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锦花痕》一楼梵歌

33、第33章：兰生之殁，恨意浓浓 花

　　花卿第二天一早让兰生服侍好她洗漱以及早膳，知道景昭今天要带人过来“开堂审问”了，花卿本就是孤傲倔强之人，决不能容忍自己气势低落，反被人笑话。
　　兰生昨晚已经是知道了景昭来珞璎宫片刻，也不知道和皇后说了什么，只是生气的回了炎昭殿。兰生自然知道花卿的脾气，很是倔强。
　　“主子也别净是气皇上，皇上也算是有心之人，这些时日对娘娘也是关心备至呢。娘娘何必置气啊，倒是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我知道了。姑姑，他哪是有心啊？唉。”花卿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花卿想不到景昭果真是带着夏俞环与常新绯过来了，看着夏俞环淡然的面部表情，花卿真想扯下她的面具后面是怎么样的幸灾乐祸和开心。常新绯眼里带着一丝得意还有恨意，甚至是酣畅淋漓的感觉。
　　花卿不由得暗笑，真是很多人巴不得自己死掉呢。
　　不过后面又进来一个人，竟是陈西瑾。
　　陈西瑾还是像以前一样，嘴角噙着笑意，眼睛一眯，真是妖娆。花卿自己暗笑，怎么想起来用妖娆来形容这个男子呢？
　　陈西瑾自然是瞥见花卿在他进门刹那的笑意和喜悦。他进门行礼完了之后，景昭倒是赐座给陈西瑾。
　　花卿有些不悦的是景昭和夏俞环各坐案几的两侧，常新绯和她的母亲坐右侧，陈西瑾坐了左下首第一位。花卿只觉得在这珞璎宫竟是没有了自己的坐处，倒像是夏俞环是皇后一般，花卿这次终于从那淡然的夏俞环的眼里看见了一丝的快意。看吧，人在极度快乐的时候，情绪怎么可能一丝不露呢？夏俞环也没有让座，大家就这样心安理得的看着花卿站在珞璎宫正殿中间。
　　陈西瑾虽是被赐座了，却是一直站在位置前面，没有落座，只是看着花卿。
　　景昭极度恼恨陈西瑾的这种态度，好似要陪着花卿一样。景昭脸上有不虞之色：“伯瑜怎么不坐呢？”
　　“君未入座，臣不敢。”他说的君自然是皇后。常新绯和夏俞环岂会不知，只是脸色稍变，还是恢复原样，都是稳坐不动。
　　“陈太傅愿意站着就站着吧，一会儿自然会坐。”常新绯冷笑着讥讽了陈西瑾几句，便不再说话了。
　　兰生脸色有些暗沉，显示着此刻她的不满和怨愤。
　　“爱妃，你说的那两个稳婆何在啊？”景昭不紧不慢地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拨弄了几下杯子盖，才品茶。
　　花卿面上虽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大家一副志在废后的样子，花卿也不想与他们计较这些了，只是怕安海把事情弄坏了，保不住承裕。
　　李全庸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花卿，看花卿本是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了。李全庸很是无奈地朝外喊道：“宣张氏王氏觐见。”
　　兰生看着殿外真是走出来两个年约40岁的稳婆，确实是当年为皇后接生的两个人。
　　“民妇给皇上各位娘娘大人夫人请安。”随即又看见身边站着花卿和兰生，赶紧又挪动双膝，哆哆嗦嗦地说出来一句“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们只管说太子是什么时候诞下的便是，八月还是七月？”景昭有些不耐烦猛地把茶盏放桌子，发出一声闷响，那两个稳婆已经是吓得浑身瘫软，连呼饶命：“是七月，七月，当初是皇后娘娘吩咐我们说八月，我们当时贪恋皇后娘娘的赏赐便同意了。”
　　景昭怒极，砰一声将茶盏摔碎在地上，颤抖着身子，指着花卿只能连声说：“好，好，好，朕的好皇后啊。。。”说着甩袖就走，到门口又回头，面目狰狞：“赐死。”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以为不过是废后，怎么也不会想到景昭居然会说出“赐死”两个字。李全庸也是一愣，今早上皇上就有些不对劲，现在的皇上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暴戾焦躁冲动狠戾。花卿当时呼吸一窒，不敢看景昭此刻的表情，只是背对着景昭颤声问：“赐死？”
