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就当是个屁 03进入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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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进入篱笆围成的院子，看到黄玉正整理院子种的青菜。
“清少爷，您回来了。”黄玉抬头用手背摸了把汗，把犁耙搁置后，从怀里拿帕子给林清擦了把脸，“看这脸上的黑印，夫人看到了又要担心了。”
“嘿嘿，玉姨，都说别叫我少爷了。”林清笑着挠挠耳朵。自己就一小市民，真不习惯被称为少爷。
当年玉姨护着他们母子离开那夏侯府，更是屡次挺身阻杀二夫人派出的杀手，对自己和娘更是忠心爱护，林清一直以玉姨相称。
“玉姨，吃！”从怀里掏出个桃子塞到玉姨手里，没等玉姨的推让转身就进了里屋。
“娘，我回来了。”内室，一身粗布的妇人正倚在床边打络子，“看我带回的大桃，娘吃，可甜呢！”
“清儿，你又到林子去了，可曾伤到，大黑呢？” 妇人连忙放下络子，把迎面扑过来的身影拥入怀里，仔细看着有没伤到。
“娘，没事，我就在林子边呢，没往里去。大黑在院子里啃桃子呢。”大黑是路上遇见的黑犬，看着皮包骨头怪可怜的，林清给了一块干粮后一直跟着他们来到此处，做了家犬，平时总爱懒在窝里，但只要林清一出门就会屁颠屁颠的跟着。今天也是跟着林清跑了出去，见林清进了内室就自个叼着大桃趴窝里啃去了。
妇人如今不在是以前的冰肌玉骨，花容月貌了。如今面色蜡黄，皮肤粗糙，只是一普通妇人。就连玉姨也修饰了容貌扮作村姑。
离开别庄后，为了逃避夏侯府二夫人的追杀，黄玉拿出改变容貌的药丸给林婉和自己服用，三人一行一路往东。后来才知道娘的陪嫁丫鬟，黄玉和白璃均姓林，是林家家仆，他们隐藏身份混入城中购买的丫鬟，一起调/教入夏侯府，暗中保护林婉。黄玉擅武功，白璃则擅药理。
当日夏侯老太君对林婉动了恶念，白璃就曾向娘提出向林家求助，但娘当时与渣爹感情真浓，肚里有了林清，为了维护夫妻情分就给拦住了。之后白璃为了救治难产的林婉，潜入夏侯府寻找被私藏的林家嫁妆，拿了药材后被侯府里的侍卫发现，回到别庄已经重伤难医了，来不急告知林家的联络方式就香消玉损了。林家族规深严、行事隐秘，进出联络均用特殊的法子。林婉虽为嫡女，但毕竟养在深院，未曾出过林家。他们离开也是用了秘法，因此并不清楚林家具体的所在。只听从白璃最后的话语，因而也是他们一路东行的原由。
林清对林家的族规有些无语，但想到他娘的性格，默然了，林婉若真知道林家的底细，只怕也会被骗嫁妆那样给骗出来吧……
林婉难产后体弱没来得及调养，又一路躲避追杀，因而大病了一场，只得停下躲入这村子里养息了。好在这里已离夏侯家所在的上京甚远。
落脚的村子四处被山环绕，良田稀少，多是荒地，而被村人称为石头村。村子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少有外人到此，此地人口稀少，一共才百来口人。当初躲入林间，偶遇被山贼劫杀的商户林老爷和妻妾。黄玉将山贼击杀后将计就计处理了尸首，借着林家的路引到了石头村。对外称林家遗孀林陈氏如娘和乳娘的女儿陈玉娘，其子林清。
要不是林清生来记事，只怕就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石头村的林清了。
村中不乏口舌之人，为免节外生枝，加上医治林婉后所剩不多的银两，最后置了两间里房带灶房的篱笆院子和五亩田地。
此地民风尚开放，但黄玉仍坚持不让林婉去田间，就着租用村里的人力帮着收拾田地，得了粮食交两成其余归那些帮工。因此过的只算小余。村里租地的到也不少，因此村里到没人在意，只是有些许婆娘爱说几句酸话、搬弄下是非罢了。
今天林清和大黑出去，就是因着前日在林子里听着村东石柱家的婆子和汪寡妇说他家的坏话，捉弄他们去了。
想着他们因着大笑而吞下的鸟屎，林清就忍不住的嘴角上翘。
“清儿，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林婉摸着林清的头，柔声道。
“没，就是想到大黑想吃鸟蛋被鸟追好笑。”林清撤个半真半假的由子，可不能让他娘知道他干嘛了。她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软和，若知道只怕又要被念叨了。
“大黑若真馋，让你玉姨到江婆婆家换上几枚鸡子就是了。”
江婆婆是村里的孤婆，于林家比邻而居，为人和善朴实，丈夫病逝，育有三个，也先后出村找活去了，这一去就没回来了，说是在城里做活，路途遥远，只每年托人送回一些银钱和平安信罢了。家中的几亩田地被租了出去，院子里养有几只母鸡。因喜欢林清，常拿着鸡子送于林家。林婉也让黄玉、林清拿着吃食送于她家。这一来二往，两家得关系倒是亲密了。
