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张寻傲

5、第五章

　　五
　　那一晚，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回到桌上，和别人聊天，喝酒。饭后，拒绝了阳熙，崔姐，还有宋治送他回去的要求。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到那个他暂可栖身的房子里。
　　窗外又开始下雪，他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半晌，才爬起来，抽出那张《回声》塞到DVD里，晦暗的房间里开始响起三毛略带悲伤的自白，喃喃细语，还有齐豫和潘越云灵性的歌声。
　　他刚搬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渐渐在另一个城市站住了脚，忙事业，忙拼搏，很少会回来陪他，反倒是他一次次坐着飞机飞过去看他。这个房间，男人只来过两次。“这和一开始说好的......好像不一样吧......”至少，一开始，看中这套房子的，不是他，或许应该说，看中这套房子的，是两个人。
　　一间只有三十几平的单身公寓，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套音响，连摆放餐桌的地方都没有。墙上还有相框存在过的痕迹，只是也空荡荡的，只有钉子和麻绳还在了。
　　那是他大四，宋治已经毕业两年的时候。忙于实习的他，已经退掉了学校的宿舍，但租房的历程却发生了许多意外，短短半年多时间，他换了两次房子。
　　面临第三次搬家的时候，宋治恰好回来了，他本来只是想让宋治帮着找找哪有出租的合适房源，两个人都坐在地上，男人从背后搂着他，对他说：“我们买一套房子吧？”
　　他笑着摇摇头，“我不想用你家里的钱。”
　　“谁说我要用我爸妈的钱了。”宋治掐了他一把，“我现在又不是没工作，买套小的，我每个月还贷不就是了。”
　　“你有抵押么？你当贷款那么简单啊。”
　　“安啦安啦，我当然有办法......”

　　“许多个夜晚，我躺在床上.住在一个海边的房子，总听见晚上的风带着一种呜咽的声音划过床头。我坐在那里，突然发觉，我原来已经没有家了，是一个人了，每一个晚上我坐在那里等待黎明，那时候我总以为这样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三毛的独白，让他更陷入莫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有些习惯，再怎么都改不了，他可以学会抽烟，学会喝酒，学会和没有感情的对象上床。改掉黏人，改掉不能一个人待着，改掉喜欢喝碳酸饮料。但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却是无法改变的，从小，他不开心的时候，是不能去哄的，特别是不能有人去逗他开心，他会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后来他发现，只要有不开心了，就找点会让自己更不开心的事，让自己彻彻底底的伤心，哭出来。这样发泄一通，心里的不快，才会消失的干净。

　　两年的时间而已......

　　CD已经放完，房间里只有音响传出来嘶嘶的电流声。他吸了吸鼻子，感觉好像是感冒了。“Shit，空调......”
　　负面情绪达到顶峰，发泄够了，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开灯，开了空调，打开电视，让房间多一些人声，电视里在重播省台的跨年晚会，匆匆瞄了几眼，看到几个以前认识的熟人。洗过澡，一个人赤裸的躺在床上，一侧头，床边的烟灰缸上，还靠着男人今天抽到一半掐掉的那支烟。
　　电视还在放，他也没心情看，手里夹了那半支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阵浓浓的雾，在房间里散开。至少，他的烟味，从来没变过......
　　吸到不能再往下吸，烟灰落在自己身上，看着手里的烟蒂，他笑着摇摇头。
　　“坚持了两年，咱们，再坚持一次，坚持一次就好......”

　　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七楼亮起的灯光，宋治才放心，启动车子离开......
　　又是一夜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