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生 ...
-
生活就是一半记忆，一半继续。
苏虹懊恼自己曾经的放弃，也可能会为此懊恼一生，但人生，总还要继续过下去的。
苏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她总要继续和命运抗争下去的。毕竟，自己还有着，对自己寄予厚望的母亲。
想到这里，苏虹松了一口气，像在泥沼中挣扎着的人，找到了一根救命的麻绳。
借以喘息，借以，继续挣扎不沉没。
这时岑静的屋子突兀地响起了一阵轻快的敲门声，苏虹连忙边喊着‘来啦’，边小跑过去开门。
“嗨。小虹。”屋外是一脸明媚笑容，娇俏可人的柳茹。她穿着一身与昨天款式相同，颜色却为较成熟的深蓝色的连衣裙。
“好吧，我原谅你这么清淡的装扮了。”柳茹上下打量了一圈苏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苏虹今天依旧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裤，只是同昨天那身款式略有不同。
“走吧，今天我们要去血拼！”柳茹刚欲挽上苏虹的臂弯，却被苏虹浅笑着避开。
“不好意思，小茹，今天我还有些事没有办好。。。”
苏虹看到柳茹的面色一僵，连忙解释道。
“算了，没事，我自己去吧。”柳茹收起了笑容，有些扫兴地说道。
说完，不等苏虹回应，转身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苏虹面色尴尬地扶着门，她没什么交朋友的经验，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想想，还是反身回屋关上了门。
苏虹坐到电脑桌前，呼了一口气。昨天晚上自己突然想起，前几天答应《年华》的稿子尚未完成，因此只好推掉今天的约定。
一连几天，苏虹都窝在电脑桌前码字，期间柳茹也再找过她两次，但见她心不在焉的摸样，后来也不再来了。
三天的夜以继日，终于在开学前赶完了稿子。
1999年的J市远不如2011年时那样繁华。虽早已被列入五年计划重点开发的能源基地，但目前居民的生活状况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一些偏远地区，仍然有人住着窑洞。
黄河第二大支流的汾河由西向东横贯了J市。而苏虹的小学十三校就建在离汾河不远的地方。
苏虹愣愣地望着讲台前的黑板，一副神游天外的摸样。
正在上语文课的陈晓宏忍不住几次目光瞟过苏虹，却发现这小姑娘始终一副不在状态的摸样，终于忍不住叫苏虹起来回答问题。
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缩水，仍处于震惊状态的苏虹，自然自动忽视了老师的问题。站起来也是一头雾水的摸样。
陈晓宏虽然气闷极了，但也真不能拿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怎么样。只能让苏虹站着，自己继续讲课。
苏虹觉得差不多也快下课了，所以也没怎么在意，站就站呗，反正班里又不是就自己一个人站着。
八岁的孩子，正处于调皮的年龄，又有几个耐得住性子，一节课都不走神的呢，所以班里零零星星也有几个人陪苏虹罚站。
“这段课文，谁来朗读一下呢？”
陈晓宏讲到口干处，停了停，说道。
按照惯例，读完课文的那个人就可以坐下休息了，所以，除了苏虹，其他罚站的孩子都争先恐后地举起小手。
陈晓宏又忍不住频频看向一脸淡定的苏虹，最终冷哼一声，说道：“有些人，就是不想坐着。”
其他孩子可能并不懂这句暗讽的话，但心里年龄早已成年的苏虹，自然是听懂了。不过苏虹也完全不在意，她记得这位语文老师，她一向是很喜欢自己的，就算现在自己让她生气了，明天她就会忘记，依旧视她为得意门生。
陈晓宏等了半天，见苏虹仍旧一脸淡定，没有举手的意思，只好随便点了一个同学来朗读。同时在心里嘟囔，苏虹今天是怎么了，老神在在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叮铃铃，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承受完陈晓宏临走前，抛过来的几个奇怪的眼神后，苏虹表面上无比淡定，实则心里早已掀起惊天骇浪的坐回座位上。
在一边孩童放学后掀天的喧闹声里，苏虹脸色和调色盘一样阴晴不定。
苏虹不知道自己究竟回到了哪个年纪。看手掌什么的，对于手一直很小的苏虹来说，是完全没用的。
“苏虹，你在想什么。”突然，一个清脆的女童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苏虹抬头，女孩皮肤略有些黑，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流光溢彩，嘴角微微翘起，面容看起来很熟悉。她的身高与自己差不多，身穿映着大红花的红色短衫，背着一个棕色的书包。
原来不知不觉中，放学已经好久了，教室里几乎都没有人了。
苏虹连忙起身，犹豫了半天，试探性的喊道：“小婕？”
