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夏未央歌》Arxia缚夏

6、沃尔夏赐(下) 高城曾说：

　　阿沃。
　　这是一场很长的梦，无关亲情、爱情、性命。
　　阿沃是只鹿，一只裴夏无数个荒芜的岁月里陪伴她的幻影，那时的高城自责自己居然没有在裴夏最脆弱的时候保护她，
　　阿夏她...分裂了。
　　她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被无数次争吵所厮磨见证背叛与她肮脏的信仰癫塌，在人格上分裂出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梦，
　　她有了她的“阿沃”。
　　而每每在阿沃出现之后，阿夏筋疲力尽就会呈现出她应有的年纪时的样子，且会持续一段时间。
　　阿沃在一次她父亲公开背叛的阴冷夜晚诞生了，它不会说话，却拥有着任何人都比拟不了的眼神。它会倾听阿夏所有不愤的故事，最后用最温柔的眼光看待她自己，在梦醒时又化为光影消失。
　　高城曾说：“阿夏，那是梦魇。”
　　他很清楚的记得她那时惨白的脸和那陌生看自己的眼神，他心惊，一把抱住裴夏，感受那具微颤的身体，她怎么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我是你哥哥阿。
　　裴夏大哭了一场，在那次人格发作的时候，她蜷缩在角落里，听着父母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瓷器杂碎的声音让她彻底疯狂，她紧紧抠住自己，大抵是难受过头了。
　　高城匆匆赶来，一拥裴夏入怀，轻轻拍打着裴夏颤抖的身体，他尝试着用他最平静的语气说着
　　“阿夏乖，没事了。”
　　回应他的不是裴夏，而是父母那不休止争吵，直到渐渐安息下来，直到他们说出“我会接走小城的”这句话时，阿夏像是没了生气，趴在他肩头上静得可怕，久到她说：
　　“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什么意思呢，？
　　你是怎么了？不要！抛弃我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高城紧紧拥着阿夏流出一股热泪，他发誓：“不会的阿夏，相信我，哥哥会保护你！”
　　他那时是绝对有信心的，他要保护裴夏！而他发誓要保护的人，现在却说着她要阿沃....既然她要，那就给吧，
　　他斟酌了许久，最终应了一字：“好。”
　　此后的日子里，阿夏异常的安静，而高城想法来想去，最终定格在画画这件事上，他本身对这门课有着极大兴趣，却因为父母而考虑学习金融，妹妹一直都是鼓励自己追求艺术的，也没少遭父亲责骂，高城一直愧疚，然而如今，他的意志也非常坚决，因为他要完成一个约定。
　　一个明显只大裴夏两岁的少年在这一瞬间为了约定，蜕变了自己的一生的命运。
　　她一定是知道的，他那幼小而懂事的妹妹阿，她一定是知道自己追求的希望，所以借用阿沃来完成它。
　　高城心里一阵纠痛。
　　裴夏的父母终于在一个不算温暖的季节里离婚了，他提出要带走高城，在争执声里，高城很清楚的看见裴夏木然的露出了生涩的笑容，
　　他提出拒绝，在父母的讶异与愤怒中再次坚定了一遍。
　　而后，高城自立起来，一个人勤勤奋奋艰苦生存，而裴夏，则被母亲送进了贵族寄宿学校。
　　父母离婚后，父亲很快就和怀了孕的小姨结婚，而母亲偶然与父亲不亲近的妹婿顾良荣相遇，那时远房姑姑已然去世多年，两人都曾受过情伤，顾良荣对母亲嘘寒温暖，无微不至，使得她的爱情死灰复燃，自然而然走在一起，于离婚后一年嫁入顾家，母亲结婚后第二年把裴夏也来了顾宅。至此，改苏为顾。
　　被接出寄宿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她梦见了阿沃，她对着它的眼睛讲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她看见它温婉的眸子里印出了自己一张老成的脸，她想，她才十岁阿。十岁的年华，不应该是最幸福的吗？于是她打通高城的电话。
　　电话通了，说话的先是高城。
　　“喂，阿夏？”那声音有不解的疑惑和焦虑，她承认，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她已经太久无人问津，嗓子有些生涩。
　　“哥，我看见阿沃了。”裴夏半晌才幽幽开口。
　　“它听我说了好多好多话，还对我笑，但它又和以前一样，不久就走了，哥，你把阿沃画给我好不好？”最后一句裴夏问得极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什么东西碎掉，
　　高城全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阿夏犯病了！
　　还是在寄宿学校里，
　　“阿夏放心，哥哥没忘，等着哥马上过来！”迅速挂断电话，拿起外套直冲了出去。
　　裴夏放下电话，她转身倚在窗台上，望着静寂的广场有些出神。
　　阿沃阿沃阿沃......
　　那身形消瘦的女孩嘴巴不停的蠕动着这句话。
　　不久，她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愣愣的看着周围死气沉沉的空旷，终于露出了她应有年纪的放声大哭。
　　静谧的夜空布满淤影，星星不见踪。
　　刺耳的风声不断拍打着裴夏瘦弱的心灵。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额，本来是想和上一章合成一章的...结果....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