　　“李全庸，今天就将皇后赐死！还有那个孽子，还有这珞璎宫里的宫女太监，还有还有还有这两个贱民。”景昭几乎就是咆哮，怒目赤红，颤抖的手指指着花卿稳婆和兰生，像是已经失去理智。在场的夏俞环与常新绯也是身子一颤，看着眼前发疯的景昭，完全是陌生的皇上。
　　陈西瑾连忙砰地跪下：“皇上，赐死皇后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详细调查，这事情这么能仅仅只是听两个稳婆的话就下定论呢？皇上这样太武断。”
　　“陈西瑾”景昭大吼一声，上前推倒陈西瑾，后又揪着陈西瑾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这是质疑朕的决定？太武断？好好好，你既是这么护着皇后，哦，不是皇后，是那贱人，那你也和她一起死吧。”景昭脑子一片混乱，昨晚花卿那里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本就是质疑暗探的死，心绪很乱，看见花卿心虚的表情，景昭的心已经是支离破碎，只要想起来这个自己爱着的人一直喜欢别的男人，还为别人生儿育女，如今已经是太子的景承裕不是自己的儿子，景昭只觉得自己的怒火已经将所有的理智烧焦了，那些稳婆说什么他都不曾听清楚。
　　花卿跌坐在地上，她想着安海是失败了吧，花卿不是怕死，是怕承裕死。
　　花卿抬头，哭着爬到景昭的脚下：“放过承裕，放过承裕好不好？你恨我，要恨就恨我一个。你不信我，不信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花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景昭气的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只有刚刚花卿那个心虚的笑意，只有花背叛了自己的想法。景昭一脚踢开花卿，恨不得当场杀了花卿。
　　兰生看着景昭赤红的双眼，也是一惊，皇上很少这么失态，兰生只觉得这个皇上好是陌生。兰生赶紧上前扶起花卿，哭着看着景昭：“皇上这么能不信娘娘，就为了两个稳婆的一句话，就就赐死娘娘和太子？”
　　兰生话音刚落，景承裕已经一路跑进了大殿，不顾侍卫阻拦，直接跪在花卿的面前：“母后，母后，儿臣愿陪母后死，母后不要再为难自己了。这样的父皇不要也罢。”
　　景承裕的出现，更是激怒了景昭，那声“父皇”更是让景昭觉得刺耳。景昭当即冲出殿外，拔出侍卫的刀，冲进殿就要杀了花卿。
　　承裕赶紧挡在前面，兰生知道挡不住皇上的怒火，眼见皇上失去理智毫不犹豫地砍向景承裕，兰生迎着刀挡在了景承裕的前面。
　　一片血红，一片寂静。
　　“啊！”花卿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让所有人都回过神。
　　景昭也是浑身一战，颤抖的手也恢复常态，理智也回到了脑子里。景昭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景昭愕然地看着兰生的尸体，还有承裕恨意浓浓的眼神，还有披头散发甚是狼狈的花卿。景昭自知刚刚确实反映过激，再看地上的一片血流，景昭有一瞬间的慌神，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么？他是希望她反抗的，怎么会这样？景昭扔下刀，想去扶起抱着兰生不放的花卿，却被景承裕一把推开。再看花卿早已经眼神涣散，只剩绝望的瞳孔还在扩大。
　　“母后。。。”承裕吓得叫出声音来，哭着求着跪在陈西瑾面前：“太傅，太傅，救母后。。。”
　　这珞璎宫瞬间是纷乱不堪。景昭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一闭眼直直地向后倒。李全庸连忙紧跑几步支撑住景昭的身体。
　　“快快快传御医啊！”李全庸跺着脚怒斥那些呆愣的宫女侍卫还有那些小太监。
　　花卿就这样一直抱着兰生的尸体，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像天塌地陷了。她自进宫以来信得过的人本就是不多，与兰生朝夕相处，兰生对自己的好，花卿岂会不知。兰生倒下的时候，花卿的世界也倒塌了，只剩一片血腥与黑暗。
