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oilchild》滚蛋蛋啦

4、Chapter 4

　　楚思南在更衣间里换好了衣服，镜子前的自己看起来又好像光彩照人了，在那些闪着光的碎片下楚思南举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袖口精致的花边像在昭告全世界他也是个同样精致的人物，……他想叹气，他知道自己依旧有点低低地发着烧，喉咙干燥的不想说话，闭了闭眼，有点认命的感觉，“咚咚咚！”，敲门的声音传来，“楚先生——，您的节目是第三个，还有，观众送来的花要我放进来吗？”
　　还没表演送什么花。楚思南克制自己不要皱眉头，那些有钱人就是这样子，没上场就开始送花，跳完之后继续送，就好像…就好像，他是个旧时代的舞女一样。‘舞女？’楚思南这次真的皱了眉头，这个比喻让他自己都不舒服了起来，‘一帮王八蛋’。在心里带些怒气地下了这么个结论，才不带感情的回应着，“放进来吧。”

　　要让自行车跟上一辆在车流里穿梭的汽车真不是件容易事，好在萧岚平日里也能算是山地车好手，不然光躲避人群就够他受的了。但是最后那辆车却开进了一家相当豪华的大酒店——出了名的奢侈地带，坐落在这条光怪陆离的繁华大街上，萧岚只去过一次，还是刚考上大学时爸妈带他去参加的酒会，那也是他少有的穿正装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这种地方都是不会给未成年开门的，萧岚撑着单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上面印着第一大学的篮球队标，‘干’，萧岚少有的在心里骂起人来。
　　试试的话又不会死。萧岚把单车停在路边，几步走到那家写着法文店名的酒店门口，刚迈了几个台阶上去，站在门口的人就冲他伸出了手。什么？萧岚只能随机应变，“我进去找人。”
　　“今天这里是舞会，您必须有邀请函才能进入。”
　　邀请函？这是什么鬼东西。

　　从台阶上下来的萧岚沮丧地回头望了望那个富丽堂皇的大门，那个生病的家伙病着还要参加什么舞会吗？萧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到这种地步，或者说，他只是想见到楚思南而已。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来，他有个好朋友是亚洲首富的儿子啊。萧岚从裤子兜里摸出手机，按起了电话号码。
　　五分钟之后店里就跑出来一个看起来胖胖的中年男，他一冲出来就握住萧岚的手一个劲儿招呼，“您是王亿万先生的干儿子？哎呀呀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呢，快快进来，今晚是有舞蹈表演的，您来得太是时候了！”
　　萧岚到没有因为方世杰的老爸，也就是他干爹帮他进到这里来有什么兴奋的，只是一听到“今晚有舞蹈表演”这几个字之后，他突然就知道楚思南是来干什么的了。
　　“楚思南跳过了吗？”萧岚的扑克脸对上那个中年人，倒真是有纨绔子弟的风气。
　　“当然没有！您不来他哪敢跳啊是不是？”说着好像觉得自己这个马屁拍的不错自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但是萧岚可不爽了起来，这让他感觉到——这些人对楚思南并不那么尊重。
　　楚思南自己当然是体会最深。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给那些有钱人表演了。无论他们叫得再好听，楚老师，楚老师，对他们而言他也不过是个‘跳舞的’，就像个‘戏子’，只是拿来消遣——这里不是他想要的舞蹈界，没有人当他是艺术家。这里只是个铜臭腐坏之地的娱乐场所。楚思南摇摇头，他不得不站在这里，为了生计或者不得已，他都得在这里。
　　那个中年人给萧岚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正面过去的大舞台上被灯光照的明亮又说不出的晦暗。桌上放着鸡尾酒和马蹄尼，萧岚看着台上那个略显风骚的姑娘翻滚不害臊的舞姿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完全看过楚思南跳舞，不过在这里，他可以完全感觉到周身人望向台上的眼神，他猜想，一会儿楚思南上来了，这些人也会这么看他吗？……不，他们不会，他们都是男人，不会那么糟糕。
　　萧岚猜错了。他没有猜到，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来看楚思南的。
　　他没有想到，楚思南在台上会有多漂亮。

　　“楚老师，马上要到你了。”
　　楚思南点了点头，跟着催台的小姑娘走到了后台。

　　报幕的人无聊却自以为风趣，萧岚早已不耐烦起来，这里的人都是一脸的成功人士模样，应该只有他二十一岁才过了不到十天而已？
　　“………………楚思南！！”
　　报幕的前面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见，唯有最后的名字响亮又令人紧张，萧岚猛地抬起头，昏暗地台上主灯一束追踪光打在台上，那个圆形的光圈里迟迟没有人影，在场的人都在睁着眼等，直到音乐响起，一段腰身从黑暗里走进光中——一丝不苟的发梢和挺直的身形，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萧岚听到在场人的低低的呼声——楚思南，还有什么比灯光焦点的明珠更让人觉得璀璨？是豹子的眼睛吗，还是夜晚的星星？流进萧岚耳朵里的音乐也似乎与眼前人的身体揉成一体，低到危险的V领勾勒出娇柔却不失硬朗的线条，抬颈的那一个动作都能感到空气被划开，身体的边线流畅富有风韵，腰身的柔软令人情陷，这种风情一定不单单勾住了萧岚的魂魄，所谓性感或者诱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愿多说——说得太多，反而无法透出那人极致的魅惑了。
　　喜爱舞蹈的人有自己的世界。体会舞蹈的意旨并让自己成为这个故事的诉说之口，就是楚思南唯一想达到的目标。尽可能地不去想别的——只是跳舞，睁着眼闭着眼都看不见眼前，将每一支舞都试做一个独立的世界，没有观众也没有现实，不想也不在乎，直到一支舞跳完，灯光刺眼，台下掌声雷动，楚思南都不去想。掌声，掌声，还有他的汗水，视线里的景物告诉他舞蹈里的世界只是一瞬，现实仍旧是这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台下坐着那些不懂欣赏又强制他出现的有钱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露骨他完全不去想。就到这里吧，没有更多的表情，楚思南象征性地鞠了躬。
　　萧岚看见他的汗水滴在地板上，而楚思南没有看见他。“看见他的身段了吗？”旁座的一个人在跟另一边的人说话，“小腰都能掐出水来了，碰都不给碰。”“是你出价不够高吧？人家可看不上小恩小惠的，最起码这个数，”那人也不知道伸出了几根手指头，“哼，”最开始说话的人回应了，“我给的可比你这个价再多一个零呢，不给碰，出了名的难到手，之前那个……”说到这里压了声线下去，“…都开着车堵到家门口了，最后也没成。”“不会吧，这么嚣张？”接话的人笑了起来，“那家伙不是最捧他了吗？不可能没得手，肯定是得手了的，不然今天晚上又包场办舞会表演？不就是想让楚思南名声再响点儿。”“谁知道呢……”
　　后面的萧岚已经不再听了，四周围细细碎碎的谈论都是这种类型，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在生气，大抵是为什么，他完全知道。萧岚想着后台的方向走去，而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去了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