章瑞婕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奇怪地发问道：“你怎么了，苏虹，怎么感觉傻傻的。”
苏虹：“。。。。”呵呵呵，是啊，一下子缩小了十多岁，心里有些承受不住啊！
章瑞婕是苏虹小时候的玩伴，一直到初二，章瑞婕回了老家后，两人才开始联系变少。后来她听说，本来学习不错的章瑞婕，回了老家后荒废了学业，整日谈恋爱抽烟打架，最后一次和她用手机通话时，是在高二，那是章瑞婕还和自己感叹，年少纯真什么的真是一去不复返。
再见儿时的玩伴，苏虹心里一阵酸涩，眼圈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泛红，但最后还是拼命忍不住，她可一想表现的太过奇怪。
之后苏虹和章瑞婕一起走出了一半白墙一半绿漆，楼层间还挂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红字的教学楼。
教学楼前有不少横生的杂草，歪七乱八的，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更是一路尘土，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章瑞婕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路上有很多土，会弄脏鞋这类的问题，径直一路快步地走向校门口。苏虹无奈之下，也只好秉承着入乡随俗，到这个时代你就认命吧的理念，一咬牙一脚跺进尘土飞扬的土路。
苏虹和章瑞婕的家离得很近，都在整栋楼的一层，格局也几乎一样。只是章瑞婕的家是租来的，也没有经过装修，看起来不如苏虹的家那样光鲜。
苏虹快步走向家门，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像战前的擂鼓，心脏激烈跳动着，几乎要跃出胸口。
她深呼吸一口气，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棕红色的房门。
“建国，快去开门！肯定是小馋猫回来了，我这边做饭腾不开手！”从隔壁纱窗里，苏虹听到母亲轻快的声音大声喊道。
苏虹激动地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颤栗，咔哒一声，门打开了，映入她眼帘的，是父亲熟悉的面庞。
浓眉大眼，方正的国字脸，板起脸来像个小老头一样很有威严，但笑起来时却开朗地像个青年。
苏虹眼圈顿时泛了红，猛地扑进父亲温暖的怀抱，带着哭腔的童音颤抖着喊道：“爸！”
苏虹突然而来的哭泣把苏建国吓了一大跳，连忙追问自家闺女是不是在学校受了委屈。
苏虹这时才觉自己表示太异常了，摇了摇头，低着头沉默不语。
苏建国见苏虹沉默，也自知闺女脾气倔，也不再追问，牵着她的小手领进屋里，心里暗自想着什么时候去学校来个访问。
刚把苏虹领进客厅，身后就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苏建国皱起眉头，回身一看，脸色不变，连忙抱起苏虹，大步走进厨房放到冯胜丽身边。
“你干嘛呀，油烟这么大，再把孩子呛着。”冯胜丽埋怨地瞪了一眼苏建国，说道。
“嘘，你带着孩子在这儿，关上门，别出来，那个人又来了。”苏建国压低声音在冯胜丽耳边说道。
苏虹竖起耳朵，也听了个大概，就在心里暗暗思索，童年里何时有这么一个把父亲吓得大惊失色的人物。
“你是说。。。。”冯胜丽一听，也脸色一变，压低声音疑问道。
苏建国点点头，转身出去顺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苏虹灵机一动，顿时倚上厨房的门，朝母亲甜甜一笑，道：“爸爸坏，虹儿顶住门，不让爸爸进来。”
冯胜丽心里慌张，又想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也不怕她偷听，就牵强地笑着点点头，继续心不在焉地炒着菜。
苏虹连忙屏住呼吸，耐心听屋外的声音。
“建国，孩子呢？”屋外是一个中年人略带沧桑的低沉嗓音。
“虹儿上学还没回来。”苏建国不耐地说道。
“建国，总不能不让我见见虹儿吧。”中年人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见虹儿，你想也别想！我不会认你的！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们，否则，我们立马搬走，让你彻底找不到我们一家！”屋外是苏建国愤怒的低吼声，和屋里烦躁地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好，我不来，你们别搬走。”中年人连忙慌张地说道。
“建国。。。。我也是。。。被逼无奈。。。”中年人沉默了半响，犹豫地说道。
之后便是一个大力的关门声，和父亲在屋外良久的沉默，叹息。
苏虹缓缓转过身，倚靠着厨房门，面色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