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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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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梦见了小时候的那个秋千,白云然坐在上面,苏锦华笑着推她,她一飞起来便会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难听刺耳,而我背着书包目不转睛的走过,苏锦华笑着撇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2000年,十八岁,我高中毕业,便没有参加高考。
安生低头,稍长的前刘海一如过往的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光在她的脸部投下暗影,干净而妖娆。
白云朵。安生的嗓音有点沙哑,出奇的好听。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发根,她微笑,嘴角的弧度小的可怜。但这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已太过明显。她关心我,这样便已足够,她点头。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2010年,二十八岁,我继承安生的公司,她漂洋过海。
的确,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by白云朵的博客
【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从未像恨白云然一样恨过一个人。
我从未在苏锦华面前表露过我的恨,自从我十八岁毕业,我离家,我会微笑着把装了钱的信封放在桌子上,不发出声响。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苏锦华的嘘寒问暖,顺便看着受人施舍的白云然坐立不安。
我朝白云然和蔼地笑,似胸无城府,她笑容尴尬,受我的施舍她很难受。
若讨厌一个人,你永远不可能装作喜欢,可若恨一个人,你能轻易地装□□。
2005年的白云朵,自立是生,无挂无牵。
我回了一趟老家,海边的小城,终日都是咸湿而温暖,初春刚到,花草便迫不及待的叫嚣着生长以及盛开。
爸比的墓在比老家还偏远的一个小村里,从老家小县城出发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因是老村的缘故,还没有公墓,爸比的墓只是一个小土丘,没有立碑。
我在上午十时到达了爸比的墓前,一杯黄酒渗入泥土,出发前便已想好的万语千言,竟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苏锦华在一旁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逝者已矣。”
这个我曾深深憎恨的人啊。
烧纸钱,清理刚露出头的小草,这个女人显得无比殷勤。
这个我的爸比深深爱着的人啊。
在爸比的墓前,你纵是用心如斯也改不了改嫁的事实,既是如此,又何必装模做样?
“朵朵。”
知道面前的女人形容尴尬的唤我,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是将这句话说出口来,却不舍表露半丝愧色,站起身来,拍拍因跪着而沾染到裤子上的泥土,再朝土丘深鞠一躬,朝她笑起:“我们回家吧,再迟便没有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