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HE版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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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2013.1.4
2013年1月4日,我的人生中只此一次的節日。
「愛你一生一世」，想對一個人說卻又不知該如何去說。
他是我從小的玩伴，住得看似很近，可偏偏上天愛捉弄人，也註定了我與他的距離。兩棟本應相鄰的樓，只因中間建了座學校，哪怕兩人分別站在自己的樓前，互相面對著，看到的也只會是灰高的牆，穿不過、翻不過、也跨不過，只有繞道而行。
離開小學之後，我們便不再同班。
「好可惜，沒考好，這次不能和你一個班了。」從入學考的考場出來時，他叫著我的名字快步走上前來說，語氣中是滿滿的惋惜。
周圍人在起哄，我卻只感到窘迫。
笨蛋言，誰稀罕同你一個班。
考分下來，分班表被展示在校門口。
我在三班，而言……在二班。
或許我開始是不信他那番話的，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心裡似乎惘然錯失了些什麼。
相鄰的教室，一牆之隔——這是第二堵牆。
當時是否有過失落呢？已經記不大清了，大概是沒有吧，畢竟那時什麼也不自知。
我們不再是同桌，不再是同班同學，沒有了朝夕相處的時間，沒有了共同的回憶，如今唯一能套上的關係只剩下「校友」二字。
偶爾能看到他在走廊上與其他人嬉笑打鬧好不樂乎，偶爾能瞄見他在課桌上奮筆疾書的認真模樣，偶爾能聽到他在操場上酣暢淋漓的歡笑與勝利時的歡呼……我只能聽著、看著，偶爾對著窗子發呆，木楞的望著操場，無意識的搜尋他的身影……他的這些不屬於我，所以我觸碰不到，只能眼見著他離我越來越遙遠。
他擁有著美麗的雙翼，終有一天會飛上青空。
「綱吉綱吉，你家言竟然年級第一誒！」同班的八卦黨歡跳著沖過來嚷道，還用上了奇怪的定語。
不知什麼時候，他們總會用奇怪的目光往來於我和他之間，那邊發生了什麼都會有人過來一五一十的彙報——我是他媽還是他爸啊？！
「年級第一而已。」我嘴上不屑的回以一句，心裡卻為之高興著。他會考上一個好高中的，我想。
然而我呢？
慘不忍睹的分數令我對未來擁有了不好的預感。
「綱吉，你看了昨天公佈的自招生錄取嗎？」同桌興沖沖的跑來問我。
我搖搖頭，我不關心這些東西。
「言通過了自招，可以進那所XX中哦！」我分明看到了同桌眼中崇敬的小星星。
我沉默了。不知該用何種的心情去面對這樣一個結果，我似乎是淡漠的應了一聲，然後……便趴在了桌上。
回了家，母親也拿著報紙點著那個名字，用羡慕的語氣說如果自己兒子也有那麼出色就好了。
是是，我永遠無法做到像他那樣。
我煩悶的進了自己的房間，不是因為母親的那句話，而是為那對未來不知名的煩躁。
中考成績出來，我與他分道揚鑣。
在畢業典禮上，言沒有再來與我說過話，再沒有一句玩笑，他與班級中的人在談笑著、打鬧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言……
言……
言……
看看我啊……
我……是不是變得不再重要了？
進了高中後，我想大概不會與他再有任何交集，一個向南、一個向北；一個向東、一個向西，我們越來越遠，中間究竟隔了多少牆也數不清了。
這一次，連唯一的關係詞也不再擁有。
我以為我會逐漸忘了他，融入新的生活，開始新的交往。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又再次走入我的世界？這是上天對於我不珍惜你的懲罰，還是你對我不珍惜你的報復？
是的，當你在我軍訓回來時，站在我家門口，關懷著我的那一刻，我真的開心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手忙腳亂地招呼你，絞盡了腦汁的想與你拉開話題……
——現在才發現我對你的感情、發現我愛你……是不是已經晚了？
「我跟你說哦，我剛進高中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有女生來向我告白。」他看上去很自豪的向我炫耀著。
「……然後呢？你答應了？」
「我拒絕了，在大學之前不準備談戀愛。」
想要說出的話被迫咽回了肚子裡。
大學……大學而已，不過三年，還有三年……我會等，等到你願意了，再說出來。
之後，我試圖約他出去玩，他總會先是答應，然後再前一天時，他會發來消息：「明天有事，不去了。」每每如此。
是冥冥註定還是有意而為，我不願去細想，心會變得很痛……我寧願相信這是一種巧合，儘管這巧合多了一些……
幾次之後，我沒有再去找過他，他也很少與我聯繫，是因為餘興結束了嗎？厭倦了嗎？既然如此，我放下手機丟棄在一旁，反正發了消息，他也只會回我簡單的「嗯」「哦」之類，說了長長一段話的我就像是一隻可笑的小丑，對著空場的觀眾唱著獨角戲。
盯著手機黯然神傷，期待他發消息來，可等來的卻只會是垃圾短信。
放棄吧，他根本不在乎，不記得你的生日，、不記得在美麗的節日送來一兩句祝福，只會心血來潮之時發來戲弄的短信。
「我們提早放學了。」六一的時候他發來這樣的短信。
「六一兒童節你們都提早放？！太不公平了！」
「不，是因為月考。就知道你會這麼想，哈哈。」
