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天黑等天亮》跳舞骷髅

25、第十七章 长痛不如短痛 小波伤心

　　我一直维持在床边的状态，周围光线变化，太阳逐渐西移，温度变凉了但我无动于衷，我上身只穿着一件毛线衣，针织带眼的。我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和他在一起的一些往事涌上心头，都是些我刻意去遗忘的往事。人说有一件事是不需要刻意去做的，那就是遗忘本身，因为时间会帮你完成它。时间无坚不摧，任何记忆都在它的坚持之下变成过眼云烟，最后全然记忆不起。我们在一起四年多，但是现在能想起来的却已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
　　我苦笑，欲哭无泪。

　　小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坐在床边，一条腿在床上伸直，一条搭在地上，整个一沉思者。
　　小波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笑着问：“哥你干什么呢？”
　　他“啪”的打开灯，我才发现屋子里已经黑的看不见人了，我爬到窗户边去拉窗帘。窗外漆黑一片，玻璃上映出我失魂落魄的脸。
　　小波身上带着烟酒和香水的混合味道，我揉了揉酸疼的脸，问他去哪了。
　　小孩今天穿了一件蓝白格衬衫，里面是黑色主调的T恤，胸口有几个蓝色荧光字母，浅蓝色帆布仔裤，显得特别清秀可爱。他头发好像特意抓过了，头顶上几撮向上翘起。
　　他瞪着大眼睛，下面还是俩黑眼圈。这孩子就这点跟我还挺像的。
　　“泡吧，喝酒，跟人闲扯，看乐队演出。”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一个人？”
　　我的视线漫无目的的跟随着他的身影。

　　小波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又到卫生间洗手。水流声哗哗的响，过了一会，带着一阵香皂的气息走出来。
　　我仰躺在床上，小波坐到床边，两手撑在我头两侧，俯视我。
　　“哥你怎么了？”
　　他低着头看我，刘海垂下来，在额头上形成了一片阴影。
　　“失恋了。”
　　我无精打采，偏过头，回避他探究的目光。
　　小波坐直身体，显然是不相信我的鬼话。他不知道从哪整来一包菠萝片，打开包装，抓起几个扔到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
　　“我也吃。”
　　我坐起来，不客气的从他手里抢过来，抓了一把。
　　“我问你话呢，你自己一个人玩啊？”
　　我把菠萝片飞快的扔进嘴里，使劲嚼，发泄满腔愤怒。

　　“当然不是，跟朋友一起。”
　　“朋友？谁啊？”
　　小波又把菠萝片抢过去，“哥你不认识。”
　　“那个江心呢？”
　　“回C市了吧。”
　　小波先是很诧异的看了看我，揣测我的用意，见我脸上神色淡然，不像是揶揄探究鸡婆和三八，便也风轻云淡的道。
　　“什么叫回C市了吧？”我学着他的语气说。

　　本来关于江心的事情我应该避免提起，提的越少越好，省的小波听了伤心。但可是可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他俩没戏，长痛不如短痛，狠狠地疼一下，也许会留下疤痕，但起码不会让小波再留恋他记住他一辈子，这个道理，我懂。
　　小波惊讶的看着我，在他看来我应该最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的，很可惜，我打破了他心中的小幻想。
　　我执着的盯着他看，我装，我装，我装天然呆加少根筋。
　　小孩先败下阵来，他转移视线，躲避我锲而不舍的目光。
　　“唉。”
　　小波叹了口气，说：“上次的事之后，他再也没跟我联系过。我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都关机。我去了他住的宾馆找他，人家告诉我他已经退房了。我又到他常去表演的几个酒吧，老板都说他好久没去了。哥，我是真的找不到他了，我们俩完了。”
　　他的语气黯黯的，还是伤的很重，古人云，黯然销魂者，唯离别而已矣。小波这回是被套牢了，想脱身都难了。

　　“唉，世界这么大，一个人要是想成心躲着你，你绝对是找不到他的。”
　　小波点点头，轻轻地说：“我明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明白么？哥觉得你不明白，感情这种东西全靠缘分，缘分尽了，想强求也求不来。强扭的瓜不甜，你觉得你们俩情投意合，他对你有情有义，他要是真对你有情有义，又怎么会躲着你？”
　　“小波，听哥一句话，把这页潇洒的翻过去吧，你要开始更加灿烂辉煌的人生，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地球照样转，太阳照常升起。你现在这么糟蹋自己，给谁看呢？他能看见吗？对自己好一点，多爱自己一点才是真的。像哥学习，一切向哥看齐，活的潇洒大气，自在恣意，多好啊。”
　　小波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估计是他从来没发现他哥竟然有如此高的文学造诣，懵了。

　　我靠，我翻了翻白眼，好歹哥也算是个文学青年，我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至于你的另一半，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他一个江心，还有无数个大海在等着你。小波，只要你肯抬起头向前看，无数的美好和快乐生活就在前方，向前吧！少年！哥是老了，但你还年轻！”
　　我一顿煽情不仅把小波整蒙圈了，老纸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我看着小波，这家伙似懂非懂，但是脸上不再那么纠结了，我舒了口气，没白分裂一回，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