和姐姐说说。”我朝襄铃招了招手，襄铃乖巧的来到我面前。
　　“……我……”
　　“呵呵~~放心，姐姐是不会与他人说的。”我将襄铃揽在怀中道。
　　“阑珊姐姐，我……对不起屠苏哥哥。”
　　我笑道“襄铃，这话从何说起？”
　　“……在铁柱观的时候，我好害怕好害怕……屠苏哥哥从水里走出来，身上都是黑气，眼睛红红的……襄铃突然浑身发冷，吓得整个人都动不了了……那个时候，襄铃觉得屠苏哥哥比那只黑色的狼还可怕，像是会把人撕碎……只有……只有晴雪走过去了……和她一比，襄铃太没用了……可是，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傻铃儿，你本事妖兽，对危险比人更敏锐，会害怕并不奇怪。”
　　“……直到现在，襄铃看到他，还是会怕……也许我不配喜欢屠苏哥哥……”
　　我摇了摇头道“傻孩子，喜欢就是喜欢，哪来的配与不配的。可是，襄铃，你又没有想过，你喜欢你屠苏哥哥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
　　“傻铃儿，你年纪尚小，晓得喜欢已是不易，可却未必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这些都要你自己去体会，旁人怎么说你也是不明白的。”
　　“这还有真的假的？”襄铃眨着她那双大眼睛问道。
　　“所以说，你还是个孩子呀！”我摸着襄铃的头缓缓地道“喜欢一个人，是想对他好，保护他，让他快乐无忧，而不是被他所保护。”
　　襄铃急忙道“襄铃也会护着屠苏哥哥的，不让别人欺负他。”
　　“可是，襄铃，你最先想到的不是保护你屠苏哥哥，而是被你屠苏哥哥所保护，不是吗？”襄铃没有说话，低下了头，我继续道“若是你屠苏哥哥永远也不会回应你，襄铃你还会对屠苏哥哥始终如一吗？”
　　“我……”
　　“襄铃，你好好想想吧……无论是人还是妖，活这一辈子要遇到多少姻缘起伏，真心喜欢的一个就够了，可是有许多时候，你眼下认定的，未必会是你携手一生的人。”
　　“．．．．．．．阑珊姐姐，你，这么清楚，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我笑道“是呀，姐姐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了，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他身边已经有了谁，我对他的感情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襄铃．．．．．．襄铃要去想一想．．．．．．阑珊姐姐，谢谢你。”
　　“不必客气，去吧．．．．．．”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我们仍旧留在安陆，昨天昏迷三天的屠苏已然清醒，今日红玉来告诉我明天我们将启程去青玉坛，我早早的换了寝衣准备就寝，刚放下窗幔，就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
　　打开门，却是屠苏站在我门外。
　　“明天还要赶路，怎么还不休息？”
　　“我，想和你说说话。”
　　“进来吧”我侧过身，让屠苏进门，然后关上房门“不如今晚就宿在我这里吧，从你十二岁开始，你便没再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突然好怀念那个时候的生活啊！”
　　“．．．．．．好。”
　　我先躺在床上，让出半边床榻，看着屠苏解了肩膀和手臂处的护甲，然后合衣在我身边躺下。
　　“屠苏，你要与我说什么？”
　　“阑珊，你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
　　“喜欢一个人啊？嗯，你想要不顾一切的保护她，让她快乐无忧，不论何时何地，你总会第一眼就看见她，听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时候你总是会想起她。屠苏，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日前，我与狼妖对战之时，压制不住煞气，神志不清，可那时候我听见晴雪在唱歌。然后我的神志开始清醒，脑海中才响起阑珊，师兄，襄铃，方兰生和红玉。”
　　“屠苏，你，是喜欢晴雪的吧？”
　　屠苏不语，我接着道“屠苏，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或许从你第一次见到晴雪时你便已经喜欢上她了，你觉得自己煞气难解，不会善终，所以你才一味否认自己对晴雪的感觉。可是，屠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会长命百岁，所以请你正视你对晴雪的感情，不要放开晴雪的手，好吗？”
　　“我．．．．．．”
　　“屠苏，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在他失忆后没有跟他说我是谁，没有让他在想起我，若是当初我明明白白说清楚，那么现在我和他就不会如陌生人一般，他的身边也不会再有其她人在。所以，屠苏，你要抓住自己的幸福，不要，不要像我一样，最后会后悔。”
　　“谢谢你，阑珊。”
　　“谢干我什么？”
　　“总之，很多。”
　　“好啦，还是早点儿睡吧。”
　　“嗯，晚安。”
　　“晚安。”
　　最后，屠苏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自己的房内，我知道却没有阻止，若是让晴雪看见，又少不了一番解释，即便我是以屠苏长辈的身份与他们相交，可终究没有血缘，授人把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