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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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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是一个物质丰饶的地方,高山上有这常年不败的雪,远远看去总是很美的。只是就像胥谦说的那样,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所以当胥谦在观景阁看着远处的雪山时,总是不免会想到儿时的那一场悲剧。
冷冷的风吹过他的脸,带着些微的刺痛,这种风他已经习惯了,只是总是会有人担心。
夏侯渊给胥谦披上一条内里带着羊毛的披风,之后在前面系了个结“小心些,又不是不记得自己身体畏寒,每月都要犯病还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冷。”胥谦笑了笑。
“可是我心疼呀。”夏侯渊笑了笑,抚上胥谦的脸,之后搂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将人搂在怀中。
“是不是......又想起那些事情了啊?”夏侯渊问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
胥谦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悲剧。
六岁那年的自己,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因为身子弱,父亲母亲都惯着他。
也就是在那一年,他让哥哥陪这自己到山上堆雪人,两个人逃了课从墙上爬出去,然后在山上一直玩到了晚上。而回来之后......家中便是一片萧条。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父亲明明是一个武林高手,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死了呢!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那天父亲说了,让他和哥哥两个人都好好在家里待着,听说是有个什么人要来了,好像还很严重的样子,心事重重的,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逃出去了呢。
或许对别人而言,这是一件幸事,起码他和哥哥逃过一劫。
只是.......他似乎有些不能原谅自己连父亲到死都没有见到他一面,都没有好好听他的话。
从那以后,胥谦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他乖乖的读书,乖乖的喝药......只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自从父亲他们死后,胥仁本想带着胥谦去投靠一些亲戚的,只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收留他们了,往往只是给他一些钱便让他们走了。
所幸他们也靠着那些钱,生活了一段日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胥谦学会了缝衣煮饭,学会了怎么跟那些小贩降价。而哥哥......也是在那个时候把自己卖给了夏侯渊。
胥谦那一天还很生气,他觉得哥哥不应该这样,还和他大吵了一架。只是无论他有多不甘心,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胥家的小少爷了,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只能妥协,只能更努力的去读书,因为哥哥说只要他将来当了大官就有钱把他赎出来了。
胥谦第一次见到夏侯渊是在十四岁那一年,那一次哥哥跟他说要出门,大概两三个月后会回来。他以前也经常这样,所以自己也没有多想。
只是那一次,他去了小半年。胥谦实在是担心的不得了,于是他去找了夏侯渊。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夏侯渊这么好看,却又这么无耻的人了。
他居然说他们夏侯家也不差那一个下人,不见就不见了,也没什么。当时他就气得甩袖子走人了,只是等回到家里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除了去求他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硬着一颗心愣是又等了半个月,胥仁还是没有回来。
终于是忍无可忍,又去了夏侯渊的府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见到他,只是被他的下人找了借口打发了出来。
随后不过两天胥仁便回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胥仁还笑嘻嘻的说这是他的嫂子。
胥谦对这个嫂子没有太多的了解,因为她很少出现在家里,她跟胥仁一起住在夏侯家,自己也不过是跟她碰面吃了几餐饭而已。而后不过一个月不到,就听说那个女人和哥哥吵了一架走了。
“小呆子,又想什么呢!”夏侯渊舔了舔怀中人的耳垂,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深陷回忆的胥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抱着夏侯渊蹭了蹭,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夏侯渊笑了笑“你想起什么了?”
胥谦抬起头看着他“我们以前的事情啊。”
夏侯渊愣了愣“我们以前的事情?......以前有什么好想的,以后才重要呢,这次冬季你想去那里玩。我陪你去暖点的地方好不好,我听说南边有一处地方的冬日十分暖和还靠着大海。我们此番去那里过冬好不好,还可以欣赏海边的日落?”
胥谦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好啊,我要吃海鲜!”
“好!”夏侯渊说着便吻上了胥谦的嘴唇,愣是将人吻了的七荤八素的,最后愣是在观景阁就把人吃干抹净了。
不过按着夏侯渊那种不靠谱的性子,自然是在那里都不忘了找个房间备上一张软床,以防不时之需。所以当胥谦醒来又发现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的时候并没有多稀奇,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人。
夏侯渊正把玩着胥谦白细的手指,见人醒来了便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啄了啄“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胥谦摇摇头就转过身又把自己埋在了他的怀里,用脸蹭了蹭夏侯渊的胸口。
“你再这么撩拨我,小心我又要吃人了!”夏侯渊用威胁的口气调着情。
胥谦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只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问道“你当年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了你啊。”
夏侯渊愣了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二十二岁,胥谦才十六,真正是个孩子性格,任性冲动的很,而他却就是看上了。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刚刚从凤翔回来,一肚子的气但是又不知道该找谁去发。
那一年他遇到了哥舒明朗,一个妖媚的桃花妖精,只是一眼就足以让他沦陷,他有意接近,随即提亲,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舍不得气哥舒明朗,但是又不能闷着,于是就想找个人发泄。可是身边的人见他气到了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要死,自己又挑不出毛病去骂人于是心情本来就不好的人就更生气了。
谁知道,不过十来天,那个被自己派去调查手下贪污事件的胥仁便受了重伤,一开始他担心自己弟弟会担心,在他来的时候还强装着。
自己看着那个笨头笨脑的胥谦尽然一点都看不出哥哥受伤的样子,对这个笨蛋真是气死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
随后当胥仁忍不住一口淤血吐出来的时候,他还恶意的笑了笑,这下知道害怕了吧,小呆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下受伤了居然还有心情笑,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啊。
当得知胥仁中毒的事情后,夏侯渊才知道慌张,一开始不过是以为受了内伤而已,谁会想到他居然还中了毒。
而那个笨呼呼的胥谦竟然还以为自己嫌麻烦不想救他哥哥了,真是的!本公子是这种人嘛!真是个小呆子!
