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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库库诺依 滚滚的波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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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的波涛不断的向前,我便随着着波涛一同向前。
从我跌入河流中的那一瞬间,我便失去了知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
这是哪里?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尽的问题就象潮水一样涌来,拍打着我的脑袋。我试着去逃避,转过头,尽量不要理会这些问题。
可当我转过头时,我看到半块红玉吊坠摆在我的床头。对,就是那救了我一命的红玉,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象我证明着那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此刻,父亲,母亲,寨子里面的人,红衣喇嘛,阿穷博杰,黑袍人,一个一个的在我眼前浮现了出来,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兵器交接声也在我的耳边不断的响起,接着,这些影像和声音不断地旋转,融合,变幻。最后,化成了大巫那张狰狞的面孔,那些声音也汇成一句话,“大灾难”,如一条铺天盖地的黑色巨毯向我包裹过来。
啊。
我不由得叫出了声响。
这时,屋子的门一下开了,刺眼的阳光一下冲了进来,只看到一个人影随着阳光一同进到了屋子里。
可怜的孩子,做噩梦了吧,我可怜的孩子。
慢慢的,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我看清了这个人影,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阿妈,穿着传统的藏式长袍。
这是哪里?我不由得问道。
孩子,这里是库库诺尔。两天前的早上我们到磨房去的时候发现了你,当时你嘴唇冻得发白,手里死死握着一块红玉,我可怜的孩子,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阿妈见我听完过后,脸色稍有点缓和,接着说道,孩子,你的亲人了?你的家在哪里?
家,多么熟悉的字眼啊,听到这个字,我的泪水毫无提醒的流了出来,一滴又一滴的落下。
稍微缓和了一会,我抬起头,微微的对老阿妈说道,:“我的家人全被强人杀害了。”
老阿妈听后,轻轻抚摸着我的头说,我可怜的孩子,老天保佑,别哭,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上天送给我们老两口的礼物,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就把我当成你的阿妈吧。
感受着亲亲的抚摸,我恍惚之间,又回到了我温暖的家,那个熟悉的寨子。
从那以后我便跟着老阿妈和老阿爹生活在一起。
我慢慢的了解到,这个地方叫库库诺尔,位于河流的下游,老阿爹和老阿妈,就住在河的附近,依靠一座水磨坊和偶尔给人打点银器过活。
老两口都是五十多岁,没有孩子,是红教玛宁派教徒。
这个地方除了我们一家以外,还有两家人居住,他们都是依靠给水磨坊运送麦子,然后把磨出的面粉再运出去维持生计。
老阿妈和老阿爹对我都很好,如亲生儿子一般,我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晚饭过后,听老阿爹给我讲传奇的宗教故事。
我还有两个玩伴,一个名叫索郎泽郎,另外一个名叫玛吉阿米。我跟他们一起帮人放牧,一起在草地上玩耍,一起分享童年的快乐。
时间,加上快乐的生活,渐渐冲刷掉了往昔的恐惧。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我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俊朗的少年。老阿爹仙逝,现在只剩下我和老阿妈生活在一起,日子变得更加清苦,但是只要有亲人在身边,我和老阿妈变觉得,日子便没有这么难。
直到有一天,命运的车轮又一次转到了我的面前。
那天,我出门运送完面粉回来,一进门,便看到两个喇嘛坐在家里,和老阿妈一同饮酥油茶。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老阿妈,没有看出我的异样,微笑着招呼我过来,说道,快过来,孩子,见过两位法师。
我强力控制着自己的双腿,慢慢的移了过去,向他们行了一礼。
两位法师也微笑着还了礼,就在还礼时,其中一位法师,不经意见瞄见了挂在我脖子上面的吊坠,马上向另外一位法师打了一个眼神。
另外一位法师马上会意,转过头对老阿妈说道。
施主,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叨扰了,愿活佛保佑你们。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老阿妈随即也起身送行。
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两位喇嘛,说是寻找有慧根的孩子,希望他们可以成为喇嘛。
阿妈听过以后没有,想了没有五分钟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在当地,可以有僧人帮助修行,将来有机会成为喇嘛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但是随即他们就说,你家孩子慧根惊奇,不可以在家里面修炼,必须随他们一同去寺庙修行。
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这就表明,从此以后,老阿妈会与我分离,很难再看到我,或许说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但老阿妈又想了一想,感觉为了我的前途着想,还是忍痛应允了。
当时我就在旁边,脑袋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可以转念一想,老阿妈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让他跟着我一起逃亡吗?
该来的始终要来,他们要的毕竟也只有我一个。
按照惯例,我有一天的准备时间。
我把小伙伴都约了出来。
索郎泽郎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壮的少年,黝黑的皮肤下面包裹的是结实的肌肉。
玛吉阿米也已出落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羊脂白玉的肌肤,墨玉一般的眼睛,百灵鸟一样的歌喉,身上还有一种少女独特的幽香。
我们三个坐在草地上,玛吉阿米依偎在我的肩头,索郎泽郎坐在我的对面,手里拿着一大皮壶的青稞酒,喝了一大口。
把皮壶递给了我,对我说,那你以后有可能成为法师了?
对的。我也喝了一大口,边抹着嘴,边说道。
你小子真是好运。索郎泽郎的的眼里显出了羡慕的眼神。
此刻,玛吉阿米离开了我的肩膀,看着我说,你一定要记住,不要忘记我。
看到玛吉阿米的表情,索郎泽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对着她说:阿米,你不用怕,和尚也是可以还俗的。
听到这里,我也笑了出来,表情是那样开心,接着又灌了口酒,把皮壶交给了索郎泽郎、
玛吉阿米被我们两个一阵抢白,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什么也不说,站起来,走到高岗上,对着远处的羊群,唱起了动听的歌谣。
洁白的仙鹤啊,
请把双翅借给我。
不用飞的太远,
转到理塘就回。
不用飞的太远,
转到理塘就回。
啊........啊........
不用飞的太远,
转到理塘就回。
印度东方的孔雀,
贡布谷底的鹦鹉。
生长地多不相同,
相聚在圣地拉萨。
生长地多不相同,
相聚在圣地拉萨。
啊........啊........
生长地多不相同,
相聚在圣地拉萨。
柳树爱上了小鸟,
小鸟对柳树倾心。
只要两个情投意合,
鹞鷹也无隙可乘。
只要两个情投意合,
鹞鷹也无隙可乘。
啊........啊........
只要两个情投意合,
鹞鷹也无隙可乘。
啊........啊........
只要两个情投意合,
鹞鷹也无隙可乘。
在甜美的青稞酒和玛吉阿米动情的歌声中我感觉我醉了,有一种灵魂从躯体中升腾,升如天际的感觉,在白茫茫的一片当中不断的往上升,升入天际,到达虚无,那里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