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玉堂》清瑶扶风

2、第 2 章 有时我也

　　有时我也会在想，这究竟是蝶入了庄周的梦，还是庄周绚烂了蝶的幻？我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我怅然喟叹，世间生死轮回，前世今生如斯一梦，芸芸众生又何能勘破？
　　我垂眸不语，手指无意识的划过龙鳞刀刀鞘上古朴的花纹，刹那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刷”的一下，龙鳞刀已然出鞘，我心中一片空明澄澈，周身似乎融入了虚无，不悲也不喜。
　　手腕一抖，龙鳞刀划过了一道银白的弧，明媚的阳光照在刀身上，我不由的眯了眯眼睛。
　　忽生兴致，龙鳞刀缓缓起势。这是一种极致的慢，慢到每一个极致的动作都化作了一帧帧静态的画。物极则反，静极则动。我浑身肌肉紧绷，周遭的气息慢慢凝固。然而，就在这一瞬，我的身形陡然一变，下一秒，我已然挥刀起舞。转腾挪移间，我飘然若仙，将龙鳞刀舞出了片片残影，凛冽的刀气不时四散逸去，击散了早春初绽的白梅。四周皆寂，万物静默，我自一人，独赏这份漫天飞雪。
　　半晌，四处飞溅的落梅如纷扬的雪花般飘落，我手握刀柄，刀尖斜垂而下，停下了这场刀舞。
　　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时管家白福递给了我一封信，恭敬道：“少爷，陷空岛来信。”
　　我将信封拆开，从中拿出一张薄薄的纸。看完后，我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末了，挥了挥手，冷然道：“下去吧。”
　　白福与侍女退了下去，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或许，我应该出去走一遭了。

　　对于温实，我的印象仍停留在半年前的那一面。那时的他面目俊秀，气质温润，令人心生好感，像极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人。美酒一壶，浅谈淡吟，字里行间一派洒脱自如。

　　我的朋友不多，他可算一个。
　　然而，再次相见时，却是在他的灵堂。一具雕花金丝楠木棺材静静的躺在灵堂中央，一个身披麻衣的清秀女子正垂眸跪坐于一旁。见我进来，那女子起身，朝我施了一礼。她脸颊消瘦了不少，面色也十分苍白，眼睛里有哀伤、憔悴，有失望，甚至还有一丝绝望，但惟独没有后悔。
　　我朝她微微颔首，她温婉的道了声谢。
　　我走到温实灵牌前上了三炷香，转身便离开了。

　　夜已渐深，我躺在客栈的床上浅眠。突然，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从房顶上传来，我倏忽间睁开了双眼，抓过外衣，翻身下床，静坐于桌旁。
　　窗无声的打开了，一个黑影窜了进来。我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迎着不甚明亮的月光，无法看清来人的长相，但我却朗声笑道:“展大人，你这可是——”故意停顿了一下，“知法犯法？”
　　那黑影走至桌前，抬手将蜡烛点燃，昏暗的烛光下，来人一袭蓝衫，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展昭微微一笑，洒然道：“白兄此言差矣，我来此仅为会一旧友，何谈知法犯法？”说罢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起来。
　　我冷哼一声，也不生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开口。沉默渐渐在我二人间蔓延，却无半分尴尬。
　　半晌，展昭正了正神色，“你已经知道温实的事了吧？”他声音低沉，微带了点嘶哑，仿若陈年的美酒，莫名的引人沉醉。
　　我盯着昏黄的烛火，停顿了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展昭看了我一眼，但烛火暗淡，我并没有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的开口：“你觉得，温实是一个怎样的人？”
　　“君子淡雅，温润沁人。”我回想了一下，评价道。
　　“能得白兄如此评价，温实其人果然不负江湖盛誉。”展昭说完朝我眨了一下右眼，这本幼稚的一个动作，由他做来竟有一种奇异的魅力。我忍俊不禁，“不过自是比不过展大人。”这自是我的心里话，纵使温实再君子如玉，又怎能比的上眼前之人淡然一笑？
　　展昭闻言，眼角带上了点点笑意，却又道：“既然如此，白兄觉得他可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我摇了摇头，那人眸正神清，不像奸邪之人。
　　“我亦不相信，”展昭眸色复杂，语含一丝不忍，“我来此正是奉包大人之命彻查此事。”
　　“若真如此，那温夫人——”

　　江湖温家温实通敌叛国，温夫人温柳氏大义灭亲，亲手揭发自己夫君的阴谋，为天下人所诵。可若温实并没有犯下如此过错，那温夫人就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