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约定 有多狼狈， ...
-
苏嫽了没敢让欧阳向陈父透露自己就是那个红颜祸水，把陈氏搞的一团糟的罪魁祸首，每天默默地跟着欧阳身后看他处理各种问题，陈爸爸来的时候还要偷偷摸摸躲起来，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最让她难受的还是陈爸爸的精神状态，在她印象里陈爸爸总是那一副乐呵呵的福气样子，神采熠熠的，可如今，苏嫽了眼见着陈爸爸的精神状态一日不如一日，每天还要强撑着去开各种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道歉，去应付公司楼下团团簇拥的媒体记者。
这几天啊，对苏嫽了来说绝对是煎熬。她觉得她特别多余特别自私，只是因为想和陈辰在一起便拖得这么多人一起下水，每天没有任何事情是她可以插手或者帮忙的，她只能看着，看着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受着这些苦楚。
她自顾自的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后来她知道于婷婷每天都来给欧阳、陈爸爸和她送饭之后似乎发现自己也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她开始每天拿一本小本子询问每个人的午餐要什么，开始人家都很客气。后来几个多事的小姑娘发现了苏嫽了的奇怪举止，加之陈氏经历如此大波折的原因不知被谁刻意宣传得人尽皆知，她们开始猜测，然后大肆宣扬就是苏嫽了导致陈氏濒临倒闭、大家濒临失业，苏嫽了在陈氏无法再待下去了，甚至连大门都进不了了。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就是苏嫽了现在的真实写照。
而这，其实只是开始。
苏嫽了躲在家里不出门，每天只吃很少的东西甚至不吃东西，电视整日整夜的开着。但无论是哪一个频道似乎都时时刻刻的在播着陈氏的有毒布料、假冒名牌的新闻，每个声音都在大声呼喊着‘苏嫽了，都是你的错！’
渐渐的，有陈氏公司的人打电话过来骂她，有娱乐记者打电话采访她陈氏倒闭的真正原因和她与言氏直接的关系，问是不是她因要帮助言铭在言氏站稳脚跟才让陈氏变成牺牲品的，更有人蹲守在她家门口……
苏嫽了觉得自己有了精神崩溃的感觉。
于婷婷自从苏嫽了不再去陈氏之后就每天来她家里报到，开始时候是买了东西带来给她，让她自己做。后来发现苏嫽了基本不吃东西，或者说刻意不吃东西来惩罚自己，于婷婷无奈了，只得每天做好了带来，逼着苏嫽了吃下去。苏嫽了开始还能吃掉一半多，于婷婷只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再逼她多吃些，后来几天苏嫽了只吃一点就冲她摇头，不再动筷子，再逼她多吃些她就开始呕吐，把之前吃的全部都吐了出来。
这天于婷婷再一次准时报到，苏嫽了也再一次开始了那副不死不活的凉薄相，于婷婷让她再吃一点，苏嫽了只是摇头。于婷婷这回真急了，也是真怒了。
一个耳光甩上去，‘啪’的一声，于婷婷没有收力气，就这么狠狠的扇了上去，苏嫽了从沙发上滚落到了地毯上。
“别整天给我看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苏嫽了我不欠你的！你要是真喜欢陈辰，真的就TM那么想和他在一起，你就去争取！你以为你每天窝在家里躲在你的乌龟壳里，搞成这副鬼样子言铭就能放你们远走高飞？你做梦！”
苏嫽了维持着跌倒的姿势，低着头不语。
于婷婷看着她这幅样子就恨得牙痒痒，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连拖带拽磕磕绊绊的弄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面，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逼迫苏嫽了把头抬起来。
“苏嫽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老娘那天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自己想好了选择就走下去，我支持你！但我没支持你这么祸害自己！不就两个男人吗？乌龟壳里你现在是躲不了了，要是不想和陈辰或者和言铭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麻烦你有点御姐的霸气好不好？”
苏嫽了抬头审视着镜中的自己，左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更衬得脸色苍白，干裂的嘴唇显出一抹不正常的红，那是她刚刚咬的，深深地眼袋，鸡窝一样的头发，好些天没有换的套装。
苏嫽了笑了，开始是微笑，而后轻笑出声，再是大笑，接下来笑得前仰后合。
过了好久，她才平静下来。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和于婷婷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我才不要当御姐，我要当女王。”
于婷婷愣了一下，看了她半响才确定她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话，试探着说，“那女王您……吃饭不？”
苏嫽了认认真真的点点头。
“就在这儿？”在卫生间里，坐在马桶上？
还是点头。
苏嫽了强迫自己吃了东西，在卫生间里洗澡的的时候才记起嫌弃自己的不爱干净。单单是头发，洗第二遍的时候还是一点泡泡都没有揉出来，那得多脏啊？不过想想也是，她自从不再能够踏进陈氏的门之后就窝在家里，没出过门，没洗过澡，额……好像脸也不洗，牙也不刷来着？已经多少天了？一周？两周？她已经不记得了。
好不容易在浴室里折腾得觉得还算干净了，苏嫽了才开门迎上于婷婷丢到她头上的大浴巾。
“我有穿睡衣。”苏嫽了不满的嘟囔着。
于婷婷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在心中感慨，苏嫽了一碰到关于男人的事情就智商下降为零，不不不，岂止是为零！那就是负值！我们要忍耐她忍耐她忍耐她……深吸一口气才道：“把你的鸡窝脑袋擦擦。”
擦着头发，苏嫽了又转身进了浴室，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顿了半响，才嗫嚅着问道：“陈氏，怎么样了？”