　　陈西瑾料到了花卿的心虚，料到了稳婆的回答，料到了景昭发狂，料到了赐死的决定，料到了景承裕的出现，只是没有料到景昭会举刀要杀花卿，更没有料到兰生对花卿这么重要！
　　常新绯此刻倒是有些同情花卿了，常新绯又看下陈西瑾也是难过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也是恨花卿的。夏俞环看花卿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只觉得心情舒畅，面上却又不露痕迹。
　　“李总管，还不快去准备鸩酒，莫要皇上待会儿再是发怒。何况你也是希望皇后早些解脱的吧。”夏俞环悲戚地擦擦眼泪，看着焦急的李全庸，依然是下了狠命令。
　　李全庸有些不悦：“皇上如今龙体欠安，应该及时医治，至于皇后之事，还是等皇上醒了再说吧。再说这赐死皇后也是大事。。。”
　　“君无戏言！”夏俞环斩钉截铁地打断李全庸的话，眼中有一丝的狠戾。
　　李全庸只得叹气，不知应该如何是好：“还是等皇上。。。”
　　“李总管是想皇上失信于人么？”夏俞环步步紧逼。
　　“咱家只是希望没有冤屈。”李全庸更是不悦，不由得加重语气：“夏清妃这是要杀未来的皇上么？”李全庸的话很是强硬，夏俞环只能叹气。
　　“不管李总管怎么说，就算是本宫自己动手，也要执行皇上的口谕。”夏俞环故作大义。
　　陈西瑾收起脸上的笑意：“莫要欺人太甚！”
　　“陈太傅也在诛杀之列。”夏俞环冷笑两声。
　　“你。。。。”陈西瑾与李全庸料不到夏俞环会这样咄咄逼人，本以为会是常新绯会是落井下石之人，不料结果却是夏俞环。
　　承裕看着花卿目光呆滞，毫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很是忧心，景承裕跪在陈西瑾面前，脸上犹有泪水，声音嘶哑：“求太傅救救母后。”
　　陈西瑾不由得不叹气：“心病还得心药医。何况，殿下看皇后娘娘还有恢复的时间么？”
　　景承裕无助地只能紧紧从后面紧紧抱着花卿，哭喊着：“母后母后。。。”
　　花卿想着就这样死了算了，可是承裕怎么办？身后的孩子一声声的哭喊使她慢慢回神。是啊，还有个孩子呢。
　　花卿不知为什么突然吃吃的笑起来：“到最后，竟是要你与我同生共死。”
　　陈西瑾微微一笑，带着一丝的开心还有一分的惆怅。
　　“笑起来真是好看。”花卿低头整了整兰生身上的衣服，又理了理兰生的头发，“兰生啊，你瞧这结果是不是挺好？人到最后方知能依赖的是谁。”花卿知道夏俞环是非除她不可，这时候真是什么也不怕了，她又继续说，“其实我最讨厌自己总是喜欢依赖人的习惯，以前是依赖父亲哥哥姐姐，然后是浮成，后来又是珠兰，就是遇见了景阳也是景阳照顾我，我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只要皇上对我好上一分，我便觉得他可以为我撑着这天地，没有想到我最后居然会一直想着依赖陈太傅。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死倒不是那么可怕了。我只是死之前有些恨意，恨那个薄情的帝王啊！恨不能挖出他的心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人心？”花卿最后几句真是咬牙切齿恨意浓浓。
　　陈西瑾想着原来她是知道他的好，是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原来她是心里有他的。陈西瑾莫名的心一酸，居然想落泪。
　　李全庸多么希望皇上此时醒了，只是皇上昏迷过去，此刻移驾皇后的内寝，夏俞环又是步步紧逼，皇后也是了无生念，若不阻止，之后皇上醒来一定会痛不欲生。李全庸想着早上就觉得皇上不对劲，心里一惊，怕是中毒了。
　　张太医过来的时候，李全庸方才想起来御医之首的徐太医今天卧病未进宫。李全庸赶紧让张太医先想办法让皇上苏醒。
　　张太医却是摇摇头：“皇上急火攻心，怕是不好苏醒。不过臣定会尽力，先让皇上苏醒。”
　　李全庸悄声问：“是中毒么？”
　　“嗯？李总管怎么这么说？不是中毒不是中毒。”张太医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全庸连声否决。
　　李全庸一皱眉，叹了口气，真是不知应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