只是......当那个小呆子红着眼眶拉着自己衣袖求自己的时候还是心软了,仔细看看,这个小呆子其实还是满清秀的,白白嫩嫩的,皮肤也水灵的很,一双凤眼微微上挑,若不是现在还留着眼泪,或许会更好看。而这样一个人,这样性格的一个人,或许会帮自己忘记哥舒明朗也说不定!
真是的,想到那个名字就又想到那个人了,也不知道他在凤翔过的好不好。
等到他说出来,要这个人做自己的娈宠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惊讶了,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想慢慢来看看他对不对自己的胃口罢了。
只是当看到那个人一脸惊讶又愤恨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居然有种恶俗的满足感,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看着胥谦愤恨离开的摸样,他还笑了笑,特地让下人最近先别去照顾胥仁,反正他已经知道胥仁是什么毒了,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那就让他先躺着吧。
果然没过两天这个小家伙就又来找自己了,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答应自己的条件,自己还真是觉得他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是当他看着洗得白白净净的,只是蒙着一条小丝缎的,皮肤细腻光滑的胥谦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胥谦会这么好看,平时高高竖起的头发放了下来,为他平白的增添了几分的柔美,小巧的薄唇紧紧的抿着,淡淡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笔直的双腿紧紧的并拢,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关节隐隐泛白,之前看他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要更胖一些,脸也肉肉的,下巴那里会这么尖。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人这些天都没有好好进过食,那都是饿的。
缓缓的走进,坐在床边,床上的人只是有些害怕的看了自己一眼,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失神的弯下腰,然后是在他额头上轻轻的一吻,细腻的触感从唇瓣蔓延至全身,而后是鼻尖,再然后便是嘴唇。
久久的一个吻,他挑开他的牙尖,这个吻开始变得火热,而后便是一夜春长暖红尘。身体间的纠葛,情.欲间的缠绵,还有耳边回荡的细细的低吟。
他从没有对一个男子做过这些事情,就连女子都只是一两次而已,本就是件新鲜事。所以沉迷的时候越发的狂乱,毫不留情。
于是他们的第一次让人难忘。
夏侯渊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二日醒来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面,有被胥谦抓破了的绸缎,有满床已经干了的精.液和血丝,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胥谦。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胥谦当时有多惨,那一处已经被自己撕裂了,凝结了好多的血痂还红肿不堪,身上是满满青一块紫一块的吻痕,还有自己用力过度留下的淤青,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还红肿着,就连头发都黏黏腻腻的是干不了的汗水。
只是自己......依旧是完好的,他记得的,当时胥谦宁愿疼得把遮身的缎子给撕破了都不敢伤自己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是在害怕!
.........
“你说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讨厌我,很怕我呀!”夏侯渊揉了揉怀中人的头发,缓缓的问道。
“什么时候,刚刚跟你一起的时候吗?”胥谦抬头看着他。
“是啊,就是那一次......我伤了你的那次。”夏侯渊看着胥谦,那种情形就连自己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后怕。
胥谦低头不语,微微皱起眉头“当然讨厌你啦,根本就是个禽兽!......我都不知道我是看上你那里了,才会喜欢你的。”胥谦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但是夏侯渊却就在他的身边听的一清二楚。
忍不住欣慰的笑了笑,将人搂得更紧了“我那次以后不是就很小心了么。”
胥谦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其实那会儿,他真的好恨这个人,因为夏侯渊可以算是就这样毁了他的一生。
原本的自己想着过几年就算考不上什么功名但好歹还能去教教书,赚些钱娶个妻子生个孩子,和和美美的过完一生,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会拥有一个并不一定很美却很贤惠的妻子,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所有的幻想和计划都被夏侯渊给扼杀在了摇篮里,只是为了胥仁他只能这样,就好像当年胥仁将自己卖给夏侯渊一样,他是求一个安稳的生活,能让自己好好的读书,有个好的将来,而自己只是想让他能活下来。
只是他没有想过雌伏在一个男人的身下真的会有这么痛苦,就好像全身都被撕裂了,不是那种好像被割伤了的疼,而是全身冰冷体内在抽搐的那种感觉,背上额上冷汗连连,但是自己却只能忍着。他不敢叫痛,不敢大声喘息,甚至不敢在那个人抱着自己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而去回抱他,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这个男人!所以他只能用手扶着墙壁,去抓着旁边的帘布,等到帘布被自己扯下来了,他就去拽床上的绸缎。
他知道自己只能这样,谁让夏侯渊是唯一能够救的了哥哥的人了呢!
