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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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懂事起便生活在一个充满了桃花的地方，听一些新来的仆人们说，这个地方是很美的，有着四季不换的桃花。
风一吹桃树的枝桠便开始晃晃悠悠的，就好像天上摇曳的云朵。
我第一次见到任羽的时候，是在六岁那年，那个女孩子刚刚失去了父母，被人贩卖到桃谷来，是个做粗使丫头的。
本来师傅说要把她放在身边学医，但因为实在没有天分，便成了我的小仆人。
她不会说话，一天到晚蒙着张脸，我总是要逗逗她，谁让她老不理我来着。
可是日子久了，我和她的关系似乎也变得好了不少，她是个很听话的人，从来是我说一她不敢说二的。
然后我十四岁那年，她十六，她嫁人了！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江湖剑客，长的不算好，任羽站在他旁边就跟个七八岁的孩子似的，特别显小。
任羽告诉我，感情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或者不好，只要自己愿意了就是好的，若是自己不愿意在他人眼中再好的东西，都是不好的。
我不懂她说的什么，我只是有些讨厌那个男人，他要把我的任羽给抢走了！
我跟师傅说我不要任羽走，但是师傅说每个人都自己的缘分，她找到了自己的缘分，我们谁都不该打扰她。
于是我就生气的在那个男人的要里加了好多的黄莲，还放了些巴豆，谁让你跟我抢人来着！
不过就算我再怎么无理取闹，任羽还是要走，她走的那一天她告诉我，她给那个男人缝了一个荷包，也给我缝了一个，她说，若是有一天我也爱上一个人，我便也给他缝一个。
“我不要！我不听！”我只是捂着的眼睛不愿去看她说的话，我依旧不想她离开，她走了，这桃谷中还有谁愿意听我说说话呢？
只是有些东西我留不住，也没有办法留住，纵使我怎么耍脾气，她还是要走的。
那一天，我觉得自己好难受，我不懂爱情真的这么重要吗？
直到两个月后师傅带我出了桃谷，然后我们路过一个和桃谷一样开满桃花的地方，师傅说那里叫“凤翔”。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哥舒明朗的地方，他是个俊美到了极致的男人，我想若是这样一个男人能喜欢我，我一定也很高兴。
“你长的真好看，你是这里守着桃花的妖精吗？”我看着站在小桃林中的哥舒明朗问道。
“守着桃花的妖精？”他笑了笑。
“是啊，师傅说桃花最有灵性了，有专门守着它的桃花精，若是等着桃林中出了一百对的爱侣，桃花精便会化成仙人。”我看着他，他笑的可真好看。
“呵呵，你叫什么名字？不是凤翔的吧，凤翔镇上还没有不认识我哥舒明朗的！”他得意的说道。
“哥舒明朗？你叫哥舒明朗？好奇怪的名字，我叫任颜，我师父是桃谷的任鸢！”我得意的说道，这天下还没有不知道我师父的人呢！
“哦？那我以后可就叫你小小颜咯？”他挑挑眉，笑得格外灿烂。
这就是我们的初遇，他就真如个妖精，让我有些着迷。
不过那只是一段女子幼时朦胧的感情，我靠近他的时候我会高兴，不见他的时候会想念，也只是淡淡的吸引罢了。
哥舒明朗是个聪明到不行的人，我给他下毒他会知道，我暗地里讽刺他会刺回来，真是个不给人面子的臭男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过一开始的惊艳，所以之后我便不会再对他动心，以至于之后变成了知己好友，也生不出一丝情人间的好感了。
我一直觉得哥舒明朗和他家的那个小呆子倒是对绝配，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看着都挺聪明的，凑到一块儿了，就腻腻歪歪连脑子都不够用了。
真是各花入各眼。
罢了也不说他们了，师傅自从和任菇两人隐居禁谷之后，便开始了参禅悟道的生活，每次见她总要说些让人听不懂但似乎很有道理的话。
于是每当见过她之后的当天晚上，我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
对于胥仁，我真是不知道该那什么去评价了，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我唯一爱上的人。
只是一眼，便成就我一声的梦魇。
他就如同恶魔一般的侵蚀了我所有的理智。
跟他去了西域的那段日子，我才在夏侯渊的口中听到了他的故事，还有他心中的那个人。
夏侯渊告诉我，他很他的妻子，那似乎已经是他感情的极限了，夏侯渊说一个人最大的勇气的不是陪着心爱之人共赴黄泉，而是为了她好好的活着，不惧怕想念，不惧怕孤单。
“他的妻子是个风尘女子，却也有股高傲的性子，只卖艺不卖身，却也因为艳名有不少的麻烦事。他们当初成亲之后没有多久就因为一个男人的挑弄出了误会，那时他也年轻，太过冲动，结果两人分道扬镳，等到写了休书，知道后悔了，再去找她的时候，却只在她暂住的院子里看到了受了重伤将死的他。她是为了不被那个男人侮辱而用发簪在自己的胸口插了一下，虽然当时不足以致命，只是昏迷。却因为太久不曾被人医治，而失血过多。
“当时，她的妻子告诉他，让他不准因为自己的死而轻生，她要他活在愧疚中，于是他就真的靠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恨活了下来。”
听着夏侯渊的话，我想怎么就爱了这么一个人呢？怎么不能早些碰见他呢？
于是我偷偷从他房间里偷了他妻子的画像。
那真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啊，怎么就生的这么好看呢？
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在竹林中舞剑，竹叶翻飞，剑声萧瑟。我似乎能在这幅画里，看出这个女子的灵魂，能画出这样的画，他一定很爱她。
我渴望他的爱，我渴望有一日他也能这样爱我。
可那始终只是渴望，他始终不爱我。
我偷偷的做了一件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就放在我房间最下面的角落，我第一天拿到它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的穿上，然后上了装，可是我才发现似乎我并不如她这般适合这身衣服。
她是媚骨天生，柳眉顾盼，而我......似乎比她清淡了很多......
