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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o.4 别,别啊!你不知道我这是被感动的啊? 我们谁都没 ...

  •   我们谁都没想到,刚跑到没人的地方,一扭头,眼前竟然会直愣愣的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孩。
      这个奇葩的孩子,就是木棍。他用手去抹鼻血,结果抹得满脸满嘴都是血,看得我心里慎得慌。更奇葩的是,当我理直气壮的问,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一起逃课了?他竟然也理直气壮地回答:“你觉得我被他打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上课?不跟你们我跟谁?”他这么一问,倒把我给问住了。
      看着我愣愣的样子,他突然小声地对我说,“今天,对不起。”
      我本来就愣愣的,他这么一说我就更愣了,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韩烟轻轻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他说,“我知道你也没有什么朋友,那我们做朋友吧。”然后看着他那一脸的血,又念在他对我那么诚恳的道歉,更何况韩烟都原谅他了,我也就亲切的拍拍他的背,说,“恩!和解吧!”
      他看着我们,眼眶突然就红了,然后就哭了。他这一哭,就把我吓着了,我忙说,“别哭了,我们不做朋友不就得了?”
      他突然腾出一只忙着擦眼泪的手,拍了我的头一下,边抽边说,“别,别啊!你不知道我这是被感动的啊?”
      突然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纵使那时我们都年少,纵使我们都未经风雨世面,但那种感情我却感觉到了,深深切切的感觉到了。他是那么期待友情,平日里,他都不曾被我们所注意,呆在教室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人苦苦等待着友谊的降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写出了情书,却终究石沉大海,杳无音讯。面对我,他即使是欺负我,也只是想挽留住一个人在身边而已。如今,韩烟的一句话,就能轻易的将他内心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苦闷都激发了出来。
      他也,不过是想要个朋友。
      韩烟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了吧,这让我突然有点佩服。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明白,韩烟从小在是在怎样一个圈子里长大的。也许这点雕虫小技,他早已伪装在了自己身上。我更不明白,他那用来伪装自己的外衣,是多么沉重。若是知道,怎能在日后,犯下那样不可饶恕的错误?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后话太沉重,但我却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我们是怎样度过的。
      木棍抹了抹眼泪,立刻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然后我们就直接去游乐园了。疯玩儿了一整天,记得我们坐完过山车,木棍还吐了,我就幸灾乐祸的看着木棍吐得脸都青了,没想到韩烟却又来找我麻烦您,看了我一眼,说,“做完过山车,你见那个女孩子像你这么兴奋?我真怀疑…”
      他没有说下去,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就去拍木棍的背了。那个时候我早已经玩儿的热血沸腾了,也就没有顾忌他所说的话里有什么不妥。看着木棍苦逼的模样,我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夜幕就降临了。笑着笑着,我就沉默了。
      我看见了秋明星,一股悲伤猛地涌了上来,那种悲伤仿佛是实的,差点一口气把我抢的喘不过气来。我突然想妈妈了,孩子在无助的时候总是会不由的想起妈妈,而我日思夜想的,不是韩进的老婆张言,而是叶德文的妻子,张言。而我在这里快乐,秋明又在干什么呢?没了我,他晚上蹬被子了,有人给他盖好吗?被爸爸罚站了,还有人打着哆嗦给他讲笑话吗?想妈妈了,还有人微笑着对他编谎话吗
      木棍和韩烟看见我突然安静了,木棍有吐的心,倒也没有吐的兴致了。走过来,又恢复了他一脸小霸王的痞子样,狠狠的拍了我脑门儿一下,说,“你反应也太慢了吧!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干嘛呢,哎,让你哥我一个人被嘲笑。“
      我看着他笑盈盈,暗藏着几分报了仇的满足的,欠扁的脸,突然觉得安慰了我。后来我想想,真心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被一张痞痞的,沾着血,眼泪和泥的可怕大脸给安慰了。但那一刻,我仿佛被现实迎面泼了一盆凉水,清醒了些。除了韩烟,又有谁知道我的故事?我又怎能如此任性,既不对他们说出事情的真相,却还贪心的奢求他们的担心呢?既然我现在是韩夏汐,不是叶夏汐,我就应该对得起这个人,让她足够强大,不然将来,怎么有脸见为了我在受苦的秋明呢?