“嗯，没什么大事，不过快破产了而已。”于婷婷顿了顿，嘲讽的笑了笑：“嫽了，言铭这厮本事是大的，陈氏本来上周就该破产了，他使了点小计谋，竟然让陈氏苟延残喘到现在，我想……他在等你的答案。顺带说一句，欧氏这星期开始也受到了冲击。”
苏嫽了低头不语，过了很久，才复问道，“今天几号了？”
“11月24。”
24？距陈氏危机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周了吗？两周就能整垮一个公司？也对，以言铭的手段……软刀子逼人，向来是他最喜欢的。他一定不会影响到他自己和言氏的名声的，但好像她已经不在她的顾及范围内了，还是为了把她弄到手不惜毁了她的名声？到时候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她解脱？这样她就不得不只呆在他身边了。是啊，除了言铭，谁还会愿意招一个有出卖公司嫌疑的雇员，即使这是捏造的不实消息。
所以，言铭对她的执念到底是有多深啊？苏嫽了这时候才似乎懂了自己是逃不掉的，除非言铭放手。
她，还是陈辰，现在都没有能力和他抗衡，或者说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全部。
于婷婷看着她，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她的回答。原谅她吧！陈氏倒闭之后会是欧氏，接着是唐氏……言铭会逼着他们，而他们大约是愿意为了陈辰而牺牲自己的。如果这样的结果是注定的，那么坏人她来当，她来逼着苏嫽了选择言铭，之后的所有都不会发生了吧？
苏嫽了不能这么自私的为了自己搭上别人一家。这是于婷婷唯一的想法。
“你让欧阳和陈爸爸都不要担心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在吹风机呼呼作响中，她听到了高跟鞋越行越远的声音，接下来是关门声，‘砰’。
关上的不只是门，也是苏嫽了的心。
她不怪任何人，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追求。她不能自私的要求别人为了她放弃。
这回，确实是她自私了。
苏嫽了躺在床上，想起了很久之前看到的一段话——我们都曾经年轻过，什么事都不相信，什么话也听不进。只是漫不经心，小小的年纪，却总是喜欢说，曾经曾经曾经。我们都曾经爱恋过，也曾相信，什么都不会改变，虽然我们也曾经哭泣，我们的眼泪，却曾经比蜜糖还要甜。我们都曾经很穷，总是两手空空，却更爱恋这一份轻松，直到有一天，我们开始有了，一点点，才发现样样还差的远。曾经有一天，早已记不得是那一年，我们开始喜欢说从前，说起从前仿佛没好远，想要说清楚，却又怕没时间。说从前，天总是望不穿的天，路总是走不尽的远，想要的得不到，却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抱怨。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那时候我们只知道拼命向前向前。
睡了一整天，苏嫽了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随意吃了点东西，预约了一小时后的SPA，她起身去衣帽间找衣服去了。
她想起了昨天于婷婷的调笑，自己也笑了起来，嘴里呢喃道：“女王气质的衣服？女王女王女王……”
最后选定了一件正红色的中长风衣，里面是黑色的大V领长款羊绒衫，正好到大腿中间，想了想，苏嫽了放下了打底裤，转而跑去找了一双肉色丝袜和黑色高跟长靴。
乍一看倒还真的是气场十足，画了个淡妆后，苏嫽了觉得怎么看都别扭，妆容和衣服不搭调，回到镜子前的抽屉里翻了很久，才翻到那一只传说很女王的唇膏，烈焰红唇啊！啧啧啧！不过，倒还真的是挺配的。再把妆容描的浓了点，带上大墨镜，拎着包就出门了。
等她晃晃悠悠的到言氏楼下时候，言铭已经快下班了。苏嫽了一路畅行无阻，直接到了他的办公室。言铭还在忙，听到开门声后抬头看了一眼，见到她似乎一点也不奇怪，没和她说一句话便接着低头工作。
苏嫽了见他不理不睬，秘书也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很殷勤的问她喝什么，要不要点心，只道是言铭在给她下马威看。不怒不惊，怡然自得的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走到了落地窗前面站定，也不知在看什么。
晚霞渐渐退去，点点灯光闪耀在街道两旁，这时言铭才起身，拿了外套，随意的问了苏嫽了晚上打算去哪里吃饭，语气依旧温柔，丝毫没有两人在闹分手的感觉，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言铭总是沉得住气的，苏嫽了想。转过身，借着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的看向言铭，这才慢悠悠的道：“条件。”
“结婚。”
苏嫽了心里不是不惊讶的，她以为言铭最多要求个订婚，万万不会有结婚这档子事的。虽然结婚能更加稳固的套住她，但同时也将言铭死死套住了呀？而且和她结婚，言铭面对的家族内部的压力会成倍上升，像他家这样的大家族，婚姻绝对是利益交换的好机会，加之言铭回国才一年，虽然早就部分接手言氏的工作，根基总还是不稳的，娶她意味着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慢慢往上爬，一点点稳固。这笔账她算得来，那么言铭只会比她算得更清楚。
她虽然知道不该说，但还是开口了，“你会失去很多的。”
“嗯，我知道。”多么坚定的回答啊，一丝犹豫都没有，他早就决定好了的。
苏嫽了莞尔一笑，点头应允。
曾经听到有人说，爱情和生活是可以分开的。你可以爱着一个人，同时过的很好。苏嫽了原是不信的，现在似乎有点懂了为什么可以做到。
既然爱着一个人却不能给他幸福，只能带来灾难，那么就远远走开，看着他幸福，然后自己过得很好，不让他担心。
她不会是陈辰的唯一。也不能是。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今天很美。”
“我从来都很美的好吗？”
相携而去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
明天都会好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