「%￥&#￥&%……」
真是個惡劣的人，可偏偏我愛著他。
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准備考什麼大學，我猶豫，我不知道。
「我准備考X大。」他說。
這是一所在其他省市的大學，我無言，他母親是不會答應的，我想，不、我祈願。
「我母親答應了。」
我一定是受了詛咒，因為我不該愛上他，我們的人生就像是條直線，曾相交過，之後，便越行越遠，再也不會有所交集。
「希望你能考上。」我是笑著說的還是哭著說的，我也不知道，但我清楚的明白，一旦只剩下我一人，我一定會躲到被窩裡去哭……
哭夠了，就忘了吧。
今天就是1月4號……這或許是我唯一的機會能夠提起勇氣去說出那句話，錯過了也就過了……
到底……該怎麼辦……
…………
……
天氣意外的晴朗，地上鋪滿了前一晚上下的雪。踩著雪，不自覺地便走到了他家門前。
「喵……」
我循著聲音尋去，在鐵門背後發現了窩成一團的幼貓們，蜷縮成球一樣互相取暖著。
這一幕……似乎似曾相識。
想起小時雨幕中，打著傘招呼小貓進屋裡的人，我移動著腳步想要離開……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你怎麼來了？」拿著貓糧和熱牛奶的人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看了我一眼，逕自走向了那些幼貓，將手上的東西倒進碗裡。
「我……我只是路過……」
「嗯~……」他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繼續忙於自己手中的事。
我站在鐵門之外，看著他——他沒有為我來開門，我也進不去，只能幹幹的吹著冬季的寒風。
他是不願讓我進去嗎？……如果是忘了就好了呢……
「你……是不是討厭我？」
「啊？」
啊，不自覺地就把我想的說了出來……但話已問出口，我只能咬唇繼續說下去：「你要是討厭我，我今後就再也不會來煩你，也不會……再來找你。」
「嗯……大概吧。」他不曾抬過一次頭，只是專心的撫摸著幼貓的毛。
我離開了那個地方。
不加以任何留戀與道別，無聲地踩在雪地上，然後離開。
我的反應比我想像中的要平靜，沒有哭、沒有淚——心仿佛凍結了一般，什麼也感受不到，什麼也流不下來。
「愛你一生一世」我該對誰去說，這句話今天不會說出口，今後也不會。
再見。
再也不相見。
第二天，我沒能起床去上學，三十九度的高溫直接將我擊垮。
啊……好冷啊……
層層的被子也沒能給予我溫度，裹得像只熊一樣——可笑的樣子。
睡得正熟，手機一陣鬧騰，不耐煩地接過。
「喂……？」
「終於接電話了，你現在在哪裡？！」電話那一邊的聲音急促地喘息著，聽上去，著急萬分。
是他……是言……
我的手指顫抖著移向掛機鍵。
別來，別來……昨天傷得還不夠，今天還要再加把火嗎？
言，你可以狠，但你不能這麼狠……
「綱吉你快回答我！我這就去找你，我有話要對你說。」
「不……不要，我不想見到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說好了再不相見的，決定了要忘記了……為什麼……為什麼你總在我決定了的時候又要出現在我面前，給了我希望之後再拋下我，我不甘心、不甘心……
好想見他，心底的那個聲音在叫囂著：想見他，好想見他……
「你別掛電話，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我就電話裡說……」
「我在……家。」
掛斷電話，我放聲大哭。
這是最後一次，最後……原諒我又像個傻瓜一樣的……
沒過多久，敲門聲接連不斷的想起，催命般的可怕。
我穿著單薄的睡衣去為他開門，一陣穿堂風吹得我頭暈沉沉的。
言站在門外，雙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一看到我就緊張地抓住我的肩：「綱吉，你聽我說，我不知道昨天是1月4號，我以為你說的那些是玩笑……」
「……這真是個好藉口，對你來說確實只是玩笑，請放開我。」我往後踉蹌了幾布，繞過他去關上了門。
好冷，比以往都要冷……
「不，如果我知道昨天是四號，我絕不會這麼回答你的。」
「……是啊，我很期待你的回答，你說完了嗎？能離開了嗎？」我好冷……冷得抱住了自己的雙肩，用乞求的目光看著他希望他能離開。
已經夠了……再說下去也不過是枉然。
「聽我說完。」他猛然抱住了我，「我是要來告訴你，我愛你……『愛你一生一世』。」
我睜大了眼，「……你……你說了什麼？」啊……我一定是燒糊塗了，竟然出現了這種幻聽。
「我愛你，一生一世。想讓我說多少遍都可以。」
啊咧……是下雨了嘛？
眼睛濕了，臉頰也濕了……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我抱緊了他，仿佛只是一場夢，如果這是一場夢，不想醒、一輩子也不要醒。如果松了手，你是不是就會消失不見？
「你抱得太緊啦，快回床上，你還在發燒呢。」他揉著我的頭，用異常的溫柔語氣對我說道。
我沒聽他的，只是沉浸在他的懷裡，啞著嗓子說道：
「我愛你，一生一世。」
他愣了愣，隨即帶著笑意跟著說：
「我也愛你，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HE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