那一晚的疼痛,一直持续到黎明,等到夏侯渊睡过去了,他才敢稍微动动自己的身体,向着床外挪了挪,他不想再碰到这个男人。
而至于他是怎么爱上这个男人的......连自己都忘了。
这些年来,夏侯渊对自己很好,就算自己脾气大了有些控制不住,他也不会怪自己,偶尔过分了他也只是笑笑,不会说什么。
只是他知道,夏侯渊对自己的纵容也就只有这么多,他很小心翼翼的把握着这一点点的分寸,让自己劲量活的舒适。
他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会讨厌那个夏侯渊口中的桃花妖精。
他记得夏侯渊曾经跟他在床上的时候喊过另一个人的名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夏侯渊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哥舒明朗,只是他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介意这个名字。
身上的蛊毒是在十八岁那一年有上的,夏侯渊说他十八了是个大人了,要带自己去中原见识见识。其实说白了就是他要去那里谈生意顺便带上自己罢了,但是他还是高兴了好几天。
等到了中原果真是高兴的跟个傻子似的,见着什么都高兴,夏侯渊也只是纵容的把什么都买下了,按他来说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也就是在那段时候,由于生意上的竞争夏侯渊他们遭到突袭,而自己就这么变成了替死鬼。
其实也不算,当初明明是自己看到有暗器,下意识的帮夏侯渊挡了,只是因为自己本来就在他身后,他也不知道,而自己更是有些心虚不敢说,就这么被他一路误会了下去。
也就是这样,他开始明白这个人似乎对自己而言越发的重要,而自己也越发的心虚。
胥谦知道,这个男人是不能爱上的,因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因为自己根本配不上。
他知道的,自己会陪在他身边,他会宠自己,都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很不错的脸,真的是很不错的脸,只要不是仔细看,谁都不会觉得这张脸有多好看,但是看的多了就越来越觉得美了。
更别说这几年五官长开了也就越发妖艳了。
而等到夏侯渊有一天看腻了,他就会在找到另一个替身,然后把自己换掉,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喊着哥舒明朗的名字。
所以当任颜绑走自己的时候,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轻松,或许他会就这样忘记了自己,更或者他有机会在也不用回去。
他可以就留在中原,再也不回西域,他不会在给自己找一个妻子,也不会在想要一个孩子,他只需要顾好自己。然后认识新的朋友,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每个月都不一定会有及时的热水帮助自己驱寒,但是这和心中的痛苦相比没有什么的,他可以撑过去,如果撑不过去去了,那他只是对不起哥哥而已,他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而自己则是解脱了。
他没有想过夏侯渊会跟到凤翔,他知道这个地方是他的禁地,夏侯渊不会想要来这里,因为这里有一个人伤害过他。胥谦也不希望他来这里,因为他来救自己只是顺便,他最大的目的还是去看那个人吧。
是不是自己给了夏侯渊一个理由,来重拾旧爱?
所以那段时间他格外的听话,不闹脾气,不生气,就像一个乖娃娃一样,中了麻药行动不便,他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躺着,也不要人照顾不要人陪,晚上也总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取悦这个人,他只想用除了语言之外的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其实自己需要他!
夏侯渊很好,很温柔,也很听话,亲自照顾自己,给他穿衣,给他清洗身体,吃喝拉撒全归他管。
只是这样的夏侯渊让他更害怕了,更害怕分离的时候自己会承受不住了。
所幸,过了不久夏侯渊就带着自己离开了,他说以后他们再也不来中原了,就一直在西域待着。
那个时候的自己曾经肖想过是不是就可以这样继续下去了呢,他会不会再等些日子,既然会把自己找回来,就是还没有厌倦吧,会再过几年,也对!自己还年轻,他还会再等等,不会这么早就把自己换掉的,最起码找一张比自己更好看的脸也......不容易吧.......应该不容易吧。
于是他就这么侥幸的活着,等到商品被劫,夏侯渊又不得不带着自己去了中原去找哥舒明朗,然后自己再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想着这个家伙会不会变心。
也是,有谁会想到这个家伙会选择在那种时候和自己告白呢?有谁会想到他就在一个馄饨摊子上就这么告白了呢!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他手足无措。
所幸在适应了之后,他表示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虽然经过了些小风浪,但是最起码现在夏侯渊会抱着自己,跟自己说一声“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