所以胥仁才会爱她而不爱我么？
于是我再也没穿过这件衣服。
胥仁去长安盗取玉玺的那时候，我也跟着他还绑走了他的弟弟，长安很繁华，但是我却没有时间好好的看看它。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想他甚至不知道我跟他吧，其实我有时候挺喜欢这样追着他走的。
最起码他还肯躲我不是？
也是在长安，我见到了任羽。
她现在是一个酒坊的老板娘，只管算账因为她招呼不了客人。而她的丈夫对她似乎很好，就站在她的旁边跟她说些什么，然后两个人默契的看了一眼。
我觉得我似乎明白任羽的追求了，她渴望一个安定的生活，并不是说桃谷不安定，而是桃谷始终不是她的家，我始终不是她的家人。
其实这样的生活不错，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这样过，和胥仁一起，只要他愿意。
然后我又到了凤翔，我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哥舒明朗，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沉稳了很多。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透的情绪，我想怪不得西域夏侯家的下人都传言夏侯渊喜欢这个男人，他确实有被另一个男人喜欢的气质。
温润却危险，平静却暗藏杀机，这样的哥舒明朗会被夏侯渊那种强势的人喜欢一点都不奇怪。
只可惜了那个胥谦，凭空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只是我小看了胥谦，我也小看了夏侯渊，小看了李天昊，却看高了自己。
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夏侯渊爱上了胥谦，哥舒明朗爱上了李天昊，而我依旧只是那个追逐爱情的人。
离开凤翔的前一晚，我看着给胥仁的荷包，而胥仁就坐在屋顶上。
若是以前我会追出来问问他我究竟那里不好？可是现在我没有这个勇气，我也已经知道答案。
或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追着他离开桃谷，我不该那自己和那个女人比较，我不该......执着至此。
这场感情里，从来不是我那里不好了，那里不够，而是他的心不够了，他爱了另一个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爱我了，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段感情了。
我......始终是爱错了......
我跟胥谦有个约定，但是那个约定从来没有实现的一天，我说两年内我会认清自己的心。
但其实我的心我一直很清楚，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误解我，以为我是执着，以为我是不甘。但其实我是真爱他，爱到了极致，不怕被丢下，不怕他不爱我。
今年的深秋桃花依旧灿烂，新的琉璃酿已经出土了，我闻了闻很醇，但是却没有任菇酿的好。
一个人在亭子里喝着酒，看着纷飞的桃花，这个院子有过组训，非谷主不进，落叶不扫。
听闻是桃谷不知道第几任的谷主任颜定下的，是个有故事的地方，值得纪念。
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的，只是今晚突然发现，这里是个喝酒的好地方。
琉璃酿不易醉人，我却似乎醉了。
听那哥舒明朗说他和李天昊收养了个孩子，长的又白又嫩。听夏侯渊说他和胥谦去了东瀛，那里有漫天的樱花，以人血喂养，既美丽又血腥，有些像这谷里的桃花。
......听江湖人说那游侠胥仁，在三日前终于捕获当年杀害他妻子的恶人，两人......同归于尽.......
他终于还是走了，不必在活着想念，不必再活着孤单。只是不知她的妻子可曾在黄泉路上等等他，一起走。
只是不知.......将来我死后可曾有人愿意等等我，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