      后来,他们见我闷闷不乐的,就把我带到了夜街。这条街一到晚上就异常热闹,路两边琳琅满目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而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如果一直往里走,将走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满布的,是各种“会所”,酒吧,充斥着黄赌毒,若敢再往里走,那将是一个属于这个社会黑暗面的乐园。也许,各种□□组织的聚集地,就位于那里面。
      但我们当然不会跨进那里,就算木棍咋咋呼呼,看起来很有气势;韩烟冷冷淡淡,看起来让人很信任;我看起来没心没肺,倒贴钱人家也不会抢,但我们依然是孩子,胆子依然不大。
      我一面大口大口的吸着米线,一面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他们看着进入了黑暗模式的我,有点不知所措,气氛有尴尬。后来,木棍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跑去买了三瓶可乐,还是玻璃瓶装的可乐。把可乐往我面前的桌子上,啪,地猛一放,吓了我一大跳。
      他把他的可乐可我的碰了一下,玻璃瓶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声,对我说,“我不知道你的故事,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闷闷不乐,但你不是也不知道我的故事吗?那就让它们沉睡吧,让它们过去吧!过去是不能改变的,但人是会改变的!你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输给那些摸都摸不着的东西?就算天倒下来,你那么矮,也还不是我们替你顶着?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的一番话让一股暖流暖热了我的心,暖热了我的手,我的目光,暖热了我对木棍的看法。我第一次发现他原来是这么仗义。韩烟也淡淡的瞟了一眼木棍,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赞许。
      “哎呀!韩夏汐!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享福!逃学这么刺激的事竟然也不叫我,哎呀,我还想在有生之年逃一次学呢,话说你们…”修音跑了过来,见到了我们的身影,也就不顾形象,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后来看我们都沉默着,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那个时候,我正沉浸在木棍那句话带给我的感动中啊!
      我的心里貌似也豁然开朗了,冲修音咧嘴笑了一下,跑去又买了一瓶可乐,像木棍一样豪爽地放在了她面前。她还没明白什么,就下意识的随着我们举杯干杯了。我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就笑了,对着他们三个说,“做永远的朋友吧!”
      做永远的朋友吧,那种时候,在我们的欢呼声中,在我们年少的轻狂中,我并没有意识到,正是这句话,让我们之间,走向了万劫不复。
      若早些知道,那该,有多好啊……
      那一天起,我们四个像是找到了彼此的依靠一般,在世间这场“是非”的汹涌风暴中,相依相偎。四个完全不同的孩子,帅气,冷淡却又细致入微的韩烟;仗义,不正经,关键时刻却胆小的木棍,林昆;外表白净柔弱,内心热乎,咋咋呼呼的修音;和又矮又瘦又黄,内心简单,傻乎乎的我。一起面对着这个现实,残忍而又黑暗的现实社会。

      晚上,出人意料的是,我被妈妈打了。我突然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开心,因为妈妈终于肯注视我一眼了。但是,她肯注视我的原因,却是因为怕我将韩烟给带坏了。她一看我们那么晚才从外面回来,还没说话,就一巴掌扇到脸上了。她早已认定了我们回来晚,是我不懂事,硬缠着韩烟所致的,再加上听到了我们逃学的事。
      她对我吼:“你个不要脸的孩子,我没把你扔了你就该谢天谢地了,你怎么能带韩烟做这种事?”然后就拿着拖鞋对我一个劲得打,我尖叫,我逃跑,但我没有哭。韩烟坐在韩进身边,眼中满是心疼,但他还是没有过来帮我。他好看的眼睛感伤地看着我,被我妈从门口打到屋里,从床上打到床下。他的眉轻蹩,听着我的声音由尖叫,到祈求,最后消失。最后救了我的,竟然是韩进,他说了声,打够了就可以了。
      打够了就可以了。
      这句话让我第一次对韩进产生了好感。那天晚上,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个劲的哆嗦,脑子里却一片混乱,为什么韩烟没有站出来?为什么他就那样看着我?为什么韩进要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我的世界又混乱了,我最信任的人对受苦的我无动于衷,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将我打得麻木,而几乎没有和我说过话的人,却在我最为难的关头救了我…
      突然,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了发抖的我身上。我知道那是韩进,但我却无法忘记他对我的见死不救,誓言仿佛就在眼前,却又在转眼之间被撕碎了。
      我低声说,出去。
      他没有移开他的手,这让我有些恼火,我猛地掀开被子,对他喊,“出去,你快出去!刚才见死不救,现在来干什么?出去,出去…”
      他突然抱住了我,抱住了这个因为愤怒而手舞足蹈的,浑身是伤的我,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就算和你解释,你也是不会明白的…对不起…如果在外面,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但在家里,我无能为力…这是注定无法改变的…”
      我看着他的发丝,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心中很愤怒,很伤心,很想和他发火,可对这样的他,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韩烟,你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啊?为什么你就在我身边,我却完全读不懂你呢?
      我满心的委屈,却轻易地被你的几句话堵得无力回天。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今生今世,必定受制于你。
      也许,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克着我的那个人。
      这场游戏从头开始,我就注定是输的那一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o.4 别,别啊!你不知道我这是被感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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