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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常乐乐和郭阳相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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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大概是2007年的时候,有一个人,叫常乐乐。
常乐乐高考没发挥好,比一本线只多了刚好四分。乐乐妈就找到当年下乡、和自己父亲相交较好、现任东市检察院某职位处长的陈知青,希望他可以稍稍用一下自己的人脉帮自己不争气的女儿“通融通融”。
法检不分家,陈知青说他能帮忙的也就是问问东市政法大学能不能接收常乐乐。
但常乐乐不喜欢法律。那些个法学大家,每到发生一个大案子的时候就都跳出来来个“百家争鸣”,这个摸摸胡须,斩钉截铁的说“明显是属于故意杀人”,那个咳嗽一下,说“现在社会上流行一种观点说此次事件属于故意杀人罪,但根据《刑法》第某某条某某款的规定,这个故意杀人明显没有动机嘛!”
你可以想象常乐乐摸摸胡须,咳嗽几声的样子。
直到乐乐妈去银行提了现,把3年的定期取了小一半,换成一瓶瓶的长城红花和活蹦乱跳的农村老母鸡送出之后,常乐乐才不好再搞个“东市起义”,规规矩矩的在志愿书第一志愿第一栏处码齐了东政大的编号。
最后陈知青说,常乐乐没上提档线,东政大提不了档,若能提档,就可以把她分配到最好的专业。只是档案调配是教委的事情,他管不着。
所以东政大提不了档,常乐乐也进不了东政大。
常乐乐虽然心疼她妈的钱打了水漂连个水花花儿都没有,但另一边也暗暗感谢弥勒佛菩萨显灵。
人生就是一场戏,如此平常的一句话能够源远流长自然证明它也有它的存在性。
被东政大拒绝的常乐乐被西市A大录取了,本来填的志愿是广播电视新闻学,却又因为分数不够被调剂到了法学。
绕了个圈。
才进A大的时候常乐乐很郁闷,法学院在工科的A大都不能用“迷你”来形容。一个法学院,只有2个班,也就五十几个人。而A大的土木院就有六百多号人。
大一上学期的考试,常乐乐以“多写字、写好字”为方针,稀里糊涂的考了个全院第四。乐乐妈因此笃定了自己女儿也是个未来的律政俏佳人,逢人便说我家乐儿是个学法律的料,考了学院第四,有人附和她妈的时候就感叹,“一个院吗,得很多人吧,能考第四确实不错”。
大二上放假后,乐乐妈又没闲着,找到自己的高中老同学,时任东市南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的曾庭,说想让自家囡囡去实习实习,曾庭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却苦了常乐乐。她家在北区,与南区相隔大半个东市,虽然法院9点才上班,她却要6点半就起床,7点出门倒两趟车才能在9点准时在法院出现。
乐乐妈问她,“觉得辛苦不?”
常乐乐说嗯。
乐乐妈就骂她,“嗯啥嗯!你知道我多辛苦帮你找来这机会,别人…….”
她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
“别人想去还没有机会呢。”乐乐妈说。
在去法院的公交车上睡得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是不是要到站了,一会儿想见了曾庭说些什么。
乐乐妈说以前同学聚会时带她去过,那次吃饭曾庭就坐在常乐乐旁边,但是常乐乐已经不记得了。于是前一天晚上乐乐妈到高中同学群空间里一张一张的找,好不容易才翻出来个曾庭的侧脸给常乐乐瞅了瞅。东市人民都说地方方言,乐乐妈跟常乐乐说,“一定要记住了,这是‘真’叔叔。”
好不容易才听到公交车报站,南区人民法院。
法院的办公厅和审判庭一般都会隔开,要上庭的人才走正门,上班的人都走侧门去办公厅。常乐乐傻呵呵的从正门进去问在门口执勤的法警民事二庭怎么走,那法警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才说,去侧门。常乐乐又问,“侧门怎么走啊?”那人又看了她一眼,最后直接撇过头说,“出门左转”。
到侧门的时候跟曾庭打了个电话,曾庭让她把手机给法警,法警听了之后就带她去一扇门前打了门禁卡,话也说得简洁,“直走乘电梯上二楼。”
常乐乐连连道谢。
赶在门关之前进来一个人,她没管,谁知那人却追上来问她,“你也是来实习的?”
常乐乐打量了那人几眼,发现很帅。不敢直视他,便小声的答,“是啊。”
“我也是!哈哈!”那人倒是没看出常乐乐的不正常,接着又问她,“你哪个庭的?”
常乐乐说,“民事二庭”。
“好巧啊!”那人说。
听他这么讲,常乐乐原本还以为他也是民事二庭的,谁知道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刑庭的。”
到了二楼才发现全是办公室,之前曾庭也没跟她说是在哪一间。她就一间间的看门牌,才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曾庭的门牌:“曾庭。部门:民事二庭;职位:庭长。”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的人说“进来”,才又慢慢推开了门。
也只是几句简单的寒暄,大致意思就是年末了庭长很忙,所以把你带到其他办公室跟他们做,之后就把常乐乐带到了另一个办公室。
他介绍说这是某某法官,这是某某书记员,这是某某实习生,常乐乐一个名字都没听清楚,只得一个劲儿的说“希望多多照顾!”
又介绍她,说,“这是常乐乐,小常。”
她差点没哭出来,小肠?
曾庭走了之后她才摸清楚,周法官是代理审判员,蒋姐姐是聘用制书记员,也就是没有纳入国家编制、只是类似于公司招人的普通聘用制的书记员,李哥哥是东政大的研二生,来法院实习纯粹是好玩,他爸在刑庭,但他不喜欢刑事案件,再加上研究生学的商法,所以就来了民二庭。
上午有个需要调解的案子开到很晚,曾庭和蒋姐姐都没回来,李哥哥就带了她去法院食堂吃饭。
排队的时候,常乐乐问他,“李哥哥,可不可以问个私人的问题?”
“有多私人?”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刚问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大笑。
回过头一看,可不就是今天早上碰到的那个实习生。
“李锦程,你想歪了吧?”那人笑着问李锦程,也就是常乐乐口中的李哥哥。
李锦程没理他,反而转过头来问常乐乐,“现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吧?”
“嗯。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也很私人吗?”那个实习生打趣常乐乐道。
“没有啊。”常乐乐指着他问李锦程,“李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李锦程一本正经的说,“禽兽。”
那实习生笑了,问她,“这么私人的问题,你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那你叫什么?”
“郭阳。刑二庭的。”
吃饭的时候听李锦程和郭阳唠嗑,常乐乐才知道原来郭阳跟李锦程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都是东政大研二的学生,只不过李锦程修的是商法,而郭阳是刑法。
常乐乐问郭阳,“我和李哥哥都是靠关系进来的,你不会也是吧?”
郭阳说,“偷偷告诉你啊,小妹妹,我是……”
常乐乐为了响应他的那个“偷偷”,还刻意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却听见郭阳说,“......走进来的。”
李锦程吃完了口中的饭,才对常乐乐说,“其实他是不要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