“不好呢，我前日才问江婆婆换来鸡子，要抱小鸡呢。”林清扭了扭，撒娇道。这三年，受到林婉和黄玉的爱护，林清早就抛弃了成人的举止，也越发爱撒娇了。
想着家中并不是很富裕，当初的银两只怕也所剩不多了，只能想别的办法。那夏侯府、林家，林清都不去深想，当前自己也没能力去细想这些。
家里的田地租于外人，两成的租子虽然算饱足，但若碰到荒年只怕就难了。玉姨虽然有本事，但家中都是女子，自己又年小力微。除了跟玉姨习武外，还要想办法多想些营生。
村里因着田地不多，又四处为山，因此养家畜的人家不多。想吃肉的人家，有能力的则进入山里猎几只鸟雀，有的要么在村里换来鸡子解馋，要么就只能出山行得几天路程到近郊的集市去。这村里也只有江婆婆和汪寡妇养了几只鸡。
说道孵小鸡，林婉无奈的笑着，更加慈爱的抚着林清。自己生于林家，从小锦衣玉食，深得父母兄长疼爱。林家男子均无纳妾的习惯，本以为自己也能和夫君能举案齐眉。只怪自己错信了人。要不是父亲兄长安排，自己只怕落到死无尸首的地步。可清儿身有林家血脉，现在只能布衣粗食。每每想起，就暗自心疼。
“娘？”林清看着眼角湿润得娘，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从来没有哄劝过别人，“娘，江婆婆家得小鸡可有趣啦，圆圆的，还歪歪扭扭得跟着母鸡。”林清连忙说些童趣的话来。
“我家的清儿看的这么仔细啊，那我们直接换来小鸡可好？”林婉摸摸眼角，柔声问道。
“不嘛，我就想亲眼看小鸡破壳，听说可有趣了。我要自己孵。”这里小鸡可比鸡子贵多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江婆婆虽不会高卖，但自己也不想占那便宜。再说自己也不是真把小鸡当玩意的。
“好好，娘等清儿孵小鸡。肚子可饿了？娘去给你闷饭。”说着就往灶房去了。
说到吃食，林清愣了一下。这里大户人家怎么吃他不清楚，但在这村里，只有朝食和哺食。想着那只加粗盐水煮、闷软的菜，小时还能催眠自己牙软吃着正好，但连吃三年，林清真有些抗不住了。
可惜自己年纪太小，找不到到合适的理由改变烹食，再说也没有材料啊。虽然有习武，但毕竟只是孩童，进不得林子。郁闷了会，叹口气，跑到院子找大黑玩去了。兴许再饿点能多吃些。
半晚，一家三口围在桌前，果然桌上摆的是白水蛋、烫白菘和一碗肉汤。林清看着碗里娘夹过来的白水蛋默默的吃了。
真的要快点长大啊。
饭后，林清比平时又多蹲了一刻香的马步，拖着疲软的双腿扑到床上就呼啦一声睡了。迷糊中看到一盘盘的红烧肉、糖醋里脊、双椒鱼头、耗油豆豉猪手……在他身边盘旋，自己一扑过去就飞走，怎么也抓不住。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哼哼两声想着明天和大黑再去打点桃子吧……
第二日，吃过朝食后，揣了个白水蛋，林婉来不及嘱咐几声，林清就带着大黑撒腿跑出去了。林婉叹口气，清儿自幼懂事，又有大黑护着，也就随他们去了。这村民多朴实，只要不往山里深处去倒也无碍。
话说两头，林清带着大黑躲过娘都念叨，一路奔到林边，正想去敲桃子，听到不远处几个孩子的声音，一看，原来是村里的几个孩子凑在一起打闹。林清放正心态当个孩子但也无法想象和拖着鼻涕往地上打滚的孩子玩在一起，因此平时甚少与他们接触。刚准备离去，就被一个高个的孩子叫住。
“哟，林家的拖油瓶，今天不躲你娘底下了。”乡里的孩子自小跟着大人学，栓子平时没少听他娘石柱家的说林家，再加上村里的王小花也总说林清好看，爱往林家凑。因此栓子今天碰到林清免不了要刺刺他。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娘和他姨要忙着使迷魂法，闲他碍事呢！”要说最恶毒的果然是孩子，说这话的是汪寡妇的小儿子，胖子王银宝。
石大柱她娘和汪寡妇是表姐妹，没少在一起说人是非。他们在儿子面前也毫不遮拦，说那林陈氏（林婉）和玉娘（黄玉）迷着村里的爷们帮他们干活。
其实真要说，林婉和黄玉已经掩了相貌，真不算出众，但不管俩人再怎么装扮，也无法像村间婆娘那般粗野、口无遮拦，待人说话都透着客气，让人听着舒心。这就衬那些嘴碎的婆娘更加鄙陋了。石栓子他爹石柱就看不惯他婆娘嘴碎，常要她像林陈氏那样多操持些家务少往外跑。因此石柱家的更是记恨林家，常在村中挑拨。汪寡妇则是看着同是寡妇的林陈氏不用下地就有田地租子眼红。孩子有样学样，丈着自己体壮，不让村里孩子和林清玩，自认是在欺负他。
说实话，林清真不想理这些小屁孩，他们说的话也当是个屁，掏掏耳朵，准备转身离开。
可惜，有人就是不自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就当是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